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自傷
這日宸妃坐在宮裏安心養胎，一臉慈愛地看著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然而在那裏卻已經有孕育了一個小小的生命。
月嬈說道：“娘娘，芳婕妤來訪。”
“讓她進來吧。”宸妃懶懶地抬了下手。
不一會兒，芳婕妤盛裝而入，盈盈下拜，“臣妾參見宸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宸妃吸了吸鼻子，“今個婕妤怎麽身上沒那股香氣了，當不起皇上賜的這個‘芳’字啊！”
芳婕妤聞言惺惺道：“娘娘知道臣妾的底細，對娘娘不必用那個。”
“還算你有眼力，本宮還怕你剛得了恩寵就翻臉不認人呢。”宸妃冷冷道。
芳婕妤連忙道：“娘娘說得什麽話，臣妾不過是托娘娘的福，稍微得了那麽一點點恩寵，怎麽敢不敬重娘娘呢？”
宸妃這才道：“好了，知道你也不敢有二心。今天來做什麽？”
“臣妾就是路過披香殿，進來看看。”芳婕妤歎了口氣，心事重重的樣子。
宸妃不屑道：“你有什麽話便直說罷。”
芳婕妤這才說了實話：“臣妾剛才在外麵遇到了慈昭媛和德妃，她們帶著小皇子和小公主，見了臣妾，使勁羞辱臣妾。臣妾就想著等宸妃娘娘生下皇嗣，可就沒她們得意的時候了！”
宸妃冷眼道：“那可不麽，等本宮生下皇嗣，她們就再也不可能鬥得過本宮了……”
“唉，所以臣妾一想到這兒，也沒那麽覺得生氣了。而且定妃現在的日子可不好過吧，唉，隻能怪她目光短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芳婕妤添油加醋地說著。
“定妃……唉，你不說，本宮都快忘了這個人了。”宸妃雲淡風輕地說道。
芳婕妤掩唇一笑，“唉，剛才慈昭媛還說什麽定妃上一次表麵上失寵了，卻誕下了一對龍鳳胎，青雲直上，這次一定還會因禍得福的。臣妾覺得她們真是癡人說夢！”
宸妃麵上仍然平靜，心裏卻有一絲懷疑，“定妃她……”
“娘娘？”芳婕妤見她出神，也感到奇怪。
宸妃道：“婕妤你什麽時候替本宮去探望一下定妃吧！”
芳婕妤愣了愣，“娘娘不是很討厭定妃嗎？”
“確實如此，你去看看她現在的情況，是不是真的狼狽落魄，不然本宮心裏不踏實。”宸妃歎息一聲。
“是，臣妾明白了。”芳婕妤屈膝答應了。
已經門庭冷落了的燕喜殿內，夢之坐在椅子上，聽荔之來報：“娘娘，芳婕妤前來拜訪。”
“芳婕妤？”她疑惑道。
“哦……就是以前的陸容華！”荔之解釋道，“現在可受寵了呢！”
夢之聞言輕聲一笑，荔之不解道：“娘娘笑什麽，娘娘不是很討厭她麽？奴婢還是回絕了吧？”
“不，讓她進來吧。”夢之抬手道，“她大概是奉宸妃之命，來瞧瞧本宮是不是又懷了身孕吧？”
她轉頭，望著窗外的飄雪，心裏一片寂寞。短短一年的時間，從頗得盛寵的定嬪，到一步登天的定妃，再到如今，連個最末等的更衣都不如，無人問津……
“去把之前本宮命令你去找的藥拿過來。”
荔之微微一愣，“娘娘，您該不會要給芳婕妤……”
“不是給她，是給本宮自己。”她麵不改色。
荔之猛地跪倒地上，“娘娘，您不要想不開啊！”
“不，我正是因為想開了，我才會這麽做！”她緩緩站起身來，眼裏寫滿了決絕，“本宮是當朝的定妃！不再是曾經那個懦弱無能的俞夢之！即便皇上不再寵愛我，我也已經有了一對皇子公主！我恨皇上……基本不用那味藥，也絕不會再為他生育皇嗣！”
荔之跪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她，突然覺得那樣陌生和恐-怖。過了良久，她才低頭道：“奴婢遵命。”
“臣妾參見定妃娘娘。”今日芳婕妤穿著一身深藍底纏枝柳葉裙，身披鼠皮大襖，整個人頗為雍容華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妃位的娘娘。
夢之坐在椅子上，微笑著看著她：“婕妤不必多禮。皇上隻給了本宮更衣的待遇，你根本無需向本宮行禮。”
芳婕妤打量她一番——不施粉黛，長發隨意挽起，僅裝飾了一隻白玉簪，整個人看起來麵色蠟黃，昔日姣好的容顏也已經不再。再看著她平坦的小腹，似乎放下心來。
“荔之，倒茶。”荔之領命而去。
芳婕妤打了個哆嗦，這空蕩蕩的大殿裏，連盆炭火也無。夢之輕笑一聲，“本宮這兒份例的炭火不太夠用，都放在寢殿裏了……本宮的蘭霜剛好出去了，沒有多的人手，宓玉，你去把本宮寢殿門口那兩盆炭火拿過來吧，別凍著了你家主子。”
宓玉猶豫了一下，看到自家的芳婕妤被凍得受不了了，這才走了過去。
大殿裏隻剩下芳婕妤和夢之兩個人。
芳婕妤看著夢之臉上的笑容，卻覺得格外詭異。
夢之突然從袖子裏掏出一枚藥丸，放進嘴裏，“芳婕妤，你會什麽要害本宮？！”
芳婕妤愣了愣，下意識地站起身來，退後一步，“你幹什麽？你吃了什麽？！本宮什麽時候害了……你幹什麽、你幹什麽？！”
“哐當”一聲，傳來茶杯落地的聲音，“娘娘、娘娘您怎麽了！”荔之衝上前來，扶著夢之。
夢之伸出手，指著麵前的芳婕妤，“你給本宮吃了什麽……呃啊……”隨著一陣痛苦的喘息，夢之捂著小腹，吐出一口鮮血。
“發生什麽事了？”宓玉也回來了，見到這情況，大驚失色。
“我什麽都沒做！定妃你給自己吃了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芳婕妤嚇得連連後退。
這時蘭霜也正好回來，她強自鎮定，馬上又衝了出去，朝著太醫院狂奔。
夢之死死盯著芳婕妤：“你為什麽要對本宮下此毒手……”
“定妃你自己吃的毒藥，和本宮沒有關係！”芳婕妤大喊道。
荔之護住夢之，怒視著她：“芳婕妤，我家娘娘不計前嫌，如此禮待你，你居然毒害我家娘娘！等皇上來了，你再向他解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