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她決定出演
席崎閃爍的是微信聊天信息,對方顯然很急切,除了第一句是打字發來的“我是江瀾。”四個字。
接下來就是一連串的語音信息。
快得讓他根本來不及回複。
細細看下來,有六七條。
短到五秒鍾,長至1分鍾。
見對方終於停了刷屏的行為,席崎這才準備先點開那段五秒鍾的語音。
接過,一個語音電話又打了過來。
叮叮叮叮――
這個導演果然如傳說中的一般風風火火。
席崎愕然。
“喂?”
“你是那個流螢的哥哥吧?”
流螢?席崎眉宇輕跳了一下。
“我是胭胭的哥哥。”
“胭胭?對!多可愛的名字!”
“小姑娘很有靈氣,真的不考慮讓他來演戲嗎?”
“不用擔心這個角色,是很好的人設,很適合她,我相信也不會給她帶來黑點。”
“小姑娘應該還在上學,我們拍攝很快的,不會耽誤學習,以小姑娘的學習為先!”
對方的語速快得驚人,也熱情得驚人,熱情得像個……騙子。
“你好,我是《南柯夢》的副導演。”
天色將將亮了起來。
席崎眼皮動了動,便擰緊了眉頭,昨晚喝得過頭的,隻覺得頭昏腦脹,惡心得不行,剛要抬起手摁摁太陽穴,便是一停頓。
耳畔有清淺的呼吸,規律綿長。
他麵色瞬間陰沉起來,風雨欲來,刷得一下睜開了眼睛,扭頭去看。
然後怔愣在原地。
卻是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熟悉的是,這張臉,他曾經近距離看過一年。
而陌生,則是因為,時隔四年,她成熟了,臉上的嬰兒肥褪去,下巴尖尖,是一張弧度美好的精致瓜子臉。
就像他許多次想象中她長大的模樣。
“胭胭。”他呢喃著,那雙寒霜凝結的眸子軟化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他是做夢了吧。
竟然會夢到小姑娘。
她四年前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後,他們在公寓等了許久才相信她是真的不會再出現了,可即便如此,每年他們四人都會回到公寓聚上一次。
“小姑娘長大了。”他輕歎著,又憐惜著她消瘦,“隻是瘦了些。”
“還是有些肉才更可愛。”
他伸手想要揉一下小姑娘的頭發。
“你在做什麽?”
薑幼胭迷蒙的雙眼瞬間清醒了起來,眸中一片冷清。
她的聲音冷淡又疏離,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是、”
我是你的冰塊哥哥。
席崎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連身體也不受自己所控製起來。
薑幼胭的神色很古怪,她沒有錯過醒來時看到的他眼中的驚喜以及聽見自己的話後劃過一抹受傷,可這才是最古怪的,這個人怎麽可能會用那麽膩歪的眼神看著她。
幸而,隻是一眨眼功夫,眼前人又恢複了往常那幅外表高嶺之花實則內裏黑透了的模樣。
“夫人怎麽了?”他問。
夫人?什麽夫人!席崎被從自己嘴裏說出的話震驚了。
薑幼胭瞥了他一眼,然後搖頭,冷淡道,“無事。”
然後從床榻上爬起來自然得整理了自己的衣襟,然後提著裙擺打算從他身上跨過去。
他卻是直接抓住了薑幼胭的手腕。
薑幼胭皺著眉順著那隻手看過去。
“夫人的發髻亂了。”他輕笑了一下,然後抬手把薑幼胭鬢角落下的一縷發絲別到耳後。
薑幼胭並沒有避開他的動作,隻是看向他那雙始終帶著笑的眼睛,又皺了下眉。
然後才下了榻。
門外的等候吩咐的侍女們魚貫而入。
服侍薑幼胭到屏風後換了衣裳,淨麵漱口,梳妝打扮。
而這期間,他始終掛著清淺的笑意如欣賞藝術品般看著薑幼胭的一舉一動,沒有一絲不耐。
薑幼胭在侍女微紅的麵頰上過了一眼,又瞥了一眼今日醒來便奇奇怪怪的男人。
男人對著她莞爾一笑。
薑幼胭收回目光,斂眸提起裙擺向門外走去。
雕花大門在眼前合上隔絕了外麵的光亮。
原本帶著清淺笑意的男人,聲音如冰渣“你怎麽又回來了?”
什麽?同樣麵容如冰的席崎疑惑地開口。
“不是說好了那是你最後一次出現!”男人的質問,而後是極為不屑的嘲諷,“怎麽後悔了?”
“胭胭她,”席崎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又可以控製這具身體,又為何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可男人立刻便打斷了他的話,冰冷的聲音是對他稱呼的不滿,“那是本王的夫人。”
本王?
眼前被他下意識忽視的異樣立刻變得深刻起來。
繡著冷梅的屏風、梳妝台銅鏡、雕花木椅、還有一水的侍女。
還有這個對他熟絡卻不掩厭惡男的人。
他自稱是胭胭的丈夫。
席崎的神色愈發古怪起來,他不是在做夢?
腦海驟然裏劃過一些零碎片段,不待他細細思索,眼前的一切又如雪花般散去。
鈴鈴鈴――
席崎探手把這發出惱人鈴聲的手機拿了過來。
“喂?”聲音冷如冰渣,“如果不是什麽重要事情的話。”
不待他威脅完畢,對麵人興奮的聲音便傳了過來“老大,那個老頭又出現了!”
哥哥病的很重。
瘦得也愈發厲害。
可他的眉眼,依舊般般入畫,如天上神袛。
薑幼胭與往日般與哥哥說些有趣的話,她聲音軟糯,又刻意作趣,效果很好,哥哥也被逗得幾聲悶笑。
等薑幼胭再說完一句話時,卻未曾聽見哥哥的附和聲。
低頭去看,他倚在床沿已經睡著了。
胸腔間一陣悶澀,薑幼胭忍著幾欲湧出來的淚意,輕手輕腳地將薄被給哥哥蓋好。
扶著他的頭,輕輕地將軟枕抽了出來,扶著人好生睡下。
在起身時,薑幼胭聽到輕不可聞的呢喃,“胭胭,不怕。”
一如幼時自己被蟲子驚擾,哥哥總會護著自己,揉著她的腦袋安撫,“胭胭,不怕啊。”
她合了門。
踏出門外的那刻,忍著的淚洶湧而出。
她知道哥哥是難受的,可她終究是不舍。
是她自私,不想隻剩下自己一個人。
不舍放哥哥離開。
學長哥哥說過,若是回到現代,哥哥便會有救的,那兒那麽神奇,哥哥的病在那裏是再見到不過的事。
隻要再等等,在忍上幾日。
等學長找到了寶鏡,帶他們回去,哥哥就有救了的。
薑幼胭回來的很突然。
她從梳妝台前醒來,抬頭便看見銅鏡裏模糊淡黃的自己。
用慣了現代的水銀鏡,能清清楚楚地打量自己,一時倒是有些不習慣。
還是她離開前的那間屋子。
屋子裏的陳設未曾有任何變化,她用過的那把梳子還擺在眼前,上麵繞著一根長發。
她又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