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我去找你,歡歡喜喜
問你見著我今日,可有些不同
你凝眸,皺眉,想了許久
不明所以
我抿唇笑,扭捏又問
問可見著我今日,有哪處不同
你皺眉,凝眸,思了許久
不解其意
我嘟嘴,轉身跺腳、憤懣
今日,我可簪了新釵
――戴新釵的少女
我打了簾子,推窗,今日的時光茶館依舊古色古香。
我是時光茶館的店長,這裏的代管人。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時光茶館隻會接待兩位客人。他們素昧平生,卻會在夢裏相遇,一見鍾情,魂牽夢縈。
我在這裏的工作是收集杯體,琳琅滿目的杯體陳列在架子上,流光溢彩的是有情人最美妙的夢境。
“先生下午好。”
“悠然小姐今日的妝扮十分動人。”
她今日許是要出演舞台劇,服飾古風,發式也清麗,作未出閣的女兒家的扮相。
她輕笑,然後衝我微微一福身,作了個古禮。
我報以微笑,微微作揖。
桌上擺著白瓷的杯盞,是甜香中略帶酸澀的花果茶,粉白的花瓣慢慢舒展在杯中。
――夢的分界線――
我提著裙擺,在銅鏡前左照右照,銅鏡裏的少女一身新式羅裙,眉眼略顯青澀,眉間描了花鈿,唇上染口脂,眸若秋水,顧盼神飛間一派活色生香。
忽而,鏡中的少女抿了抿唇角,用手絹抹去眉間的嫣紅,又輕輕拭去唇上的豔色。
嘟起嘴巴,鼓著腮幫子,喃喃自語:“這般打扮,未免太過隆重,他若見著,要是笑話我,好不羞人。”
淨麵後,又換了尋常的裙子,這才再次看向鏡子,少女少了豔色,多了幾分清純可人。彎唇輕輕一笑,眉眼盈盈,依舊嬌美動人。
提著裙子轉了個圈兒,小聲嘀咕,頗為自得:“果然,人好看,怎樣都是好看的。”
鬆了手便打算出門,沒走兩步,又退了回來,手撫上發髻,微微驚呼,有些懊惱“呀,頭發是不是太單調了。”
首飾盒裏的發飾繁多,布絹、珍珠、翡翠、金銀……手指一一劃過,遲遲做不了決定。
在光彩奪目的金崐點翠梅花簪上停頓了一下,還是捏起了一旁不甚起眼的桃花木簪。
這才又彎了眼,“這樣就好了。”
推了門,邁過台階,一手提著裙擺,一手扶著發簪一路小跑。
“可不能讓他久等了。”
一路花團錦簇,芬芳撲鼻,離得愈近,心跳愈發急促。
遙遙看見他端坐在亭子裏,捧著茶看著桃花紛飛。
相隔不過一條長廊。
我連忙放慢了腳步,鬆了提裙子的手,裙擺搖曳了下,蓋住繡花的鞋麵,又抬手撫了撫長發,端正神色,小碎步慢慢上前。
心裏默念“矜持,矜持。”
哢嚓――
連忙提腳,是一截斷裂的樹枝。
心下暗惱。
他聞聲抬頭望來,聲音清潤如玉,眉眼含笑:“悠然妹妹,你來了。”
聲音動人,笑容亦是醉人。
“南山哥哥。”
坐在石凳上,接了他遞來的茶水,低頭小抿了一口。
這個角度,他定然能看見發上的簪子。他會不會問起?
然而,茶已喝盡,他仍是未提。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他抬頭看著桃花,側頭看過來,四目相對,他抬手為她添了茶,莞爾一笑:“怎麽了?”
端的好聽。
捏緊了手裏的帕子。
我張口,殷殷切切地看著他,“南山哥哥,你見著我今日,可有些不同?”
聞言,他凝眸打量著我,我放緩了呼吸,任由他打量。
他皺眉,默默搖頭。
一片花瓣落在桌上。
好吧,發簪不明顯,他許是沒看出來,又或許是我的問題太空泛,他沒有理解。
帕子再次捏緊,我抿唇,微微呼出一口氣,繼續看向他的眼睛,語氣略顯扭捏,“南山哥哥,你看仔細些,你可見著我今日,有哪處不同?”
他皺眉,目光再次遊離在我的麵頰上,半晌,他還是搖頭。“未曾發現悠然妹妹與往日有何不同。”
帕子擰成了麻花,我嘟嘴,轉過身不再看他那張好看的臉,微微跺腳,心下憤懣不已:“大笨蛋,我都說得這樣明顯了!我今日,明明是簪了新釵!”
臉頰一涼,我看向他,他的指尖輕輕撚去頰邊的花瓣後並未離去,而是順勢撫上她的發,溫柔地順了順。
他的聲音更是溫潤:“悠然今日的發簪很襯你。”
我愕然看他。
他輕笑了下,指尖劃過她微張的唇畔,“悠然妹妹及笈簪了我雕刻的桃花木簪,不知是否如我當日刻簪所想,”
臉上微微發燙,我看著他的眼睛,喃喃問:“想什麽?”
他收回手,興趣盎然地看她倏忽紅透的臉頰,眼裏柔情似水,“嗯,想著,把這個姑娘娶回家,捧在手心,細細珍藏。”
一朵桃花微微打了個旋兒,落在杯子中,水波微漾。
――時光茶館――
“謝謝款待。”她看著杯裏的桃花,抬頭微微一笑。
窗外的環境是劇場舞台,厚重的簾幕垂落在地,幾把雕花椅子,一個紅漆木桌,左側豎著幾棵絹花紮的桃花樹。
“悠然小姐演出順利。”
“謝謝。”她彎唇笑了了下,“那麽,先生,下次見。”
“下次見。”我微笑著看她走出門,風鈴聲漸微,窗徐徐合上。
一瞬間的滿室螢輝過後,歸於沉寂。
他是做夢了吧。
竟然會夢到小姑娘。
她四年前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後,他們在公寓等了許久才相信她是真的不會再出現了,可即便如此,每年他們四人都會回到公寓聚上一次。
“小姑娘長大了。”他輕歎著,又憐惜著她消瘦,“隻是瘦了些。”
“還是有些肉才更可愛。”
他伸手想要揉一下小姑娘的頭發。
“你在做什麽?”
薑幼胭迷蒙的雙眼瞬間清醒了起來,眸中一片冷清。
她的聲音冷淡又疏離,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是、”
我是你的冰塊哥哥。
席崎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連身體也不受自己所控製起來。
薑幼胭的神色很古怪,她沒有錯過醒來時看到的他眼中的驚喜以及聽見自己的話後劃過一抹受傷,可這才是最古怪的,這個人怎麽可能會用那麽膩歪的眼神看著她。
幸而,隻是一眨眼功夫,眼前人又恢複了往常那幅外表高嶺之花實則內裏黑透了的模樣。
清晨的陽光很溫柔
午後的涼風很舒適
……
樓下的小狗追著尾巴很可愛
打鬧吵不停的孩子也很可愛
……
想去的地方很多很多
想見的人也很多很多
……
每看到書本、新聞,都覺得自己知道的很少,有太多不曾見聞。
……
很不滿足,想得到很多。
想離開的念頭有過很多次,可總會覺得不甘心。
還沒有見過淩晨開放的、也沒有見到讓我感到驚豔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