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是為我回來的
是夜。
走廊裏人來人往,空氣中飄著藥水味,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護士穿行在人群裏,朝秦羽可的病房走。
門口的女警剛交接班,坐在椅子上。
男護士快走過秦羽可病房時,拉了拉口罩,對女警說:“給病人量體溫。”
他向女警亮出體溫計。
女警點下頭,護士走進去。
有腳步聲靠近,秦羽可睜開眼,模糊的影子就懸在頭上,她心一驚,“你唔……”
嘴巴被捂住。
‘嘩啦……’一聲異響,女警立刻警覺,起身往病房裏去。
進去後,被眼前的一幕驚愕半秒。
她摸出警械,指著挾持秦羽可的男護士,“放下刀!”
秦羽可要回頭,被對方死死桎梏,他手臂力量很大,緊勒著她脖子喘不上氣,嘴裏發出嘶啞的聲音。
“你……怎麽唔……”嘴巴被身後人用大掌捂住。
廉景抬起頭,帽簷下一雙冰冷的眼睛凶悍精銳。
“別叫,”廉景低喝威脅手裏的人,“再叫我現在就捅死你!”
“你別衝動,”女警緊盯著人,退出些叫增援。
秦羽可回頭看廉景,模糊的輪廓被淚水一衝,更加霧化。
她嘴裏發出唔唔的聲音,眼淚不自控的往外流,廉景對上她的眼睛,眼圈瞬間紅了。
女警折回,廉景低頭狠狠閉下眼,將那股酸意壓回去。貼著秦羽可耳邊用隻有兩個人的聲音說:“什麽也別說,我認!”
秦羽可一直在搖頭,眼睛裏有千言萬語,可他半個字都不讓她說。
廉景警覺的看著女警,說:“我是來殺人滅口的,你要是再靠近,我現在就殺了她!”
“別激動,冷靜。”女警試圖安撫男護士,“我不靠近,你把刀放下。”
女警站在門口的位置,朝著走廊裏喊,“緊急情況,快走,快離開這裏。”
周圍的陪護和病人聽見,趕緊往電梯方向走,護士趕過來,見狀立刻通知醫院的保安室,其他護士幫助行動不便的病人撤離。
很快整層病房空出來,羅嘉瑞帶著人也及時趕到。
聽著走廊的腳步聲,廉景自知大限已到。
他摟緊秦羽可,嘴唇貼著她後腦說:“對不起小可,我照顧不了阿姨了,你要好好找她。”
秦羽可嗚嗚的哭,搖著頭。
“我殺人了,這次真逃不掉了。”
眼淚模糊雙眼,她什麽也看不清了。
羅嘉瑞衝進來,把女警替換出去,廉景突然衝著門口大吼,“你們都出去,出去,再靠近我現在就殺了她!”
羅嘉瑞回頭對著幾名同事做個禁止的手勢,“你們退出去,我跟他談。”
此時,樓上的病房正聚集著一群特警,安全繩已經綁好,由一名特警從窗外待命時刻破窗突襲。
羅嘉瑞靠近一步,廉景立刻警覺,冷聲嗬斥:“退回去!”
“……”羅嘉瑞緩緩後退半步。
“廉景,”他準確叫出他的名字,廉景沉沉的目光看過去。
“現在的情況,你根本逃不了了。”
“……”廉景沉默。
“我勸你還是趁早把刀放下。”羅嘉瑞說,“我們換個地方,好好談談,怎麽樣?”
誰知,羅嘉瑞卻說:“我要見蔣遇。”
羅嘉瑞:……
“見到他,你們想知道的,我都會說。”
此時,蔣遇正在警戒線外,聽到七樓出事後,他就衝下來了。但警察不讓進。
羅嘉瑞與上級聯係後,允許蔣遇出麵與廉景談下。
廉景把蔣遇叫到一旁,先說下現場的情況,又囑咐他:“進去後,一定要冷靜。”
蔣遇很鎮定,“好。”
“想辦法靠近他,把刀奪了,實在沒機會就交給外麵的特警。”
蔣遇猶豫下,畢竟被挾持的是秦羽可,他不想冒險救人,但也盡量避免最後的下下策讓特警突襲,這樣很容易傷及秦羽可。
他還是應:“……好。”
“你試圖了解他的訴求,我們知道他要的條件,就可以繼續後麵的工作。”
“嗯。”
“其他的,”羅嘉瑞也想不出來了,“你自由發揮吧。”
“知道了。”
蔣遇與羅嘉瑞走向病房。
羅嘉瑞先進去的,廉景朝他身後看,果真見到了蔣遇。
蔣遇進來後,目光先望向秦羽可,見她眼圈鼻尖發紅,又看到抵在她喉嚨上的刀尖,眉心不由得微蹙下。
他看向廉景,後者也在凝視他。
七年前,蔣遇就陽光帥氣,七年後,他一身軍裝,氣場穩重,又有份體麵的工作。
廉景眼睛裏的光是豔羨的。
他對蔣遇說:“你把窗戶開開,我透口氣。”
蔣遇看眼羅嘉瑞,後者點頭。蔣遇走過去拉開一道縫。
羅嘉瑞說:“再開大點。”
蔣遇慢慢拉,直到拉開半扇。
“好久不見。”蔣遇麵對廉景,後者說;“你還記著我?”
蔣遇說:“記得。”他站在床尾的牆側,與兩人麵對麵,抬手指了指,“你把捂著她口鼻的手鬆開。”
廉景沒動,蔣遇說:“她大腦做過手術,缺氧對她腦神經有損傷。”
廉景放開手。
秦羽可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又深深的喘下。
“廉景你,”秦羽可剛要說話,橫亙在脖子上的手一緊,勒得她下個字直接啞得不成音。
“啊……”
廉景低聲警告,“你在亂說一個字,我現在就殺了你。”躲在她腦後,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想我現在死?”
秦羽可搖頭,廉景說:“那就別說話。”
他頭探出來,看向蔣遇,“你不想問我為什麽見你?”
蔣遇淡定說:“答案得你告訴我。”
廉景嘲諷的扯了扯嘴角,“我從第一見你,就特別討厭你。”
蔣遇靜靜的聽著。
“你家庭好,學校好,成績好,父母對你也好,連我喜歡的女孩都喜歡你。老天好像有點太不公平了。”
蔣遇看著他。
“可那又怎樣,”廉景譏誚的睨著蔣遇,“在她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
一句‘你在哪’如帶刺的荊棘抽在蔣遇心上,疼得鮮血淋漓。
蔣遇的目光瞬地移到秦羽可臉上,她皺著眉,雙眼緊閉,表情痛苦又隱忍,肩膀瑟瑟的顫抖。
他看不得她哭,她一哭,全世界都是錯的。
廉景繼續說:“是我,這些年是我一直陪著她、照顧她。如果不是你,她不會回申城,更不會遇到翁鐸海,我和她現在會生活的開心。蔣遇,你是罪魁禍首,你知道嗎?”
蔣遇心弦被撥動,他問秦羽可,“你是為我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