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另一個仲永
薑幼胭熱情地揮著小手,可陸嶼卻是沒有會應的。
不過,三哥哥窗簾也沒有拉上。
他在看陸姐姐呢。
薑幼胭收回手背在身後,一蹦一跳地往屋子裏跑。
她方才的動作都落在趙瑚珊和席崎的眼裏,知道陸嶼在陽台上的兩人眸中劃過笑意。
那輛車停了一會兒後才開走的,顯然是也是注意到了。
“大哥哥,二哥哥,胭胭回來啦。”
薑幼胭從趙瑚珊的懷裏抱回小乖,在喵嗚聲中順了順貓毛。
“胭胭妹妹剛才跟陸青瓷說了什麽悄悄話?”趙瑚珊彎腰對著她擠了擠眼睛,“能跟我們說說嗎?”
“不是悄悄話哦。”薑幼胭點頭,杏眼彎彎,“當然能告訴哥哥。”
在兩人略顯好奇的目光中。
薑幼胭搖頭晃腦地複述著自己方才的話,“我跟陸姐姐說,三哥哥沒有說不喜歡演戲哦。”
呃?
兩人詫異地對視了一眼,一同看向麵前的嬌小女孩。
作為發言人的趙瑚珊不由得問,“為什麽胭胭妹妹會這麽說?”
“艾?”薑幼胭疑惑,“哥哥們不也是這麽覺得嗎?”
他們這麽覺得是因為,陸嶼曾說過,他想成為優秀的演員,演好每一個角色。
即使他現在沒再演戲,親口說了自己早放棄演戲的話。
他們相信他依舊是喜歡演戲的。
因為他的天賦和愛,他都不缺少。
“他說他早放棄了。”席崎開口。
“隻是放棄,又沒說不喜歡。”薑幼胭嘟著嘴不理解他們為什麽問那麽簡單的問題,“累了就休息呀。”
“如果喜歡成了負擔,就不能單純地喜歡一件事了。”
“胭胭就知道一個真實的故事哦。”
“在安國有一神童少年,三歲識千字,可誦詩百篇。七齡思即壯,開口憂旱長。指物作詩立就,其文理皆有可觀者。眾人奇之,聞名絡繹而來。”
聽到後的趙瑚珊想著,這是胭胭妹妹那個時代的仲永?
“少年文思取於生活,天賦尚佳,且日夜練習,不曾懈怠。”
仲永之通悟,受之天也。其受之天也,賢於材人遠矣。卒之為眾人,則其受於人者不至也。
胭胭妹妹口中的少年後天依舊不曾懈怠,便應該不會與仲永般泯然眾人。
席崎依舊聽著,隻覺得胭胭接下來的話會更出乎他意料,也更能給他帶來驚喜。
“討詩的人依舊絡繹不絕,可少年本就取於生活,雖然看書豐富,但見識跟不上別人想要的新意,作詩愈發疲倦,文采也愈發普通,後來更是連打油詩都寫不出來了。”
“眾人見他不如傳聞,便也不再關注。”
所以這個少年依舊是和仲永一樣的結局?趙瑚珊抿唇。
說到這裏,薑幼胭卻停了下來。見兩位哥哥在思考,她眨了眨眼睛,“但幾年後,不為人問津的少年卻連中三元,金榜題名天下知。”
“唉?”這神轉折,是開掛了嗎?
趙瑚珊的狐狸眼睜圓,怎麽就跟逆襲似的,他又看了看胭胭妹妹,天馬行空地想,不是被穿了吧?
“他那幾年幹什麽去了?”
“先是將自己關在家中頹廢,後來外出遊曆,如此心寬眼寬,不辜負天賦也不辜負自己意願,加之筆耕不輟,孜孜不倦,自然就又站回了頂峰。”
不辜負天賦也不辜負自己的意願?
