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而它也不迫切進攻,如同貓逗弄臨死前的老鼠般,漫不經心地東一尾巴,西一毒液,兩人狼狽地避開攻擊,蛇尾翻騰間,七妄和緋璃身側已一片狼藉,七妄和緋璃的衣袍也被腐蝕了不少,不複來時整潔,混著泥土草屑以及烏黑泛著惡臭的粘膩汙跡。兩人凝眸看去,隻見蛇身胸膛處大片發膿的創口,與鱗片相近便有些不易察覺。
這般單方麵的虐打隻不過過了幾息而已。而師父的到來最快也需半柱香。更何況幾番下來七妄帶著緋璃躲竄頗有些力不從心,七妄忍不住緊了緋璃的手。眼看著七妄身上又多了道口子,那漂亮秀氣的臉上也被蛇尾帶風蹭了大片紅痕。緋璃的心緊了又禁,“七妄,你別管我,你別忘了我會些功夫的。”
七妄拉著緋璃又是一避,“這不比平時,這是大妖,我”
緋璃拽過七妄抬腿向身後樹上一蹬,一個側身閃開毒液,與矯健的身姿不同,聲音有些呐呐,“七妄,我瞞了你些事,七妄我,我還會會些法術。”
七妄愣了一下,開口,“這是好事。”緋璃會法術?他究竟是什麽人?
念頭不過轉瞬,現在顯然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緋璃,我已經通知了師父,”七妄運氣抬手用石頭將毒液打偏又避開緊跟其後的蛇尾攻擊。“我們需要努力爭取半柱香的時間,一味躲避已不是辦法。”
“我們需將它向空地上引,這裏到處是樹,躲避範圍也多有拘束。”緋璃接口。
“嗯,攻擊它的創口!”
七妄和緋璃對視了一眼,便齊齊運氣揮手向那創口打去,傷口本就未愈合,這般又是滲出血來,也激怒了大蛇,尖銳的叫聲後,攻擊愈發猛烈,兩棵樹便向兩人砸來,灰塵四起,蛇尾來勢洶洶。“撤!”七妄和緋璃立刻向後疾馳退去。大蛇窮追不舍,所到之處皆是狼藉。
“無知小兒!”陰毒的語氣。蛇尾便向兩人卷去,速度與方才完全不同。兩人隻能分開躲避,僥幸避開,衣衫已破裂大半,搖搖欲墜地掩在身上,宛若破布,裸露的肌膚上全是滲著血絲的大片烏紫。
“砰”的一聲,七妄忙向緋璃看去,緋璃被尾風甩到樹上,忙運功接住緋璃,一個轉身避開毒液,卻也重重摔落在地。“七妄!”七妄皺眉,現在這般已無法避開,便是轉身環住緋璃,運氣猛一拍地,帶著緋璃勉強閃身。蛇尾重重落在七妄背上,蛇鱗撕扯下大片皮肉。七妄猛哼一聲,伏在緋璃肩上噴出一口血來,緋璃木納地側頭去看緋璃,臉頰上的血跡燙的生疼,瞳仁一下子變得通紅,氣勢爆漲。
七妄沒有發現這一點,緊緊盯著眼前的大蛇,抬手抹去嘴上的血,拽著緋璃後撤。“緋璃,我感覺到師父的氣息了。”
“嗯,”緋璃的聲音有些低,“七妄,如果,我,我不”我不是人呢?
“什麽?”七妄觀察著眼前的地形,“空地就在眼前了。”
“七妄!”
七妄猛地被推了出去,落地的一瞬隻看見蛇頭向緋璃咬去。
“緋璃!”
