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62章 雙胞胎
「你是認真的嗎？」
左司戈軍杜天聞的軍帳之內，站著的喬曦明表情有些冷，也有些無奈，他的對面坐著一臉笑容的杜天聞，身後除了根叔，竟然還多了兩個侍女，卻是本來分派給喬曦明的兩個丫鬟，喬定統的那對雙胞胎妹妹，小紅花和小蘭花。
杜天聞一點都不在意喬曦明的嚴肅，搖搖頭，臉上卻笑得燦爛：「沒辦法，小紅和小蘭她們兩一定要跟著出軍，說可以照顧我的起居，我想想你身邊不是反正也有雪兒照顧，我於是就同意了，畢竟我是那麼的善良。」
喬曦明覺得自己的牙齦有些癢，他知道杜天聞明明知道自己的意思，但仍舊擺出眼前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明顯就是在刺激他。
喬定統的失蹤自然瞞不住小紅花和小蘭花，可喬曦明在後兩月一直駐守在黑木林之中，雙胞胎都無法找他求證，而杜天聞在百姓中的名聲又是出了名的好善樂施，相比於終日冷著臉的喬曦明，杜天聞實在是太平易近人了。
於是，出軍前的兩個月里，雙胞胎整日里便想方設法的接近杜天聞，試圖從他的嘴裡要出她們哥哥的下落。
可關於喬定統的下落，杜天聞也根本不清楚，因為作為知情者的喬曦明總是拿『你就當他已經死亡』這種話來搪塞自己，而且他又不親自對雙胞胎說，弄得杜天聞的身邊每日都會響起『哥哥去哪兒了』的問題。
雖然脾氣很好，但杜天聞終究是忍不住了，出征之時，雙胞胎提出了隨軍的請求，他沒想多久便乾脆答應了下來，想要以此來對喬曦明的搪塞進行報復。
「兒戲！胡鬧！」
這種批評的字眼卻讓杜天聞的笑意更加濃重，因為這隻能證明他的計策已經得逞。
「嘿嘿……喬校尉，我可是司戈，你這種沒上沒下的態度，需得批評！」
沒臉沒皮的回答讓喬曦明異常的頭疼，他沒想到杜天聞竟然會做出如此兒戲的舉動：「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小紅和小蘭也就罷了，有根叔在我也不擔心，可小刀又是怎麼回事？」
「小刀啊……」杜天聞的眼神躲閃著瞟向身後的小紅花和小蘭花，雙胞胎姐妹的神色頓時變得緊張了起來。
本來杜天聞只是按照喬曦明將雪伊舞帶在軍中的那種方式，讓雙胞胎穿上了輕甲跟在身邊，但隨後出征的那日，卻發現她們的弟弟小刀竟然也偷偷摸摸跟進了軍伍，傷神之下，他乾脆將小刀丟進了喬曦明的軍帳，這才有了眼下的這場對話。
「無論是小紅小蘭，還是小刀，她們都手無縛雞之力，你將她們帶進了軍伍之中，不等於是輕視了她們的性命嗎！」
那嚴肅的腔調讓杜天聞從惡作劇的一時快感中逐漸清醒了過來，朝著單帆角開始進軍之後，他的心中其實已經開始後悔，畢竟一向以來他對於百姓的善舉，也確確實實都是發自於他的善良內心，明白自己將三個孩子的性命置於危險之中后，他著實的難受了起來。
可是喬曦明的語氣很重，重到即使心中已經明白過來的杜天聞還是有些不甘心，皺著眉嘟嚷起來：「你身邊不還是帶了一個？」
「你……」喬曦明一頓，卻有些無言以對。
雪伊舞的安置問題，他其實思考了很久。如果妖九所說的完美體計劃是真的，那雪伊舞就成了小茜融合蠻獸意族特徵的關鍵所在，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讓襁褓離開自己感知範圍，所以雪伊舞便一直在左司戈軍中待著，以『校尉親兵』的身份。
眼下這件事被杜天聞揭開，喬曦明卻也無法反駁，胸口起伏了兩下，終究是半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看見帳內的氣氛變得沉悶起來，小紅花和小蘭花突然齊齊從杜天聞的背後跑了出來，一左一右竟然撲通兩聲都跪了下來，讓角落裡的根叔都閃動了兩下目光。
「喬大哥！求求你讓我們待下來吧！」
喬曦明的眉毛皺起，看著雙胞胎默然不語。
小紅花先抬起頭，眼睛里含滿了擔憂的淚水：「喬大哥，我知道我們不該就這麼進軍營，但是釘頭哥哥他也是左司戈軍的一份子，哥哥他說最初還是喬大哥你親自把他帶進來的，每次來府里看我們的時候，總是會說喬大哥是個多麼厲害的人，說他以後一定也要變強，不辜負喬大哥你給他取的名字……」
一絲異色從喬曦明的眼中閃過，從小紅花的嘴中聽到喬定統平時的言論，讓他心中浮現出些許的不忍。
「我們知道，哥哥他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否則他不會兩個月都沒有任何消息，我們還有小刀都很擔心，只是想知道哥哥他到底怎麼樣了……」
「他死了！」
不忍藏在了閉合的雙眼之中，喬曦明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冷漠，在杜天聞的錯愕中說出了一句讓雙胞胎心裡破碎的話語。
