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穎羊毫墨筆
先是愣了片刻,隨後莫知雪與蕭九遙相繼淺笑,隻有秀秀與絳珠一臉茫然。
王爺殺皇帝?凡人對天境?怎能讓人不覺得可笑?
一行人沒在言語,直到走出好遠之後,絳珠挽著秀秀胳膊小聲問道:
“妹妹可知這青州境內哪裏的穎羊毫墨筆最為上佳?”
秀秀想了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絳珠也在一旁耐心等待。她知曉這個姑娘這十幾年來幾乎都在昏睡之中度過,需要一些時間回想。
足足過了一刻鍾有餘,秀秀猶豫的抬起手指指向一個方向,帶有不確定神情說道:
“小時候記得那邊兒應是有一個老鋪子,就是做穎羊毫墨筆的。”
順著秀秀手指方向看去,正是他們將要走去的方向,朝北偏一點兒。
絳珠抬頭看向蕭九遙,她可沒有忘記,除了要給武姐姐捎一丈西蜀錦緞,最重要還要給她捎上一支穎羊毫筆。
後者淺笑著點了點頭,絳珠挽著秀秀胳膊腳步輕快朝著那邊兒走去。
鋪子的門楣是老的,門前的攤子也是隨意擺放,一位老人席地而坐兩手枕著腦袋靠在門框兒上呼呼大睡,看起來全然不像是做生意的。
絳珠看了一眼呼嚕打的震天響的老人,略帶疑惑的攀在秀秀耳邊小聲說道:
“妹妹,真是這家?”
秀秀本就不確定,讓絳珠這樣一問心裏更是有些忐忑,前者絞動手指垂下頭去,心裏暗自忖思可是不要給人家說錯了。
絳珠嘴上雖是這樣說,但眼神兒卻是不住的在攤位上掃視。
武卿生性冷淡,在坊裏與其最親近的也就隻有絳珠一人了。這些年與武卿相處對墨筆還是了解一些。這一眼掃去確實有些讓她詫異,攤子雖亂,但上麵擺放在這些破舊木板之上的各種墨筆確實都乃上佳之品。
穎羊毫墨筆講究的是一個下筆細軟,故而筆尖兒愈是細長愈乃上佳,寫出的字也是極為輕柔纖細,但對執筆之人亦是要求甚高,手腕氣力大,需極穩,如若不然下筆之時定然會在紙上留下一團墨黑。
絳珠在攤子上拿起一支墨筆,細細端詳,筆杆由鐵木所製,對人的腕力要求更為嚴苛。一直躺在門框兒上的糟老頭兒翻了個身兒,吧唧嘴巴說道:
“姑娘用得了這筆?”
拿著墨筆的絳珠被嚇了一跳,這靠在門框兒上的老頭兒到底是睡了還是沒睡?
絳珠小心翼翼的開口說道:
“不是,送給一位朋友的。”
老頭兒背對著絳珠與秀秀二人,再次開口說道:
“你那位朋友平日裏擅寫什麽字?”
絳珠開口說道:
“瘦金體。”
“呦,還行啊,瘦金體外鬆內緊,運筆之時靈動快捷,筆跡瘦勁,至瘦而不失其肉,風姿綽約。看起來鋒芒畢露。姑娘那位朋友不簡單呀。”
這老頭兒一開口絳珠便知曉這是位行裏人,收起了先前對著爛攤子的偏見。
秀秀雖是不知這位老者說的是什麽意思,但從絳珠神情來看自己說的這處地方應是沒錯,懸在嗓子眼兒的心總算是放在了肚子裏。
手中的這支穎羊毫墨筆雖是已經可以堪稱上佳,但絳珠相信老人手裏絕對還有品質更為上佳的。將那支筆重新放在攤位上,絳珠來口問道:
“我那位朋友對墨筆極為嚴苛,老人家攤位上的雖已經堪稱的上精品,但估摸著向這等品質的還是入不了我那位朋友法眼。”
老人騰的一下從門框兒上躍起,這一舉動著實把絳珠和秀秀嚇了一跳,不過這也讓二人看清了老人的正臉,相貌並不出眾,胡子亂糟,可即便是這樣,絳珠依舊覺得這位老人身上透著一股讀書人獨有的儒雅風骨。
老人望了絳珠一眼,嗤笑說道:
“你來說說這支穎羊毫墨筆有哪裏不足之處?”
絳珠細細端詳一番之後,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說道:
“筆身用的是百年鐵木,如此一來便對人手腕之氣力要求極為嚴苛,筆頭至筆尖兒順滑而下,飽滿而又纖細,著實是上佳之品。但不足的是這支筆的筆尖兒不夠纖長,故而寫下的字有肉卻無骨。”
老人手拂胡須聽著絳珠細細道來。若是別家攤主聽見客人說自家賣的不好,臉色定然會逐漸陰沉下去,即便不會那樣,也絕不會像這老頭一般,滿臉淺笑。
待絳珠說完之後,老人開口說道:
“姑娘也是懂得書法之人?”
絳珠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不是,精通書法是我那位朋友。”
老人搖了搖頭,說道:
“姑娘這運氣真是不佳。老夫這裏確實有上佳的穎羊毫墨筆,不過剛被屋裏的那位客人買去。”
絳珠焦急說道:
“什麽時候?”
老人指著矮小破屋兒說道:
“就在方才,客人還在屋子裏,姑娘可以試著問問,看那位客人是否願意將那支筆轉讓給姑娘。”
絳珠還未開口,趙淳一行人跟了過來,蕭九遙從懷裏摸出一錠銀子輕放在攤位木板之上,謙遜說道:
“老人家,不管那位客人出多少銀錢,在下願意出十倍價錢。”
蕭九遙知曉這是絳珠要送給武卿的,武卿在坊裏多年從未張口要過什麽東西。這一回蕭九遙定然要將這支穎羊毫筆買到手中。
老人撫須笑道:
“這不是銀子多少的事兒,老夫已經將那支筆賣給了那位客人,有豈會收回之理?”
方才老人的話蕭九遙已經聽進耳朵裏七七八八,朝著屋子裏喊道:
“裏麵的那位客人可否出來一下?在下想以十倍價格買您手中的那支墨筆。”
“還望忍痛割愛。”
在蕭九遙聲音剛落下片刻之後,屋子裏響起一陣輕微腳步聲,似乎是有兩個人。
站在一行人最後麵的莫知雪神色漸漸凝重起來,她感覺到了,隨著腳步漸漸走近,一股濃重的趙氏氣運撲麵而來,比起趙淳這個太奉大王爺身上的趙氏氣運更為濃重!
“這位公子真是豪氣。”
屋子裏的人出來了,一位男生女相,明明是男人舉手投足間卻透著一股女韻味兒。一位相貌風神俊朗,眼睛之中生得重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