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很會講故事
“……”
秦羽可手裏的雪團捏得有些變形,蔣遇注意到,秦羽可又慢慢將雪團勻了。
“你說什麽我不懂。”
蔣遇拿走她手心裏的雪團,秦羽可手心一空。
“你一直都是因為他?”
秦羽可眼睫輕顫,蔣遇將雪團輕放進雪地裏。說:“……我懂了。”
蔣遇站起來,秦羽可去抓他衣袖,卻抓了個空。
此時,嚴政逍走過來,“該回去了。”
“好。”秦羽可應。
回去的路他還牽著她的腕子。
他手很涼。
蔣遇離開前,把一包水果糖放在枕邊,“我下次再來看你。”
她點點頭。
蔣遇離開後,羅嘉瑞帶人來到醫院。一進門,看到秦羽可背對著他,摘下帽子。
她頭發已生寸長,後腦的疤痕隱約可見。
“蔣遇剛走?”羅嘉瑞問。
秦羽可淡淡的嗯一聲。
她坐在床邊,羅嘉瑞搬把椅子坐她對麵。
眼看著人日漸消瘦,羅嘉瑞壓低聲音對旁邊副辦說:“告訴值班的同事,給她夥食弄好點。”
“嗯。”
羅嘉瑞說:“秦羽可,你還有一周時間,就要轉到公安醫院了。”
“嗯。”
“你不說,廉景也逃不了,別執著了。”他說,“你們倆都逃不了。”
“……”
短發的她給人感覺更冷了,目光也淡,好像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隻有在見到蔣遇時,她的眼神才有光彩。
羅嘉瑞說:“你忍心讓你母親白發人送黑發人?”
“……”
“什麽讓你這麽堅定?”羅嘉瑞一直想搞懂這個問題。
他直覺這是關鍵。
“小趙,你出去等我下。”
副辦趙警官走出去,回手關上門。
“問你點私人問題,可以嗎?”
秦羽可抿下唇。
“你和廉景什麽關係?”
“……”
“情侶?”
“……”
“你喜歡蔣遇嗎?”
“……”
他看到秦羽可兩手攥緊,羅嘉瑞又問:“你喜歡過蔣遇嗎?”
“……”
“四個問題,你都回答不上來?”羅嘉瑞沉沉的吐口氣,“你知道蔣遇除了上班,其他時間都做什麽嗎?”
秦羽可搖頭。
羅嘉瑞淡淡扯下嘴角,“他在為你的事四處奔走,他竭盡所能的想幫你洗脫嫌疑,可你卻一心求死。你對得起他嗎?”
“……”
“如果,你隻是想報答廉景當年救你的事,現在的做法我並不認同,816死了多少人,已經超出報恩的範圍了,你再一意孤行的包庇廉景,就是迂腐。”
“羅警官,你很會講故事。”
“……”羅嘉瑞聞言擰起眉。
“我累了,想休息。”
羅嘉瑞靜靜的看了她兩秒,“你還有一周時間考慮。”
說完,人走出病房。
暴雪後四天,通往王家村的公路才恢複通車,磚廠也於昨天正式複工。
小馬拉著一板車的磚出來,後麵男人用肩膀頂著車身借力。兩人將車拉到堆磚的空地,又開始一件件往下卸貨。
男人的手機響了,他停下手裏的活兒走到一旁接電話。
小馬回頭看他眼,男人有意躲著他似得,又走遠些。
五分鍾後,男人回來,帶上手套繼續撿轉。
小馬喚人,“周哥,剛才是誰?”
“二虎,”被喚作周哥的人說。
“要來車了?”
周哥點頭,“可能要提前來接咱們。”
小馬弓著腰正將抓起一摞磚,“幾號?”
