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她喜歡我最簡單的樣子
秦羽可垂下眼,廉景替她說了,“她一直都沒忘記你,不然我們不會回來。”
蔣遇問:“銀行爆炸案,又怎麽回事?”
“她不跟我走,不就是嫌我沒錢嗎,我就決定幹票大的,”廉景說完,看向羅嘉瑞,“我騙她說我要學安全報警係統,讓她幫我問問銀行的係統在哪家公司做的,還缺不缺人手。其實,我是去那公司把線路圖偷回去,研究如何屏蔽報警。”
“廉景,你到底想幹嘛!”秦羽可回頭,又被人勒住。
他低喝著,“讓我說完。”
秦羽可咬著唇,眼淚順著臉頰流。
“跟我一起幹這票的,有兩名是我以前的獄友,出來後大家湊巧碰見了。說實在的,像我們這類人就算回到社會也不受人待見,大家都沒工作,手頭又緊,幾個人湊一塊就決定了,要麽不幹,要幹就幹一票驚天動地的。”
病房裏安靜。
“他們又找了倆朋友,其中一人懂爆破,我過去在監獄裏學習過電子監控,至於翁鐸海,”廉景看向羅嘉瑞,眼神憤怒,“你說我當年怎麽沒一刀捅死他呢!”
“不是唔,”秦羽可被捂住嘴,她紅著眼看向羅嘉瑞,一個勁的搖頭。
廉景說:“原本打算搶完就走,可沒想到半路冒出個警察,事情鬧大了,我們這邊隻剩一個人,肩膀還受傷了,車開不走,隻能找人帶開。我一想反正也要帶她走,不如就趁著這次把她帶走。隻是,人算不如天算,半路車翻了,我想拉她出來,但人卡在車裏出不來,又怕警察追來,我和周哥把運鈔車裏的錢搬到皮卡上。也是老天幫我們,一場大雨,車輪的痕跡都沒了,周哥身上有傷,我在村裏找的赤腳醫生給他包紮輸液,養傷用了倆個多月,後來去王家村的磚窯廠打工,躲避城裏的警察。”
羅嘉瑞心裏還真佩服這個廉景,一出事他們主要警力放在城市進出卡口,機場、客運站火車站也增派警力排查,沒想到他們就在周邊的村鎮藏匿。
“後來我知道她住院了,就來醫院找她,本想著帶她走,可她不願意,我就用她媽媽威脅她,讓她替我認罪,我威脅她,”
懷裏的人開始掙紮,頭一個勁的搖,眼淚不受控製的往外狂飆。
廉景捂住她嘴不讓秦羽可說話,“我就威脅她,敢說出去一個字,就把她媽給殺了。反正落網我也活不了了,”他佞笑著,“真要能找個替罪羊,我就賺了。”
秦羽可去抓捂在嘴上的手,廉景的大手捏得她臉上印著青白的指痕。
羅嘉瑞沉聲問:“既然找到替罪羊了,你今天來幹嘛?”
廉景瞳仁驟縮,她的淚滾過手背,他瘋狂的叫囂:“隻有死人才最讓人放心。”他怒喝出這句話時,渾身都在顫栗,像被激怒的豹子,背上的毛都豎起了,他喊:“殺了她,就沒人知道是我做的了。”
喊完廉景胸口劇烈起伏,蔣遇的表情卻沒有憤然,而是帶著渾厚的憂傷。
“蔣遇,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像憐憫一個乞丐。
蔣遇說:“廉景,你說的話,你自己信嗎?”
廉景有一秒泄力,但很快怒瞪雙眼說:“我說的是事實,”他憤怒的朝前一步。
“搶劫案是我做的,”又一步。
“她確實什麽也不知道,是我威脅她頂罪的,”第三步。
“你們要不信,問她錢藏在哪,看她知道嗎?”
廉景勒著人站在窗口,背後就是敞開的窗,羅嘉瑞注意到了,蔣遇也注意到了,倆人眼睛對視一秒,心照不宣。
背後冷風呼嘯,廉景突然刀尖對著蔣遇,“蔣遇,老子沒服過你,我要有你這樣的背景,小可早就喜歡我了。”
蔣遇注意眼他的刀,淡聲問:“廉景,記得我們打架那晚吧。”
廉景靜一秒,“記得。”
“我們誰贏了?”
廉景的手腕沒那麽戒備,“我們打平了。”
“她最後跟誰走了?”
“……”廉景不說話了。
刀尖在顫。
“我敢說,那晚就算你打贏我,她照樣跟我走。”蔣遇語氣篤定,“你心裏比我清楚。”
“……”
握力不足,刀尖朝下。
“我們倆之間,差的從不是背景,”
“……”
扼住脖頸的手也鬆懈了。
“你希望一個人愛你的靈魂?背景?還是外在?”他反問廉景,廉景的注意力被蔣遇帶走。
他在思考,在走神。
蔣遇向前輕邁一小步。
廉景說:“靈魂。”
蔣遇說:“靈魂也是會改變的。”
“……”
“人的內心深處虛榮又矛盾,你在沒遇到那個人時,你會假想,她有什麽樣的外表,什麽樣的家庭,什麽樣的工作,或是具體到身高、身材、單眼皮還是雙眼皮。”
廉景問蔣遇,“她喜歡你什麽,你知道嗎?”
蔣遇看眼秦羽可,說:“她喜歡我最簡單的樣子。沒有背景、沒有外在,她隻是喜歡那個最真實的蔣遇。無需後天培養什麽,也沒有規範去框定條件,不必在我麵前刻板言行,她就是喜歡我給她最真實的自己。”
這些話聽著尋常,卻讓廉景堵得發悶。
他垂下頭。
過去,他一直不敢麵對秦羽可和蔣遇的過去,他明知道她沉默的時候是在想他,可就是視而不見。
“七年,時光對我們都太不公平,對你也是。”蔣遇慢慢靠近,“謝謝你,廉景。”
廉景突然回過神,蔣遇已離他不足兩步,羅嘉瑞也站在床尾。
“你們退後!”他刀尖回到秦羽可喉嚨處,“你們都退出去,退出去……”
這時候不能退了,羅嘉瑞手背後,示意下。
他直接對峙廉景,“廉景,事到如今,我勸你還是放棄抵抗,把刀放下,積極配合調查,爭取寬大處理。”
“寬大處理?”廉景嘲諷的笑了,“我殺人了,還能活?”
羅嘉瑞說:“你隻是協助破壞安全係統及運輸被劫現金,你現在交代失竊巨款的下落,法官會考慮這個情節,對你酌情量刑的。”
他忽然苦笑,“我把周剛殺了,我還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