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景象之中:
“為她值得嗎?”‘傾顏’看了眼身形已經離開這方世界的傾顏,放下茶壺,回頭含笑看著看書的‘燕離’。
‘燕離’抬眸,放下書本,眼裏再沒有一絲柔情,“隻渡過這劫便了了因果。”
“你百般相助她渡劫,劫破情消,你也聽著了,她不會願意。”眼尾微挑,笑得嫵媚勾人。
“值得。”是上一句的回答,讓‘傾顏’微怔了一下。
燕離說了這句便站起身,長發寸寸消逝,儒雅的白袍也化作慈悲的僧衣。隻是往日沉穩有力的步伐微微虛浮。
徒留下‘傾顏’一人笑得乖張肆意。
妄自闖入天劫,又怎能安然無恙。
世人愚昧,癡心不改,情深不壽。那句“值得”是在誆騙別人還是努力勸說自己。
可笑可笑,這般可笑,卻執迷不悟,可旁人又焉知非彼之甘願。
‘傾顏’隻晃了一下,便化作一抹飄忽的紅影,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她隻是一隻困人心的情魔,幻境之中,幻象無數,一切皆為她掌控,世間情癡皆與她無關。
“世間若愛有盡時,寧願腸斷伴花眠。”她隻說了這一句,便在他的麵前化作紛繁的桃花,消逝而去。
此後,溪水依舊,桃花不再。
他隻是不願,再一次,眼睜睜地看著他在意的人在眼前消逝。
情劫破,傾顏踱步走出那方幻化的世界,觸目是自己熟悉的洞府,以及那樹盛開的桃花。此刻雷雲盡散,晴光大好。
“你當真不願留下?”
思及剛剛經曆的,心裏總有些縈繞不去的悵然若失,傾顏知道,那是魔,她心中蠢蠢欲動心中的魔。
“你出來了。”優曇看她一臉的悵然,隻是平靜的問。
寬大的袖口攏在腹前,手執佛珠。
“燕離,我剛剛去了另一個地方。”傾顏也不急著靠近,隻是望著他淺淺地笑,“我看到了不同結局的我們。”
話,眼裏是古樸無波,像虛空寺的那方深井,幽幽的見不著底,而攏在袖口中的佛珠微微滾動。
傾顏周身漸漸籠了一層薄薄的金色,像輕紗,一點點,極緩慢的加深著。
傾顏低頭看了看,唇角輕輕揚起,“燕離,我修仙已圓滿。”她一步一步向優曇走近,走的很慢很虔誠,仿佛他是她的信仰,她的一切。
緩緩攏來的金色越來越多,越來越濃,傾顏的視野也有些朦朧,她的腳漸漸離開地麵,她隻是笑,向優曇走的更近。
“燕離,我有些後悔了。”在離優曇隻有一步的地方停下,傾顏伸手輕輕撫上優曇的臉,喃喃細語。
“不可”優曇低頭,皺眉。
“噓~”豔色的指尖輕輕放在優曇的唇上,“我隻是後悔沒有更努力爭取過。”
傾顏眼前的金更加濃了,她甚至看不清了優曇的臉。
“優曇,你可曾有片刻愛過我?”這句話很輕,有很重,像是重重敲到優曇心上的,太過沉重。
優曇輕輕皺了皺眉,想要開口,卻是用寬大的袖口輕輕掩唇,壓抑著突升的咳意。
不再言語,優曇看著傾顏,他隻能看見那雙紅色琉璃般的嫵媚眸子。
“我知道了。”傾顏笑了,她看到那雙黑眸裏的平靜,笑得苦澀又了然,可她愛上的就是這樣的他。
她輕輕低頭虔誠地在在優曇的唇上落下一吻,如蜻蜓點水般,一觸即離。
優曇能看見的隻是她左眼裏的紅越來越濃,與之相反的是右眼裏的清澈,越來越清,眸色越來越淡。
“我愛過。”
這一聲,很輕,甚至語調沒有起伏。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卻彎了唇角,即便是欺騙,她也滿足了。
左眼裏的紅色濃重,到最後終於“嗒”的一聲滴落。
刹那間,光芒萬丈,傾顏身上的光芒耀眼到了極致,金色的光暈撒在了整座山上。
傾顏在金光的指引下,向上飛去,她低頭看了了兩個字,“謝謝。”謝謝你渡我成仙。
這一刻,傾顏終於了了因果,飛升成仙。
優曇低頭看向掌心的那顆晶瑩剔透的紅色珠子,光華流轉,反反複複的呈現著傾顏與優曇的相識一場。
“劫破情消。”優曇喃喃,不知怎麽,他竟然落了淚,“嗒”的一聲滴落進珠子裏,珠子裏的畫麵定格在了小狐狸癡癡望著少年的那一幕。
人生若隻如初見。
或許小狐狸不知道的是,許是小狐狸目光太過灼熱,少年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眼角輕輕一掃,吹笛的唇角不由得勾出了更加明媚的笑意,讓不明了的小狐狸看得更癡。
“隻是,我還未見過有人記著的。”這句話可悲又可歎,心魔看過太多癡男怨女,太多情真意切,但一旦得道,再深情的過往都化作一滴淚,一縷煙消散,被遺落在凡塵中。
優曇抬起手,掩唇輕咳,越咳越響,越咳越重。
妄自闖入天劫,又怎能安然無恙。你生生替她受了最後一道雷劫,你的時日如今已不多了。
“為她值得嗎?”
“隻渡過這劫便了了因果。”
“你百般相助她渡劫,劫破情消,你也聽著了,她不會願意。”
“值得。”
“燕離,我有些後悔了。”
“不可,”
“我隻是後悔沒有爭取過。”
“優曇,你可曾有片刻愛過我?”
“我知道了。”
“我愛過。”他的聲音很低,他的目光無悲無喜,這樣情緒化的三個字在他念來平淡極了。
隻是,為什麽會感到難過?優曇揪緊了胸前的袈裟,
突然吐出一口血,跪倒在地。慈悲的僧袍,綻開一朵朵血花。
鈴鈴鈴――
席崎探手把這發出惱人鈴聲的手機拿了過來。
“喂?”聲音冷如冰渣,“如果不是什麽重要事情的話。”
不待他威脅完畢,對麵人興奮的聲音便傳了過來:“老大,那個老頭又出現了!”
第一劫破。先破後立,隻為引出心魔。
此刻的優曇站起身,看向眼前霧霾的屏障,卻像能看見傾顏此刻的景象般。
輕輕一歎,抬步探了進去,出乎意料的是,屏障軟軟地一縮,便讓他走了進去。
第一劫是心魔,沒有欺騙,沒有隱瞞,在心魔下,你藏匿最深的貪戀、恐懼都將一一呈現,毫無保留。
而第二劫,則是情劫。
而他,為助她渡劫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