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章 沒有虧欠
刀芒,是第三、級凝氣為實境界,乃至是張揚所施展的秘術魔瞳的最佳表現。
看起來刀芒與各類的佛印攻擊相似,其原理是截然不同的,不論是借助佛氣、真氣還是魔氣的印法攻擊,其原理都是通過程度不同的壓縮來爆發出威力不同的攻擊,是對真氣外放的標杆。
而刀芒,實實在在靠凝聚形成,破壞力、壓製力乃至震懾力較第二級成幾何倍數增長,千百年來這一招早已失傳,最近一次記載時間是神魔大戰之後的百年,魔族餘孽在麵對神佛聯軍圍剿的時候強行施展,一時聞名色變。
話說謝小天合身躍入刀芒,過程之中就遭受到了猛烈的攻擊,一道道犀利灼目的刀芒輕易破開了他的護體佛氣,留下一道道不深不淺的細長傷口。
謝小天認定,這絕不是張揚細致入微的操控,而是他的最大限度,也即是說想要破開這片刀芒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
相反,如果任由其繼續滋生膨、脹,到最後死的一定會是自己。
想到這裏,謝小天總算是開心了一些,提著樹枝一通亂舞,使出一套潑水棍法。
潑水棍法與潑水刀法無異,都是靠刁鑽玄妙的變招抵禦任何攻擊,精通者完全可以靠著這一門手藝站在雨中水潑不入,謝小天的底子不薄,再加之刻意以佛氣包裹樹枝,片刻之間也打散了一片刀芒。
那些被以巧勁調開的刀芒急速朝四麵八方飛了出去,又消失在空氣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恩,跟我想的一樣。”謝小天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謝小天選擇從內部破除刀芒,不僅抑製了刀芒繼續膨、脹生長,也防止了被打散的刀芒重新凝聚。
這是連施法者張揚都不知道的秘密。
謝小天這樣選擇也不全是誤打誤撞,在那一瞬他有一種感覺,一股衝動,或者說一個念頭。
對,就是一個念頭。
一個念頭在謝小天腦海中一閃而過。
捕捉到這絲靈光的謝小天瞬間將其付諸行動,殊不知,在很久很久以前,佛祖也是以同樣的方式,近乎自殺性的方式來除滅心魔。
“謝小天!”
興致缺缺的謝小天把這當成一次難得的鍛煉機會,卻聽到一聲暴喝,轉頭一看張揚了跳了進來,手裏提著那把幽光四溢的鬼頭刀,抬手就是一記泰山壓頂。
“佛爺我在這裏!”謝小天橫起樹枝牢牢擋住了這大而沉的一招。
佛氣包裹中淡金色的樹枝,雖是凡物,也能在一時之間與鬼頭大刀比高,碰撞處更是爆發出一圈波動,帶有陣陣勁風。
“你在這裏,那就不要出去了!”張揚咬牙切齒,
萬萬沒想到自己大費周章搞出來的刀芒陣落得如此下場,看起來如此凶悍的陣法卻不能對謝小天造成大的傷害,淩厲的刀芒能做到的僅僅是破開謝小天的護體佛氣,對其進行有限的壓製。
而這種壓製若是放在白刃戰中,好像也才剛剛能夠彌補自己與他招式上的差距,似乎,還略有不足。
想到這裏,張揚怒氣爆發,緊握鬼頭大刀連連斬出幾下,皆是殺招。
張揚頂多算半路出家,周雲的傳承和淩天的指點算是奇遇,再加上他那顆變態暴、虐的心才造就了今天的魔頭,拋開這些不談,在根基方麵張揚還差了很多。
弊端就體現在招式方麵。
同樣是殺招,周雲與魔尊可以在三招之內將謝小天完全壓死,張揚的殺招卻能被輕鬆化解。
甚至,謝小天在蕩開鬼頭大刀的同時,還能反手使出一招回馬槍進行反擊。
“哼,廢物就是廢物!”謝小天皺了皺眉,果斷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指尖瞬間凝結出一滴金燦燦的液體,謝小天將它點在樹枝的一端,狠狠劃了一下,在細長的樹枝上劃出一道線條。
完全進入戰鬥狀態之後,謝小天體內澎湃的血液與佛氣融合在一起,成為佛血,擁有了對世間妖邪之物最大的殺傷力!