“唵、嘛、呢、叭、咪、吽。”伴隨著六字真言,一襲白色袈裟飛向緋璃,將其迅速卷起又飛回來,優曇抬步接住,掃了一眼昏迷的緋璃,隻見她臉上紅鱗若隱若現,優曇擰眉又念了一句經文,金色的佛光在緋璃身上繞了一圈後消散,若隱若現的紅鱗恢複皮膚的細嫩,優曇把她交給七妄。
便飛身與大蛇纏鬥起來,不過轉瞬,大蛇便被優曇收入缽中,一手執佛珠,一手結印,隻聽見一聲刺耳的尖銳叫聲,大蛇便化作煙霧消散。
七妄接過緋璃也關注優曇的動向,滿眼都是信任與敬佩。見優曇伏妖後,不是度化卻是直接往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優曇卻是明白他的意思般直接開口,“殺戮深重,無需度化,不如往生。”
“阿彌陀佛。”優曇的姿態從容,一身白色僧袍如雪,有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蓮之雅,亦有寬容一切的慈悲,佛香幽幽。
七妄似懂非懂,緊了緊抱著緋璃的手,雖然知道師父必然會保護緋璃無恙,仍有些擔心。
而懷裏卻是泛出紅光,七妄低頭去看,變化不過轉瞬,懷裏便是一輕,隻有一尾半尺長的紅鯉躺在懷裏,魚身鱗片斑駁滲著血絲,呼吸微弱,讓人心生不忍。
“師父,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七妄一時有些接受無能,卻仍是緊緊抱住。
“如你所見,她是妖。”優曇抬手遞缽,七妄卻是想到方才師父往生蛇妖的場景,下意識地抱著紅鯉退了一步,“不能,他。”
優曇搖了搖頭,有些好笑,“妄兒,她需要水。”七妄仔細看,碗口大的缽較之剛才大了一圈,缽中水波粼粼。
“嗯。”七妄有些臉紅,自己竟這般揣度師父,悶聲點頭,把緋璃小心翼翼地放入缽中,見他依舊微弱的呼吸,手足無措地看著優曇,在七妄的眼裏,師父是無所不能的。
優曇將他的動作看在眼裏,念了幾句咒語,從袖中拿出一枚瓷瓶,輕輕撒在魚身,伴隨著焦灼的味道,紅鯉劇烈地顫了顫。
“師父,能再輕一點,”七妄皺著眉頭,十分擔憂,“他很疼。”然他苦著的臉似乎比緋璃還要疼。
“藥性太烈,卻十分有效。”
優曇把剩餘藥粉撒在七妄背上,在七妄悶哼忍痛中撕下一片裏衣為他包紮,隨即撿起被遺忘在地上的袈裟披在身上,袈裟依舊潔白如新。“你身上的傷也需要治療。”
“師父,緋璃他”受傷重不重,還要不要再看看!
“被蛇尾重創,又被毒牙感染。”優曇不緊不慢地開口,“需靜養三個月。”
七妄想到當時緋璃擋在自己身前的場景,竟生出了一種蛇妖死有餘辜的感覺,頗為震驚,自己怎這般惡毒,不禁默念了句“阿彌陀佛”。可看著呼吸薄弱的紅鯉,七妄仍是憤懣難平。
心不靜,優曇看了七妄一眼,雙手合十,微微俯身念起了靜心咒,滿身縈繞著聖潔光明的氣息,清冷的聲線不帶一絲情緒卻讓七妄漸漸靜下心來。
“師父,我,緋璃他”七妄捧著缽跟在優曇身後有些躊躇。
“嗯?”低低的回應,優曇的步伐不緊不慢,不染纖塵的袈裟行走間,隱隱有蓮花顯現,卻又如水漪般暈開,山裏漸漸又聽見蟲鳴鳥叫。
“師父。”七妄愣了一下,卻見師父不再開口,愈發忐忑,“我,師父,可以把緋璃帶到寺裏嗎?”
“無礙。”優曇揉了揉七妄的發“寺裏靈氣充沛適合她靜養。”
“把她放入堂前的蓮花池吧。”
一團白色竄了出來,貼著優曇的步伐,又隔了一些距離,渴望而又敬畏。
七妄低頭看,是雪團。
優曇駐足,蹲下身,將停在一步外的雪團抱起,輕輕點了下它的眉心。“有靈性的小東西。”隨即一笑,“是叫雪團嗎?”
在七妄的點頭後。優曇清冷的聲音含了笑意,“可愛的名字。”
“是緋璃取的。”七妄有些開心,又抱緊了缽,緋璃,別擔心了,雪團沒有受傷,可是緋璃,你要什麽時候醒來。
回寺廟的一路七妄的臉都皺成一團,更是欲語還休。
“有疑惑?”優曇步伐不停,唇角含笑。
“師父,緋璃是妖。”七妄皺著眉頭,有些糾結。
“嗯,如你所見。”優曇點頭,眼角掃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