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除夕
一轉眼，又是一年過去。皇上照例在宮中舉辦家宴。然而這一次，貴妃和淑妃沒有出席也就罷了，就連皇後也沒有來。
世軒看著空蕩蕩的高座，不禁歎了口氣。
“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臣妾參見太後，太後娘娘長樂未央。”
“免禮。”世軒淡淡道，坐在了最高的主座上，太後也坐在了一旁。
他看著身旁的空座，掃了眼殿內的嬪妃，對宸妃道：“愛妃，今日皇後不在，按位分，這個位子……”
宸妃的臉上剛剛露出一絲笑意，卻聽太後朗聲道：“昭媛，你替皇後代行六宮之權，皇後未到，你就坐到這裏來吧。”
“臣妾遵命。”慈昭媛邁著端莊得體的步子，從宸妃身後走上前來，坐到世軒的身邊。
宸妃臉上的笑容有些尷尬，可是一想到等自己生下皇子，慈昭媛就無法與自己比肩了，隻好將一切都隱忍了下來。
太後又道：“今日貴妃和淑妃也沒來麽？那德妃、定妃，你們坐這兒吧。”
“是。”德妃和定妃也走上前來。
世軒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朝著夢之看去，她今日穿著素雅的梅花紋棉裙，清麗出塵，麵色比那日好了些，卻依然沒有神采。而她似乎在刻意回避著他的目光。
眼看著兩個比自己低階的妃子坐到了自己的上首，宸妃的臉色快要掛不住了。
太樂坊的舞姬們輪番上陣，表演了美輪美奐的舞蹈，眾人不時發出驚歎或讚賞聲，世軒也興致高漲。
宸妃見世軒的注意力沒有放在自己身上，也是不甘寂寞，站起身來，“皇上，臣妾敬你一杯可好？”
世軒聞言，舉杯道：“愛妃的心意朕心領了，愛妃少喝一些罷。”
“臣妾知道皇上還是體貼臣妾的……”宸妃滿臉嬌羞，與他舉杯對飲，又道，“皇上可曾記到，臣妾之前曾說，今年除夕家宴，臣妾要為皇上再跳一次《暗香》？”
世軒愣了愣，說道：“這個……不管怎麽說，愛妃現在有了身孕，還是以皇嗣為重吧，來年再跳也不遲。”
宸妃軟聲道：“皇上誤會了，臣妾怎麽會這麽不識大體呢？臣妾為了讓皇上能夠看到《暗香》舞，特意把自己的舞藝都傳授給了一位妹妹，希望她能夠為皇上表演呢！”
“哦？那愛妃還真是有心了，是哪位妃子呢？”世軒好奇道。
隻見宸妃拍了拍手，一群穿著紅色舞裙的女子款款而來，正中間的女子有著如同畫中仙一般的絕色美貌，秀麗非常，隨著她舞動身軀，水袖飛舞，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牽動。
“哇……好美啊！”妃嬪們都不禁發出了一陣一陣地讚歎聲。
世軒的眼神緊緊地盯著舞台中央的女子，那傾國傾城的容顏，那翩若驚鴻的身段，讓他沉迷於其中。
舞蹈來到最高潮處，那女子開始肆意地旋轉，其他的舞女牽著她的裙子，一同飛舞著，隻見她鮮紅的舞衣被層層剝開，露出裏麵雪白的長裙，仿佛雪之精靈，在一片紅豔之中跳躍著，舞動出絕美的姿態。
“簡直就像是仙子啊！”就連見識多了的太後也忍不住嘖嘖稱歎。
一直心不在焉的夢之也忍不住朝殿上望去，卻刹那間露出了驚訝的眼神——這沉魚落雁的麵容，不正是她還是采女時就認識了的危語芊麽？
一曲舞畢，危答應款款走上前，“臣妾答應危語芊，參見皇上、太後、各位娘娘。”
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慈昭媛說道：“舞跳得嫵媚，人卻很端莊。”太後聞言也點了點頭。
世軒似乎已經被危答應給迷住了，“愛妃的舞真美……”
慈昭媛卻莞爾一笑：“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皇上，你說危答應這舞，是不是跳得比宸妃娘娘還要好上一分？”
宸妃的臉色果然變了，卻聽危答應說道：“臣妾的舞也是宸妃娘娘教的，宸妃娘娘聽了也會很高興吧？不過臣妾現在還不能與宸妃娘娘相比，昭媛說笑了。”
宸妃的臉色立即緩和下來。
慈昭媛愣了愣，溫和道：“危答應可真會說話！宸妃娘娘的眼光可一直是很高的，難怪她會賞識你！”
世軒見妃子們相處和睦，沒有爭風吃醋，更是開懷大笑，“來人，賞危答應錦繡布匹五十緞、夜明珠一顆、和田玉十對，晉為才人。”
“臣妾謝皇上！”她盈盈下拜，聲音如鶯。
夢之看著世軒深情望著危才人的眼神，心裏不禁有些落寞。這盛大的宴席，似乎與自己早已無幹。隻聞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啊！這就是帝王後宮，你失了寵愛，也就失了地位。然而寵愛即便得到了，也無法長久……
家宴結束以後，世軒寢殿了危才人侍寢。在經曆了入宮後兩年多的沉寂以後，危才人終於一朝得寵，無人可以比肩。
“她真的很美嗬。”夢之忍不住感歎。
荔之也說道：“有著如此出眾的容貌，竟然入宮兩年半才得寵，真是缺了些運氣。”
“不過她現在不缺了。”夢之勾唇一笑。
“唉，想不到宮裏還有這樣的滄海遺珠。可惜她卻被宸妃拉攏了……”荔之歎了口氣。
蘭霜插嘴道：“娘娘，奴婢記得剛入宮時您與危才人……”
“嗬嗬，”夢之輕笑道，“也不怪她。畢竟投靠宸妃可以讓她得到皇上的寵愛，而本宮什麽也給不了她。”
“娘娘……”荔之的眼中有一絲悲傷。
“不過沒關係，隻要她不要幫宸妃來害本宮，本宮心裏還是向著她的。她得寵，其實本宮還是有些為她開心的，畢竟這是她的心願啊。”
隻是不知道她能走到哪一步呢？會不會像自己一樣，登高跌重？
夢之望向窗外，眼中一片迷離。
一開始皇上除了讓危語芊侍寢以外，還偶爾去看看宸妃，看看幾位皇子、公主，可是漸漸的，皇上變得獨寵危語芊一人，達到了從前從未有過的程度。一個月後，危才人被晉封為貴人，賜號“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