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濯王妃沒死!
那意味著,他們都還有救。
“趙伯伯,如果可以,我想讓您帶我進宮。”景昕雲冷淡的說道,她從來都不堅強,是宗以濯總愛逼她。
逼她跳江,逼她和離,而現在,又逼她出現。
趙世良眼眶濕潤,他也知道他對不起這個女孩,可是為了一家老小,他別無選擇,“今晚皇上要在眾位大臣麵前賜死李公公,勒令我們必須到場,下官可以帶你去。”
“謝謝趙伯伯。”
景昕雲隻記得李公公是先皇身邊的一條走狗,卻不知曉當初便是他奉命去王府,奪走了她的‘屍體’。自從宗以濯登基以後,李公公和竇依依就在刑牢裏受盡折磨,足足半年,不成人形,今日是皇上第一次想要公開處決他,也同時告訴所有人,惹怒他的下場。
景昕雲又帶上了麵紗。
趙世良腦海裏還徘徊著女人的那張臉。
像是猜到對方所想,景昕雲摸了下自己的臉頰,說道:“當初我身中劇毒,皮膚一寸一寸潰爛,正是因為如此,百姓們才會謾罵我是怪物,後來師傅尋遍了各類名藥,好不容易讓我重新生肌,隻可惜名藥難尋,恢複較慢,所以兩邊臉頰才會各有不同。”
“原來如此。”趙世良說道,“那又是誰傷你如此?若是皇上知曉,定不會輕饒他。”
趙世良清清楚楚知道這個女人,在皇上心目中,有著怎樣的地位。他完全不敢想象皇上再看見女人殘敗的容顏後,會是怎樣的震怒。
景昕雲抬起頭看向他,“可是,傷害我的人就是他啊……”
是他,投喂我劇毒。也是他,親手逼她跳江。
趙世良傻愣在原地,做夢也未曾想到景昕雲此情此景,竟是皇上所為!倘若是真,皇上到底有多麽愧疚和後悔,難怪!難怪皇上自從王妃死後,跟變了一個人似的,親手把摯愛之人逼到死亡,那是何等的心痛。
一路上,氣氛沉悶,在座所有人都未在說話。
快要逼近宮門時,每個進宮的大臣都麵露悲哀。
“王妃,下馬車吧。”趙世良恭恭敬敬的想要去扶景昕雲。
景昕雲剛踏下馬車,一群官吏便走過來,“趙太醫,你怎麽也來了,你不該來的。皇上今晚想要大開殺戒,不止是李公公,就連我們也將一同赴死。”
宮門處,幾名大臣想要逃出去,卻被禦林軍擋在了宮內。
景昕雲沉默著,半響兒,隻說了一句,“我不會讓你們死。”
一切皆由她而起,那麽,也該由她結束。
其他人都驚訝的看著帶著麵紗的女人,剛要氣憤的罵小丫頭不知輕重。
趙世良就及時阻止了他們,“相信她。”
三個字,讓所有人冷靜下來。
徐徐的涼風吹來,景昕雲的心情低落到了穀底,數月了,她從未想過和宗以濯會以這樣的方式見麵。
夜宴上,觥籌交錯。
外表光鮮豔麗的宴會上,遮掩不住的是眾人的絕望和畏懼。
在宗以濯舉起酒杯時,所有大臣都隨之一抖。
舞姬退下之後,一個大鐵籠被幾名侍衛抬了上來。鐵籠四周的鮮血早已幹澀,變成了褐紅色,而被栓在鐵籠中間的太監源源不斷的鮮血從他每一寸肌膚流落。
許多未見過如此慘烈狀況的文臣,都彎腰吐了。
李公公這到底是遭受了多少的刑法?
而坐於最高位置的男人眼底卻耀著狠冽,不夠,這些和雲兒承受的事情比起來遠遠不夠。
“李公公,倘若你知道有一日會落在朕的手裏,當初你還會不會那樣做?你知道朕親眼看著你帶走雲兒屍體時的那種絕望嗎?朕多年來一直將她捧在手心,可你,你卻害得她魂歸何處?!”尾聲一聲暴怒,伴隨著酒杯摔破的聲音。
心中仿佛有一團怒火,無時無刻包圍著宗以濯。
他恨所有人。
更加恨自己。
一切都快要結束了,他要下去陪他的傻丫頭。
“獄卒何在?立刻開始,朕要你們將他千刀萬剮,少一片肉,都不行!”鮮血從手心流落,宗以濯卻仿佛感受不到疼痛,這些疼痛早已比不上他內心的滄桑。
李公公嚇得縮在籠子裏,大半年來,他被關在刑牢裏折磨了那麽久,他以為他什麽都不怕了,可當聽見宗以濯宣布自己的死訊,他的心都在顫抖了。
“不要,求皇上開恩,求皇上饒了罪奴,奴才再也不敢了……”
“奴才隻是聽命於先皇,求皇上饒了奴才……”
先皇……
一聽見這兩個字,宗以濯更加怒不可遏了。若不是當年宗卓嶺看上景寧兒,景家怎麽可能家破人亡,雲兒又怎麽會被他逼向死亡?如果宗以濯是悲劇的劊子手,那麽宗卓嶺便是導火線!
不可原諒。
所以,宗以濯在他臨時之際,讓他後悔活在了這個世界上。
獄卒拿起了鋒利的刀,當刀尖落在李公公身上時,慘烈的尖叫仿佛震透了所有人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