周哥神色有一瞬躲閃,“後天。”
小馬垂下眼,假裝沒注意到,“哦。”
夜裏,工棚內的工人都睡了,空氣中散發著難聞的體味,床下散亂著橫七豎八的鞋子,鞋麵沾著泥汙,牆角綁著幾根晾衣繩,上麵搭著陰幹的工作服。
有人打呼嚕,有人說夢話,還有人在磨牙。
小馬一直睡不著,不等他翻身,下鋪的人動了。
他感覺到周哥輕手輕腳的下床,踮起腳尖查看他睡沒睡著,小馬閉著眼,呼吸均勻。
周哥還輕輕叫他一聲,“小馬……”
“……”他沒應。
周哥披了件衣服出去了。
他前腳出工棚,小馬利落的翻身下床跟了出去。
地上的雪已經被踩實,寒風呼嘯,聽著像鬼哭狼嚎。
周剛繞到工棚後的廁所,撥通號碼,小馬緊貼著牆壁,躲在陰影裏。
“二虎,睡沒?”
小馬聽得真切,眼睛在黑暗中如梟隼般黑亮,透著一股寒意。
“白天他在旁邊,不好說。”
小馬舔下門牙。
“這小子不能帶了,太累贅……嗯,是,他想把那小娘們帶著,麻煩死了……還好我之前早做打算……嘿嘿……”周剛奸笑,“不然你以為我幹嘛把他肩膀打傷……不行的話隻能……”
小馬眼風一厲,隻聽周剛說:“找機會把他坐了。”
“!”小馬攥緊拳頭。
“錢我先不能告訴你在哪,你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我肯定不會虧待你。”
小馬壓低身子往後退,哢嚓一聲,他人僵住了。
一枯枝被小馬踩折了。
“……”周剛立刻警覺。瞬間不說話了。
他抄起旁邊的磚頭,尋著聲音的方向走。繞過牆角,空無一人。
周剛返回工棚,回來時又看眼上鋪的小馬,盯了會兒,他才重新躺回床鋪。
清早,工友醒得早,吃完飯就準備上工了。
周剛喊小馬:“王老板讓你跟我去送貨。”
小馬扔了嘴上的煙,用鞋尖碾滅。“來了。”
倆人上車,周剛開著小貨車往磚廠外出。
上車前,小馬看到副駕下擱著一根扳手,坐進去時,手摸到座椅下。
車一路行過顛簸的路,周圍的人家也越來越少,山連著山,到處都是學。
突的一聲,小貨車重重顛下,猛地停住了。
周剛皺著眉,動動車檔,又踩踩油門,“艸,不是吧。”
小馬懶懶的窩椅背上,轉過臉,“陷坑裏了?”
周剛說:“可能。”又讓小馬,“你下去看看。”
小馬慢慢吞的下車,走到車後看。
周剛搖下車窗,手臂搭在車門上,衝後麵喊:“是不是陷了?”
小馬蹲下身,低頭看車軲轆下,的確陷在雪坑裏了,車軲轆一直在坑裏空轉。
“小馬,推一下。”周剛喊。
小馬雙手推著貨箱,衝前麵人喊:“踩油門。”
周剛掛擋,一腳狠狠踩下去,引擎憋得發出低吼,車軲轆在原地打著旋。
嗡……嗡……
髒汙的泥水甩了小馬一身,他挪了挪地方,繼續推。
車身晃了晃,一車的磚在貨箱裏撞得叮哐亂響,貨車借著馬力的猛勁兒爬上去些,又在油門落下時,又陷回去。
反複幾次下來,倆人都累夠嗆。
周剛拍了拍車門,對後麵人喊:“小馬,歇會兒。”
“噯。”
小馬鬆開手,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累得微微喘著。
駕駛室的人下來,手裏握著把斧頭藏在身後,他繞到另一側,朝小馬背後走過去。
車後的地上落著小馬的影子,他弓著身子在休息,周剛慢慢靠近。
直到站在小馬背後,他眼風一厲,舉起手裏的斧子照著人後腦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