沾染了佛血的樹枝自然繼承了這些。
“不作死就不會死。”謝小天微微一笑,展開反擊。
劈、砍、挑、刺,一根簡簡單單的樹枝在謝小天手裏變得出神入化,變得猶如生命一般,每每揮出都能極大限度化解張揚的攻勢,並勁頭不減的發動反擊。
不過三個回合,謝小天已經占據了主動。
再打五個回合,謝小天已經牢牢壓製住了張揚。
“你已經死了。”
狠狠將樹枝刺進張揚的匈口,謝小天鬆開了手,感受著迅速衰竭的刀芒陣,身體微微顫抖。
好像做夢一樣,在刀芒陣中與張揚拚殺,真實又夾雜著虛幻,直到刀芒完全消失,聽到微風中自己輕輕的喘、息聲,謝小天終於脫力跌坐在地上。
“媽、的,差點被你丫的搞死。”謝小天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微微一動,立刻緊鎖眉頭。
刀芒陣的壓製力太大了。
同樣是陣法,百鬼夜行陣注重的是攻擊,喚魔陣則是一扇可以理解為傳送門的東西,唯一目的隻是召喚出被封印的惡魔。
唯有刀芒陣,才稱得上是天地之間最強壓製力。
刀芒陣最後一次出現,一個魔頭跨越整整一級擊殺了數位佛門高手,據當時牽連在陣法邊緣的神佛所說,當時就連呼吸都受到了限製,更別說奮起反擊了。
謝小天之所以能勝利,靠的是果斷的執行,紮實的根基,佛門第一戰鬥寶典《逍遙經》,以及千萬人中隻有一人能擁有的慧根。
不是果斷的跳進陣法,最終隻能死在肆虐的刀芒之中。
沒有紮實的根基,即使能靠著潑水棍法屹立在刀芒陣中不倒,也會死在張揚的鬼頭大刀下。
佛門第一戰鬥寶典《逍遙經》,給了謝小天最精純的佛氣,精純到足矣將他的血浸染成佛血,使一根普通樹枝也有跟魔兵一戰的資本。
最關鍵的,還是慧根。
從未有人向謝小天提及有關慧根的內容,並不是沒有,而是因為心魔的緣故避而不談。
青山曾經說過,心中無魔便無佛。
這句話放在謝小天身上就是最好的寫照。
無疑,謝小天是善良的,他站在了正道的最前端,勇敢的抗拒魔族複興。
但與此同時,他本身也產生了魔心,源於他對真實世界的失望,源於他對被強行附加的命運的不甘,源於他保護至親之人的強烈念頭。
澎湃的魔心,對應著前所未有的慧根,能夠讓謝小天在那個緊要關頭靈光一閃,僅靠著一個念頭尋找到破除刀芒的關鍵所在。
謝小天艱難的站了起來,一步一挪,艱難的走到張揚跟前,手心氤氳著一層淡淡的柔光。
伸出左手,謝小天抽出了那根樹枝,金色佛血與黑色魔血沾染在樹枝表層,兩種液體並不能相容,而是像敵人一樣互相腐蝕,寸步不讓。
隨著樹枝被抽出,張揚的匈口噴、射出一道黑色血箭,從傷口處就可以看到那顆被洞穿的魔心,還在跳躍,卻顯得極其虛弱,仿佛風中殘燭。
謝小天隻消將手中這團柔光丟進去,張揚就會在瞬間被擊潰,先前放進去的“一針一線”也能保證不留下任何殘念,從今以後這隻名為張揚的魔就要消失在天地之間。
“張揚,往生去吧!”謝小天滿是傷痕的臉上帶著些淡淡笑容。
不知為何,謝小天這一刻心裏暖洋洋的,再也沒有對張揚的憤恨,更多的是憐憫,是同情。
可能是先前的靈光一閃使謝小天頓悟,頓悟到了這一層契機,甚至在死敵臨別之際還送出祝福,“下一生千萬不要生在富貴之家。不過,以你今世所做的孽,估計永世不得輪回的可能還是很大。”
說著,謝小天就要把柔光塞進張揚匈口。
“哼。”瀕死之際的張揚猛然抬起了頭。
還是那張慘白的臉,帶著黑色血汙,混合著灰塵汗水,還有那一臉的滅世殘念。
“你殺不了我。”張揚努力的發出聲音,沙啞,虛弱,陰冷。
強行擠出一個笑容,張揚歪了歪腦袋,“你看那邊……”
遠遠地,文月跑了過來,焦急的她跑出沒幾步便摔了一跤,血液混合著灰塵附著在她的手掌心,膝蓋上,傷口隻是使她皺了皺眉頭,反而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謝小天,你到底要gan什麽!”文月跪坐在張揚身前,淚流滿麵,梨花帶雨,“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殺他。我們文家欠你,可我文月不欠你!不欠你!”
極度激動的她口中不斷重複著“不欠你”三個字,是啊,文月不欠謝小天,什麽也不欠。
“讓開!”謝小天皺著眉頭,狠聲道。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今天如果不殺張揚,恐怕以後就很難再將其打至瀕死。
況且,這是為了文月的未來,為了改變梅花五壬的卦象。
文月沒有回答,口中依舊不斷重複著“不欠你”三個字,麵如死灰。
哀莫過於心死,填補了周雲空缺的張揚,無疑是文月的全部,就如以前的謝小天那樣,是文月活下去的支柱和動力。
曾經,文月可以為謝小天做出任何事。
那麽今天,她同樣可以為張揚而死。哪怕僅僅是擋在他的前麵。
“讓開!”謝小天第二次喝道,聲音冷到了骨子裏。
終究,謝小天沒有重複第三次,因為他看到了文月眼中的堅定與決絕,那些曾經隻會為自己湧出的東西。
僅僅因為不想在文月麵前殺人,謝小天放過了張揚,放過了這絕佳的機會。
卻不知今天的妥協會在不久之後為自己帶來滅頂之災!
這是後話。
“我也不欠你什麽了。”遠遠地,謝小天頭也不回,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