第六十六章 落胎

  慧貴妃娓娓道：“臣妾今天覺得悶得慌，所以來禦花園走走，沒想到碰到了幾位，不如就一起走走吧。”


  幾位妃嬪斷沒有不同意的理，隻是個個如坐針氈，生怕惹到這位慧貴妃。


  皇後的語氣裏帶刺，“出來走動也是好的，貴妃也該鍛煉身體，免得步了楠妃的後塵。”


  “臣妾不想聽到楠妃姐姐的事情，怕擾了心情，動了胎氣，還請娘娘不要再提起。”慧貴妃臉色一冷。


  皇後見她如此放肆，臉色更是陰沉，無奈她身懷皇嗣，不好發作，“那貴妃就自己隨便走走吧，本宮就先走了。”


  見皇後作勢要走，其他幾個妃嬪頓時尷尬不已，尤其是膽小怕事的韻淑媛，還小聲喊了一句：“皇後娘娘……”


  慧貴妃反應極快，一把抓住皇後的手。皇後沒有料到，有些驚訝，下意識地甩開她。卻見慧妃整個人失力，頓時往後倒去。倒是令嬪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慧貴妃，但她還是跌坐在了地上。


  慧貴妃捂住肚子，不住地喊著：“好痛……肚子……啊……”


  皇後整個人臉色煞白，“怎麽回事……本宮、本宮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她緊張地看著旁邊的四位妃嬪，“你們都看到了，本宮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是不是？！”


  幾個人都不敢說話。宮人們連忙小心翼翼地扶著慧貴妃回到了長樂宮，這時太醫和皇上也趕來了。


  世軒的臉色十分不好，“到底是怎麽回事？”


  皇後道：“臣妾和幾位妹妹在禦花園賞花，卻遇到了慧貴妃，貴妃不知道怎麽就摔倒了……”


  “你是說，貴妃她自己突然摔倒了？”世軒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是、是啊……”不知道怎麽的，皇後自己也有點心虛起來。她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恐怕是一個陷阱。


  果然，柳若哭泣道：“皇上，你可要為貴妃娘娘做主啊！娘娘在禦花園遇到皇後，以禮相待，可是皇後居然一把將娘娘推到了地上！我家娘娘懷著皇嗣，怎麽禁得起這一摔呢！”


  世軒勃然大怒：“皇後，難道真的如這個宮女所說，是你推了貴妃？！”


  皇後一個勁地搖著頭：“臣妾絕沒有！在場還有修儀、淑媛、端容華、令嬪，都可以為臣妾做主啊！”


  世軒抬起頭，看著周圍跪著的幾個嬪妃，“你們倒是說說，當時是怎麽的情況？”


  幾個人互相低頭看了看，都不敢說話。


  “你們怎麽回事？是瞎了？聾了？還是變啞巴了？”世軒怒不可遏，“不說話？！不說話就通通給我去冷宮待著！”


  皇後也把希望都放到了這幾個人身上，“你們倒是說啊，把你們看到的都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這……臣妾當時確實沒有看清楚，慧貴妃就倒在地上了。”膽小怕事的韻淑媛小聲道。


  麗修儀也考慮到自己和自己的女兒全靠皇後照拂，說道：“臣妾當時真的沒注意，皇後似乎沒有什麽過激的動作。”


  皇後剛鬆了一口氣，卻聽到令嬪卻說道：“貴妃娘娘跌倒的時候臣妾扶了一把，娘娘跌得重，若是沒人推她不會這樣跌倒的！”


  皇後怒道：“令嬪，本宮平時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誣陷本宮！”


  令嬪麵不改色，“臣妾隻是實話實說罷了。而且臣妾也沒說是皇後娘娘推的。隻是當時確實隻有皇後站在慧貴妃的旁邊。”


  “皇後！”世軒站起身來，冷冷地逼視著她。


  皇後被世軒嚇到了，麵色煞白，“臣妾、臣妾真的沒有……”


  世軒揮袖道：“滾，朕不想看到你！”


  皇後跪倒在地，死死拉住他的袖子，“皇上，你聽臣妾解釋，臣妾真的沒有害貴妃啊！”


  這時太醫走了出來，跪在一旁，世軒立即問道：“貴妃怎麽樣了？”


  “貴妃已經沒事了，”太醫低著頭，猶豫著說道，“隻是皇嗣保不住了……”


  世軒沉沒了兩秒，長歎一聲，“朕又失去了一個孩子……”他轉頭對皇後道：“你坐鎮六宮，朕卻失去了一個又一個孩子，朕至少要治你的失職之罪！”


  “是，臣妾失職，請皇上責罰，可是臣妾真的沒有推貴妃，沒有害她的孩子！”皇後哭訴道。


  世軒一腳踢開她，徑自朝著貴妃的寢殿走去，“滾回你的鳳儀宮去，聽候發落！”


  看著皇上無情離開的背影，皇後跌坐在地上，緩緩閉上眼睛，流下兩行清淚。自己侍奉了十幾年的夫君，突然變得這麽陌生而絕情……


  世軒踏入寢殿，似乎空氣裏還彌漫著一股血腥氣。


  貴妃清醒地坐在床上，雖然麵色蒼白，但不哭不鬧，安安靜靜的，反而讓世軒更加心疼，“愛妃，是朕沒有保護好你和咱們的皇兒。”


  慧貴妃卻轉過頭來，溫柔地看著他，“軒郎……”


  “愛妃你……”世軒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愣住了。慧貴妃從來不會叫他“軒郎”，也沒有別人會這樣叫他，這樣叫他的人隻有一個——可是已經不在人世了。


  世軒呆呆地望著她，慧貴妃的眼中似乎有一片汪洋，與往日完全不同，“軒郎，香香好想你。”


  “香香……”世軒一把拉住她，“你回來了，香香！”


  慧貴妃搖了搖頭，“軒郎，香香今天是為了救淩華才回來的，可是香香沒用，保護不了你們的孩子，幸好老天爺開恩，淩華沒事，你們還會有孩子的……軒郎，一定不要忘記，照顧好淩華，讓她代替香香陪伴你。還有，香香愛你。”


  慧貴妃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世軒感覺自己握著的手突然一鬆，慧貴妃又閉上了眼睛。“愛妃、愛妃！”他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一切，不住地呼喚著。


  這時，慧貴妃再次睜開眼睛，她看了看世軒，又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頓時便哭出聲來，“皇上、皇上……”


  “愛妃，”世軒這才回過神來，“愛妃你別傷心了……”


  慧貴妃咬著嘴唇，大聲喊道：“皇上，是皇後、是皇後害了臣妾的皇兒！皇上你要為臣妾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