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 算計
撲通。
白文宇躲閃不及,一頭栽倒在地上。
他量身定做的襯衣被割裂成一塊塊碎布,那些樹葉刀片將他的後背撕裂開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白文宇的臉上橫七豎八被樹葉飛刀割裂的傷口,密密麻麻——
宋樂在把葉子飛出去的時候,順勢加上了一些弧度。飛葉逞回旋鏢的軌跡撕裂了背對著宋樂的麵龐,宋樂早就知道他要逃走了。所以在飛葉的時候,也故意留了點心眼。
嗖嗖嗖——
無數的樹葉如同飛蝗般從白文宇的麵前掠過,隻不過飛過他臉邊的時候,他的臉上通常都會出現一陣微小的刺痛。他不敢伸手阻攔,因為他知道,他一旦膽敢伸手上去阻攔住那些樹葉的話,那些飛蝗過境堅如刀片的樹葉將會毫不留情的將他的手指割斷。
無數道傷口從他的臉上出現,一道道紅紅的血絲撕裂成一個個傷口,這些傷口縱橫成一片網狀。首尾相接,就像是道網狀的閃電。
這樣的傷勢,即使是宋樂木係至尊的血也不能將他救回來了。
昨天的白家瘋子白文宇,今天變成了醜陋不堪的蜘蛛人。這注定了白文宇從今天開始將會從許多名媛小姐每天晚上性幻想的名單裏除名。
宋樂用勁極為巧妙,既破壞了他的容貌。又讓他難以救治,也不會讓他流血過多而死。
甚至直到現在,滿臉刺痛的現在,白文宇還保持著清醒的狀態。
他感覺到臉上就像是被無數的螞蟻叮咬一般,但是他卻不敢伸手上去摸。
因為他知道,一旦他伸手的話,他摸到的將會是皮開肉綻的皮肉。
他的眼前模糊一片,血汙沉甸甸的糊住了他的眼睛。
宋樂走到了他的麵前,此時他已經看不到了。白文宇低著頭似乎不敢置信自己這樣就滿盤皆輸了。宋樂拎著他的衣領,就像是拎小雞一樣,將他在地上拖了起來。
“你的內心太陰暗了,你需要見見陽光。”宋樂邊走邊說道。
說著,宋樂已經走到了窗戶的邊緣,一把拉開那厚重的窗簾。
嘩啦啦——
大片大片的陽光鋪灑進來,將這個腐爛發黴的房間照個通亮。整個房間裏所有的死角都被照亮,房子裏麵充滿著芬芳的香味,那是蟎蟲黴菌被殺死的味道。
簡舒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這樣的光線她已經很久沒有適應過了,她已經有十幾年沒有打開過這個窗戶。
從來沒有過。
宋樂拉開窗戶,溫暖的涼風從窗外吹來。
宋樂將白文宇的一條腿抓著倒懸在半空中,隨時可能有掉落下去的危險。
“你要幹什麽?”白文宇嚇壞了,“你不可以殺我,你不是答應隻拿我一條腿嗎?”
“我是這麽說過。”宋樂有些微羞的說道。說謊欺騙別人還是有些心虛的,“我隻是擔心說的太嚴重,怕你反抗的太激烈。”
宋樂單手一鬆,白文宇的身體就直直的往下墜落下去。
沐浴陽光,耳邊有風。
——
“找到了嗎?”年輕男人坐在沙發裏問道。
“找到了,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老人說道。
男人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似笑非笑的說道:“這個家夥,倒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宋樂的實力的確不能小覷,不是普通人可以對付的。”老人想了想說道:“想要對付他的話,還要大少親自動手。”
“我親自動手?”年輕人笑了笑,說道:“我稍微動一動彈,就被自己的親兄弟坑去了大部分的家業。要是當時沒有那麽急功近利,先等等的話或許不會這麽被動,可惜啊,這次豪賭,輸掉了半個白家。”
“也不過是個空殼而已,輸了就輸了,大少總有翻盤的機會。”老人溫和的勸解道。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是我們這次虧得不少了。”年輕人說道。
“這也是我一直勸你的,出刀要見血。如果不能見血的話,就不能讓別人知道你手裏有刀。不過經曆了這次的事情之後,想必大少以後的事情會考慮周到。”老人說道。
“很好。”年輕人問道:“你覺得,我跟他比,如何?”
