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夢碎
“愛妃，真的是皇後推了你？”剛才還有所懷疑的世軒這次相信了柳若說的話。
慧貴妃不停地點頭，懇求道：“皇上，你一定要為臣妾的皇兒做主啊！”
“朕知道了，你放心，朕絕對不會姑息她。”世軒想到剛才先貴妃說的話，已經對皇後的罪行深信不疑。
“對了……皇上，臣妾剛剛夢到了姐姐。”慧貴妃的聲音突然溫柔了起來，卻更加悲痛，“姐姐說她竭力救了我，可是還是保不住皇兒。她還說讓我小心皇後，當初她的難產也是皇後一手造成的……”
“什麽？！”世軒一驚，錯愕萬分。他一直以為，先貴妃的難產隻是一個意外。
慧貴妃突然喊道：“柳若、柳若！”
“奴婢在。”
“你去後院的石凳下麵，挖一挖看看有沒有一個人偶！”慧貴妃下令道，又對皇上道：“這都是姐姐說的，她說她以前也是住在這裏，皇後用了巫毒之術，把寫有她八字的人偶紮了針，埋到了後院裏，害她難產的！”
“這……”世軒又驚又疑，這一切實在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不一會兒，柳若拿著一個早已陳舊的人偶進來了，“娘娘……這個人偶看起來好詭異啊。”
世軒拿過一看，本還懷疑是故意造假，卻發現那人偶上貼著一張字條，寫著先貴妃的生辰八字，那字跡他再熟悉不過——正是皇後的字跡。
世軒的臉變成了鐵青色，他站起身來，對著空氣說道：“香香，朕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皇上……”慧貴妃婉聲呼喚著。
“愛妃，朕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的。”世軒錚錚說道，“擺駕，鳳儀宮！”
皇後早已經脫簪待罪，她知道自己已經落入了慧貴妃的陷阱，隻想盡可能挽回一點。
世軒把那個玩偶甩到了她的麵前，“賤人，想不到你居然是這樣的蛇蠍心腸！香香做錯了什麽，淩華又做錯了什麽，你要下如此毒手？！”
皇後懵了，看著麵前的玩偶，突然明白了什麽，大喊道：“臣妾沒有！這都是慧貴妃陷害臣妾的！”她看著世軒冰冷的眼神，心一點一點地涼了下去。
“你的皇後之位本來便是香香的，她讓給了你，你為什麽還不滿足！”世軒青筋暴起，怒火中燒。
“臣妾真的沒有……”皇後看到世軒那冷酷的表情，心裏的希望一點點暗淡了下去。
世軒拂袖而去，“朕不希望皇子的生母是一個罪人，你給朕好好呆在這鳳儀宮，永遠都不要出來！對外就聲稱皇後病重，不需任何人探望！朕給你麵子，你最好給朕老實些！”
皇後的聲音，他早已充耳不聞。
一瞬間，十多年的夫妻之情，刹那間就化為烏有。皇後一邊哭泣著，哭著哭著反而笑了起來。原來，幽居鳳儀宮，這皇後之位，竟成了他最後的賞賜……
長樂宮中，慧貴妃的臉色絲毫看不出喪子之痛，反而露出了甜美而冰冷的笑容，“柳若，本宮剛才演得像不像？”
柳若笑著道：“太像了，要不是奴婢早就知道，怕是都要以為是大小姐回魂了呢！”
慧貴妃冷不丁歎息一聲，望著鳳儀宮的方向，“沒想到皇上還是舍不得廢後，留了她的命……可是本宮不會留。”
柳若看著一旁早已準備好的酒，“那奴婢……去了？”
慧貴妃點了點頭。
鳳儀宮裏，宮人、太監被遣走了許多，以前皇上賞下的奢華擺設裝飾都被搬走了，隻有中宮皇後可以用的正紅、明黃色物什也都撤去了，連皇後的寶印也被皇上收走了。
馮皇後坐在大殿之上，看著空蕩蕩的鳳儀宮，想到不久前自己還坐在這裏，看著滿殿的妃嬪對自己請安。她當皇後這麽多年，權傾後宮，風光一時，世軒對她雖非盛寵，但也舉案齊眉、相敬如賓。沒想到，這一切都毀了。
她徹底地輸了，輸在了一個剛進宮半年的十五歲少女手中。
她自嘲地大笑起來。
“似乎皇後娘娘心情不錯。”一個穿著宮女服飾的女子蓮步款款，走到她的麵前，“給皇後娘娘請安。”
皇後定睛一看，用手指著她，“是你……你這個賤婢，夥同你主子來害本宮！”
“娘娘似乎和我家貴妃有什麽誤會。”柳若微笑著，“不過沒關係，再深的誤會，隻要這杯酒喝下去，就全都煙消雲散了。”
皇後看著她手裏的酒杯，連連退後，跌坐到寶座上，“滾！本宮不喝！本宮還是皇後、本宮還是皇後！”
“是，您當然是皇後。喝下這杯酒，您會永遠都會是……如果不喝，那您很快就不會是皇後了。”柳若笑盈盈地走到她的麵前。
“你到底想幹什麽！”
柳若冷冷地看著她，“作為您害了貴妃娘娘皇嗣的懲罰，貴妃娘娘會向皇上請求把大皇子過繼到她的膝下，如果您不喝，那貴妃娘娘就不知道會怎樣對待大皇子了……”
“你……你們……”皇後絕望地閉上眼睛，作為一個母親，皇子是她最後的軟肋，“本宮喝，但是你要你家娘娘保證，會對大皇子好好的。”
柳若一字一句道：“您放心，大皇子很快就會被立為皇太子，以後您也會被追封為皇太後，怎麽樣，很完美吧？”
皇後冷笑起來，“好、好得很啊……”她走上前，揚起那高傲了一生的頭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眼中滿是決絕。
“記住你家主子的承諾，否則本宮做鬼也不會放過她！”
看著柳若遠去的背影，皇後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柳若回過頭，對她點了點頭。終於，這位端莊得體了一輩子的皇後，頹然得倒在了地上。
還在批閱奏折的世軒聽到了皇後自盡的消息，沉默了許久，站起身來，背著手，沉聲下令：“不許走漏任何風聲，皇後是得了疾病去世的——追封為文元皇後，以厚禮下葬吧。”
一位皇後的故事落幕了，另一位皇後的故事便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