趙瑚珊一下子就想到了陸嶼,席崎亦然。
胭胭口中的少年就像進一個時空翻版的陸嶼。
見趙瑚珊表情奇怪,以為他是不相信,薑幼胭嘟嘴,“胭胭說的是真的哦,那個少年就是胭胭的爹爹。”
“連中三元,爹爹可厲害了。”
“嗯,胭胭的爹爹很厲害。”注意到小姑娘的委屈的小表情的席崎揉了揉小姑娘的頭。
薑幼胭拿自己的事情舉例子,“胭胭喜歡作詩了,可一直被拿來和別的閨秀比較,胭胭就不喜歡了。”
天色將將亮了起來。
席崎眼皮動了動,便擰緊了眉頭,昨晚喝得過頭的,隻覺得頭昏腦脹,惡心得不行,剛要抬起手摁摁太陽穴,便是一停頓。
耳畔有清淺的呼吸,規律綿長。
他麵色瞬間陰沉起來,風雨欲來,刷得一下睜開了眼睛,扭頭去看。
然後怔愣在原地。
卻是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熟悉的是,這張臉,他曾經近距離看過一年。
而陌生,則是因為,時隔四年,她成熟了,臉上的嬰兒肥褪去,下巴尖尖,是一張弧度美好的精致瓜子臉。
就像他許多次想象中她長大的模樣。
“胭胭。”他呢喃著,那雙寒霜凝結的眸子軟化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他是做夢了吧。
竟然會夢到小姑娘。
她四年前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後,他們在公寓等了許久才相信她是真的不會再出現了,可即便如此,每年他們四人都會回到公寓聚上一次。
“小姑娘長大了。”他輕歎著,又憐惜著她消瘦,“隻是瘦了些。”
“還是有些肉才更可愛。”
他伸手想要揉一下小姑娘的頭發。
“你在做什麽?”
薑幼胭迷蒙的雙眼瞬間清醒了起來,眸中一片冷清。
她的聲音冷淡又疏離,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是、”
我是你的冰塊哥哥。
席崎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連身體也不受自己所控製起來。
薑幼胭的神色很古怪,她沒有錯過醒來時看到的他眼中的驚喜以及聽見自己的話後劃過一抹受傷,可這才是最古怪的,這個人怎麽可能會用那麽膩歪的眼神看著她。
幸而,隻是一眨眼功夫,眼前人又恢複了往常那幅外表高嶺之花實則內裏黑透了的模樣。
“夫人怎麽了?”他問。
夫人?什麽夫人!席崎被從自己嘴裏說出的話震驚了。
薑幼胭瞥了他一眼,然後搖頭,冷淡道,“無事。”
然後從床榻上爬起來自然得整理了自己的衣襟,然後提著裙擺打算從他身上跨過去。
他卻是直接抓住了薑幼胭的手腕。
薑幼胭皺著眉順著那隻手看過去。
“夫人的發髻亂了。”他輕笑了一下,然後抬手把薑幼胭鬢角落下的一縷發絲別到耳後。
薑幼胭並沒有避開他的動作,隻是看向他那雙始終帶著笑的眼睛,又皺了下眉。
然後才下了榻。
門外的等候吩咐的侍女們魚貫而入。
服侍薑幼胭到屏風後換了衣裳,淨麵漱口,梳妝打扮。
而這期間,他始終掛著清淺的笑意如欣賞藝術品般看著薑幼胭的一舉一動,沒有一絲不耐。
薑幼胭在侍女微紅的麵頰上過了一眼,又瞥了一眼今日醒來便奇奇怪怪的男人。
男人對著她莞爾一笑。
薑幼胭收回目光,斂眸提起裙擺向門外走去。
雕花大門在眼前合上隔絕了外麵的光亮。
原本帶著清淺笑意的男人,聲音如冰渣“你怎麽又回來了?”
什麽?同樣麵容如冰的席崎疑惑地開口。
“不是說好了那是你最後一次出現!”男人的質問,而後是極為不屑的嘲諷,“怎麽後悔了?”
(待會兒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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