老人沉默了。
“直說無妨。”年輕人淡淡的說道。
“不好說。”老人說道。
“怎麽不好說?”年輕人問道。
“大少,我看懂了,但是又沒看懂。宋樂,我以為我看懂了,我也認為我看穿了。但是其實我又沒看懂又沒看穿。”老人苦笑著說道:“你看到他站在那裏,一刀刺過去,但是其實刺到的隻是他的影子。”
“真是個麻煩的家夥。”年輕人苦笑道:“你說這就是所謂的命運?時機成熟的時候,他就出來攪局了。”
“大少,老爺洗完澡了。”老人聽到房間內的響聲說道。
白文武站起身來,將自己身上的西裝整理了一下,隨即走進了裏麵的房間。
剛走進房間,就看到白老爺子斜倚在木椅上。手裏握著一柄煙袋,深深地吸了口煙。
良久,餘煙嫋嫋。白老爺子的麵龐在煙霧後麵不真切了起來。
“你現在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一直對我們白家針鋒相對了吧?”本來磕著煙袋子的白老爺子突然問道。
“知道了。”白文武苦笑道:“隻是真相有些殘酷,我一直不願意麵對而已。”
“這也是我一直讓你當家主,而不願意讓白文宇當家主的原因。他總是劍走偏鋒,隻想著成功,從不考慮失敗的後果。”白老爺子說道。
“不過這樣也好讓我對我這個哥哥徹底死心了。”白文武笑了笑說道:“他也算是自討苦吃了,宋樂這個對手幫我認清楚了我的兄弟是個怎麽樣的人,這樣算起來我還算是欠他一個人情。”
“這可不是值得高興地事情。”白老爺子冷哼了一聲,“他們手裏掌握的東西,可比我們多得多。”
“掌握東西?掌握什麽東西?”聽到老爺子的話,白文武愣了愣問道。
“簡薇。”白老爺子目光尖銳。
白文武知道白老爺子說的簡薇是指白蒹葭的母親,而白蒹葭在他們的嘴裏僅僅是稱作是白蒹葭而已。正因為白蒹葭跟那個女人取得是同樣的名字,所以每次見麵的時候他們都選擇性失憶忘掉簡薇這個名字,而選擇叫的是白蒹葭這個名字。
“簡薇?”白文武瞪大眼睛,不知道白老爺子說這個名字的意思。
“看來這次我們爺孫倆是時候開張誠布的聊一聊了,現在我們白家才是真正的步入寒冬。”白老爺子表情嚴肅的說道。
“我不明白。”白文武說道:“她早就被我們害死了,那件事情看起來足夠意外。現在那些肇事者全都死掉了,他們還有什麽證據能夠懷疑到我們的頭上。”
“要是有人沒死呢?”白老爺子冷哼了聲笑道:“再比如說我們中間有內鬼呢?”
“還有人沒死?她會是誰?她在哪裏?”白文武驚慌失措的問道:“難不成爺爺你失手了?”
“不是我失手,是白文宇太狡猾,這個局他從十七年前就開始布了。”白老爺子目光陰冷的看著白文武,說道:“你還是太小看你的這個哥哥了,雖然說陽謀不如你。但是陰謀上來說,他的心機和隱忍能力絕對在你之上。不過幸好他當時自作聰明救了那個女人一命,所以才把那東西留下來了。她死了,那一切都成為了過眼雲煙,未免太可惜了點。”
“爺爺,你說的什麽,我怎麽聽不明白?”白文武疑惑的問道。
“不得不承認,簡薇是一名天才科學家。無論是十多年前還是現在,他的新能源技術已經走在最前端了。即使是現在,全世界還在攻克著她十幾年前的難題——”白老爺子娓娓道來。
“當時,我們白家跟她的意見產生了分歧。我希望將新能源技術進軍官方,那樣的話我們能夠獲得天價訂單。而她希望和平,打算將新能源技術當做民用——這個愚蠢的女人,怎麽可以有這麽愚蠢的想法?我跟她的意見對立,矛盾越來越大,最後能源研究的問題隻能擱置。”白老爺子說道。
“後來她死了,緊接著白家將簡家剿滅——可惜沒有想到的是,還是有一條漏網之魚。”白老爺子說道:“白蒹葭的小姨,簡舒,沒有死。”
“白文宇於是控製了簡舒,所以爺爺一直不敢逼迫白文宇放棄家主之位就是這個原因?”白文武好奇道:“我不明白,既然這個人很久之前就應該消失了。爺爺知道後,不應該把她消滅更為妥當嗎?她的存在對我們來說一點好處都沒有。”
“你不懂。”白老爺子說道:“我這是在釣魚,他也在釣魚。我的魚餌是白蒹葭,他的魚餌是簡舒。我們兩個都一直在互相試探對方,結果他還是忍不住咬鉤了。”
“你這是再給白文宇機會?”白文武的聲音提高了幾個度,很快又無奈的搖搖頭。爺爺這個算計,都把他瞞在鼓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