小紅花沒了言語，嘴唇蠕動了兩下，突然便哭了出來，眼淚嘩嘩地從緋紅的眸子中流出，浸濕臉龐還有紅色的鬢角髮絲。但在她身邊的小蘭花沒有哭泣，那張與小紅花只有發色和瞳色有著差異的臉蛋怔怔的看著喬曦明，似乎在咀嚼著那句話語的意思。
杜天聞的臉上流露出幾許可憐的表情，伸手便欲安撫下傷心的兩個女孩：「你們不要……」
「請讓我們待下來！」
小蘭花的語氣很簡短，抬著頭，傷心化作某種毅然決然的情緒寫在臉上。
喬曦明睜開眼：「這是軍隊……」
「哥哥在軍隊里待過。」和痛哭的小紅花相比，小蘭花異常的平靜，認真的用簡明的話語說出了請求：「哥哥說要幫你剷除蠻獸，如果他死了，那麼就由我們來幫你。」
小蘭花的話讓小紅花的哭聲逐漸變成了抽泣，小手在臉上抹了兩把，抬起頭臉上也露出了堅毅的表情。
這是喬曦明所沒有預想過的場景，原以為喬定統的死訊能讓雙胞胎死心，然後便能將她們送回黑林鎮，可眼前卻似乎引發了另一種結局。
「你們都只是……」
「我們是女人，我們是孩子，但我們不怕！」小蘭花的聲音非常堅定。
小紅花也點點頭：「小蘭說的不錯，我們雖然只是女孩子，但是釘頭哥哥保護了我們那麼久，現在也該輪到我們來保護他的夢想了！」
「你們……簡直是胡鬧！」這樣子的請求，喬曦明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當初正是他伸手將喬定統拉上了這麼一條道路，現在導致雙胞胎和哥哥分離，他怎麼可能還讓喬定統的妹妹去面對蠻獸。
可是雙胞胎的話語，卻讓他找不出理由拒絕！
他從她們的眼中看出來，就算他不答應這次的請求，她們也絕對不會放棄眼前的這個念頭。
這個時候，微微駝背的根叔突然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喬校尉，不如把這兩個女孩交給我吧！」
聽到這句話，不止是喬曦明，杜天聞也挑眉看向了根叔。
「根叔，她們兩個只是……」
「喬校尉，我知道你擔心她們的安危，但是她們有一點沒有錯，那就是在棄舟國，誰也逃不了人類與蠻獸對立的這個事實，或許直面蠻獸，於她們不過是遲早的問題而已。既然她們現在已經有了這種覺悟，不如就滿足她們，提前幫助她們獲得自保的力量，這樣難道不好嗎？」
「可……」
「老頭子我活了六十三年，在我過去的經驗中，不管是女人，還是孩子，一旦遇上了蠻獸都一樣必須為自己的生命而爭鬥。小紅和小蘭，正好她們的體質和我一個老友傳承中所需要的體質相同，就當是成全老頭子幫好友尋找繼承人的心愿，把她們交給我，我保證她們的安危。」
喬曦明沉默了，半晌沒有回答。
「報告！懷特校尉求見！」
帳內的沉默被門口的傳令打破，杜天聞顏色微閃，伸手招呼了兩下，便讓眼睛還微紅著的雙胞胎起身披上輕甲站到了身後，自己也坐正了些，這才說道：「進來吧！」
帳布掀開，懷特強壯的身影走了進來，目光掃過喬曦明、根叔還有杜天聞和身後兩個瘦小的軍士，眼中一愣，但還是俯身下來：「司戈！」
杜天聞微笑著點點頭，看看身邊根叔還是在看著喬曦明，不由微微咳嗽了一下。
咳嗽聲讓根叔露出了些許歉意，但還是站在原地，朝喬曦明問道：「老頭子方才的提議，不知喬校尉如何看待？」
看了看根叔認真的表情，再看看杜天聞身後的兩個身影，喬曦明最終低下了頭：「全憑司戈做主！」
於是，根叔看向了杜天聞。
只是怔了下，杜天聞便反應過來，稍作思索便點了下頭：「既然如此，就按根叔說的辦吧！」
「謝司戈！」
根叔道謝一聲，便再次退到了角落之中，而雙胞胎假扮的軍士卻是身形一震，顯然情緒有些激動。
懷特對眼前發生的狀況有些疑惑，但聰明的他只是守在原地，等到事情處理完畢后，才聽到杜天聞的詢問：「懷特校尉，第四軍有什麼事情嗎？」
懷特沒有馬上回答，視線在雙胞胎身上掃過。
「無妨，直說吧！」
得到了肯定，懷特這才開口：「第四軍沒什麼問題，是覃杜鎮支援軍。」
喬曦明和杜天聞都是眉毛一挑，被懷特的話給吸引了過去。
「維倫副尉那邊有消息傳過來，這次覃杜鎮派遣的支援軍部隊有問題……」
「什麼問題？」
「維倫副尉說，他感覺到了……五年前的氣息！」
杜天聞臉上依舊疑惑，但喬曦明的神色卻是陡然大變，盯著懷特立刻問道：「你確定？」
懷特看了眼喬曦明，他的神色也不輕鬆，重重的點了點頭。
「到底發生了什麼？」杜天聞皺眉詢問，表示根本沒明白懷特的意思。
這種表現被懷特看在眼中，眼中閃過几絲異光，轉頭看向喬曦明沒有說話。
「懷特校尉，能讓我和司戈單獨說會兒話嗎？」
杜天聞皺眉點了點頭，懷特這才出了他的軍帳，而喬曦明的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抱歉。
「我隱瞞了你一件事情……」
這種口氣讓杜天聞有些莫名的不安，挪動了兩下屁股才問道：「什麼事情？」
深吸了口氣，喬曦明開口說道。
「你知不知道，青龍城的貝利亞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