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理解

  “行了。”


  在燒餅鋪裏擠了一夜的富大龍等人,聽到聲音,迷迷瞪瞪的走出去。


  “娘哎。”


  200匹馬身上全都披帶了鐵製的盔甲。


  那些盔甲上延伸著外刺,馬匹的頭以及前半身武裝起來,看著就十分有衝擊力。


  200匹馬對自己的武裝還不太適應,滴滴的鳴,叫著在地上踢動馬蹄。


  負責做出這些鎧甲的鐵匠們手臂都抬不起來,而且這還是將鐵燒化了之後,到這模具裏麵做出來的,要不然把他們用廢了,一夜也做不出這麽多東西來。


  趙九兒用水將臉和脖子都一並洗了,進到燒餅鋪裏,飽餐一頓,揮手就走。


  二百來人慢吞吞走著,議論紛紛,等到了目的地,人和馬兒都適應了這套行頭。


  “又是那個妖女帶著那群人。”


  石縣和沙河線邊境的地方,日夜都有人守著不讓外鄉人通過,到了白日,石縣帶頭的人就會帶著諸多老百朝墨城攻擊,他們的目的是跟幾縣的人歪纏,更是從墨城去往牡丹城,一路鬧過去討說法。


  這會兒又聚到一起聚眾鬧事兒的幾縣百姓,齊刷刷,甚至是爭前搶後的朝他們看。


  前後幾線幾波人都過來詢問趙九兒,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趙九兒的回答是:“你們隻管打,不用管我。”


  她妖女的名頭太盛,幾縣人互噴口水。


  也不知哪個急性子被戳了肺,這才打起來。


  趙九兒看了一會兒,發現他們人雖多,但是被打起來不是摔跤就是群毆,把對方朝死裏弄的幾乎沒有。


  她吩咐富大龍:“把馬頭前麵的外刺包起來。”


  沒有額外的工具,富大龍他們脫了衣裳裹上去,照做。


  “分一半人出來,跟我走。”


  “駕——”


  100人略一猶豫,跟上趙九兒的馬直衝人群。


  他們來勢洶洶,馬上又包括了鐵器,但凡被撞一下,肯定去半條命。


  眼瞅著妖女帶人衝這邊來,被針對的人怪叫著散開。


  混戰的幾縣百姓立馬被衝成了兩截兒,誰也不敢朝他們周圍湊。


  因為這個妖女帶人衝過來的時候,就像是帶人衝進了莊稼地,根本不把他們這些人放在眼裏。


  誰想死在她馬蹄子下?

  誰都不想。


  趙九兒的馬頭一轉:“回去。”


  有她在旁邊,時不時的衝出來踩踏一番,石縣的人與其他幾縣僵持在哪兒了。


  石縣的那位耆老,被人扶著,過來見趙九兒。


  他已白發蒼蒼,臉上的皺紋像是被千錘百煉過,開口便是滄桑道,“石縣白背了幾十年的稅,我們為什麽不能給自己討個說法?”


  趙九兒蹲坐在地上,被太陽照的眯著眼兒,“前天在府衙門口,沒人給你說法?”


  耆老激動:“當時你也在場,你也聽到其他幾縣的人是怎麽說的。我們石縣叫他們白白欺辱不成?”


  趙九兒的肩膀聳了下:“那沒辦法了,你們打吧。下次別再拿著木棍,鋤頭,拿著刀拿著劍,殺了他們。”


  耆老一震:“還沒到那個地步。”


  “那你們鬧個屁?”


  他媽的三天了,她守在這看這群人打打鬧鬧,跟他媽過家家似的。


  趙九兒惱了,把話摔出來:“要麽老老實實坐下來談,要麽他媽的把對方給我殺了。”


  “給你半天時間,半天時間你們這些人還不能下決心,我就替你們選,你所謂的還沒到那一步。”


  趙九兒也覺得累了,留下話上馬回城。


  她說的兩個選擇很快在墨城傳開。


  顏景正道:“萬不可鬧出人命。許多事情不是走了極端才能解決。這般逼催要不得。”


  趙九兒聽著呢,點點頭朝蘇清河看。


  樸算麵色複雜道:“此地知府已在來任的路上。”


  他們信奉的都是中庸之道。


  但他們怎麽想無所謂,趙九兒想聽蘇清河說。


  蘇清河在沉默。


  “百姓若刀劍相向,死傷無數,一發不可收拾了,該當如何?”


  關她什麽事?


  蘇清河的問題暴露了趙九兒內心的卑鄙。


  她之所以煩躁,是因為蘇清河想要管這件事,隻要這件事平息下來,管它內裏有多少爛瘡。


  她隻是在按照蘇清河希望的方向去做。


  對待那筆糊塗稅,也覺得石縣人爭取自己的利益沒錯,其他縣不想背負這筆債也沒錯,所以打吧,鬧吧,爭吧。


  趙九兒骨子裏喜歡見血的方式。顏景正說她極端也沒錯。


  蘇清河還在等著她的回答。


  趙九兒揉揉額頭,笑道:“隨便你們怎麽說吧,最好是具體說,我照著辦就是了。”


  她去休息了。


  “怎麽辦?”樸算朝顏景正和蘇清河看。


  蘇清河:“把屯兵所的提轄請過來吧?”


  這時必須要有一個有分量的人前去說項。最好是能摸清楚對方的想法。


  顏景正站了起來:“我與那位提轄一同前去。”


  蘇清河:“那我便去請石縣知縣,和其他官員去往別的縣。”


  兩人對視一眼。


  顏景正先笑起來的:“她做事雖然冒進,但是沒她在一旁震懾,石縣與其他線的人斷然不會再做其他考慮。”


  蘇清河有點在意趙九兒上去休息之前,那一副既無聊又有些氣憤的表情,也跟著笑了下道,“她做的不算錯,但是不能讓她知道。”


  在一旁翹著耳朵聽的薛洋不樂意了:“你們這麽說是耍我們老大呢?”


  “稍安勿躁,”鮮少開口的趙耀祖,一句話讓薛洋冷靜下來。


  顏景正更加笑眯眯的道:“薛洋以為趙當家為何會對清河另眼相待?”


  這還用說嗎?薛洋也不客氣,直接道:“我們老大她好色唄。”


  那個“色”臉上尷尬的厲害。


  “清河不必覺得難為情,”顏景正正色道,“趙九兒身負異能,才學詭異,偏偏這樣的人又性格無法無天,活在俗世中就需要管教,她就算自己不明白這一點,也在向你靠攏。所以清河不必難為情,好好與她相處,好好的教導她。”


  這還是第1次,有人站在不同的角度,把他與趙九兒攤開了說。


  蘇清河不得不承認自己總也放不下她的原因就是這些。


  她與別人不同,做的事也不同,真的開始這般理解的時候,便不能真的去憎恨她。


  蘇清河深深朝顏景正鞠了一躬,感謝他也能這般理解。


  理解他。


  也理解趙九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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