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深淵

  伴隨著吐血，夢之很快昏了過去。太醫也趕來，為夢之把脈。


  讓芳婕妤意想不到的是，皇上真的也來了。她還以為皇上真的已經忘了定妃了。


  世軒走到夢之的床前，看著麵黃肌瘦的她，幾乎快要認不出這是曾經為她誕下過一對龍鳳胎的那個佳人了。


  他突然表情一冷，對著一旁的太醫說道：“定妃到底是怎麽回事？！”


  太醫跪倒在地，“定妃……定妃體內有大量‘斷玉丸’的毒素，這種毒對女子的身體有很大損害，甚至致命。定妃娘娘雖然救治及時，但是……”


  “但是什麽？！”世軒冷聲說道，“快說！”


  “但是定妃娘娘以後都不能生育了……”


  世軒不可置信地大喊著：“什麽？！”那一瞬間，他感覺心底好像被人狠狠抓了一把，痛徹心扉。


  床上的人兒緩緩睜開了雙眼，“皇……皇上？”


  “是朕，愛妃，你好些了嗎？”他溫柔地說道。


  夢之喃喃道：“臣妾這是怎麽了……怎麽感覺全身上下都不舒服，好像少了什麽一樣。”


  世軒欲言又止地看著她，“愛妃，沒事了，朕陪著你，朕會保護你，沒人能夠傷害你了。”


  “傷害……”她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麽，淚水奪眶而出，“皇上！皇上！芳婕妤！”


  “芳婕妤怎麽了？”世軒趁機問道，“她做了什麽？”


  夢之痛哭道：“她給臣妾吃了什麽東西，然後臣妾就感覺肚子好痛，還吐了血……到底是怎麽回事？！芳婕妤給臣妾吃的是什麽，她到底做了什麽？！”


  世軒看著她，內心中浮現出一絲內疚，“芳婕妤給你吃的是‘斷玉散’，愛妃……你以後都不能生育了……不過沒關係，你已經為朕誕下了予昭、妤瀅，養太多孩子會很累的。”


  夢之聞言，仿佛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再次昏了過去。


  “愛妃……愛妃……”世軒心痛得無以複加。他站起身來，冷哼道：“那個罪婦在哪兒？！”


  芳婕妤跪在殿下，大氣也不敢出，“臣妾冤枉啊！臣妾什麽也沒有做！是定妃她自己吃下去的藥，臣妾什麽都不知道啊！”


  “自己吃的？！”世軒氣極反笑，“你知道定妃她中的什麽毒嗎？！她這輩子都無法再生育，她會自己吃這樣的藥？！陸苓珠，你好狠的心！”


  “臣妾真的沒有！”芳婕妤大聲哭喊著。


  世軒看也不看她一眼，“有人能夠為你作證嗎？！你還是趕緊認罪吧！”


  “臣妾……臣妾的宮女當時也被支開了，這都是定妃設的局啊！”芳婕妤涕淚交加。


  “定妃設的局？定妃一直呆在燕喜殿裏，難道不是你自己不請自來的嗎？”世軒想了想，“對了，你不是和定妃不和嗎，你還來看望她麽？”


  芳婕妤早已顧不得其他，爬到世軒的腳邊，死死拉住她，“是宸妃、宸妃讓臣妾來的，臣妾真的沒有要害定妃，是定妃自己吃下的毒藥！”


  “你還在胡言亂語！”世軒狠狠地推開她，“你可知道，定妃是我朝第一位誕下龍鳳胎的妃嬪，太後也對她讚譽有加，稱她是我朝的福星！而你！你這個毒婦！竟然讓她無法生育了！你罪無可恕！”


  “皇上，臣妾真的沒有……”芳婕妤的聲音都已經嘶啞了。


  世軒揮袖，冷酷道：“來人，將這罪婦拖下去，杖斃！”


  芳婕妤嚇得頓時昏了過去，被人連拖帶拉地帶走了。


  世軒回過頭，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兒，心痛萬分，“都怪朕，是朕沒有保護好你……”


  他坐在夢之的床頭，一連好幾個時辰，終於，夢之才幽幽轉型。


  “愛妃……”世軒深情地呼喚著。


  夢之轉過身，背對著他，“臣妾本就是待罪之身，如今無法再為皇上誕育皇嗣，已經無顏麵見皇上，請皇上立即廢黜臣妾吧！”


  “愛妃！”世軒一把摟過她，扳著她的肩膀，“都是朕不好，你原諒朕吧。你已經有了妤瀅和予昭，已經足夠了，跟朕和好吧……如果你不原諒朕，朕會內疚一輩子的！”


  夢之歎了口氣，“皇上你說的話太折煞臣妾了，臣妾擔當不起。”她低下頭，楚楚動人。


  世軒抱著她，親吻著他，“那個毒婦，朕已經下令處死了，你不必再擔心了。”


  “是啊，再劇烈的毒藥，也不如人的心。”她喃喃道，像是說給自己聽。


  世軒問道：“愛妃，你可願意原諒朕了吧？”


  “皇上什麽也沒做錯，何談臣妾原諒？”她淒美的一笑，“隻是臣妾的身體和心都受了很重很重的傷，如果皇上真的憐惜臣妾，還是與臣妾分開吧……至少，等臣妾的傷痕被時間治愈了以後。”


  世軒有些失落地看著她，“愛妃……”


  夢之微微搖頭，“皇上，臣妾真的沒有怪你。臣妾還愛你。可是臣妾現在很難過，算是臣妾求您，您先暫時放開臣妾好不好？”


  世軒似乎被打動了，“好，愛妃，朕答應你，朕會等你……你先好好休息吧。”


  他轉身離去，夢之望著他走出寢殿的背影，看起來有一絲落寞。


  “娘娘，皇上對您重拾舊愛，您怎麽就拒絕了她呢？”荔之不解又心疼地說道，“您居然不惜這樣大的代價……”


  夢之輕笑一聲，“這根本不算代價，本宮不可能再為這個我不愛的男人生育孩子了。你不要看著他現在似乎對本宮一片深情，這隻是因為久別和內疚而產生的情分罷了。本宮要讓他重新愛上本宮，而不僅僅是因為昔日的情分……這一次，他不會再輕易地就能得到本宮。而且，本宮現在的拒絕，會讓他知道他對本宮的傷害有多深，他才會更加憐惜本宮。”


  “娘娘……”荔之呆呆地看著她。


  夢之的聲音變得溫柔了起來，“荔之，你再叫我一次小姐好不好？”


  荔之低下頭去，眼中似乎有淚，“小姐……”


  她莞爾一笑，“從今以後，忘掉那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