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我親手雕刻木簪
把滿腔柔情收入其中
我捧茶含笑賞花
餘光裏全是你的身影
你戴木簪欲語還休
一顰一笑皆是動人
――刻木簪的男人
依舊是個夜晚,星光漫天,他推門而入。
風鈴聲響起。
門複又合上。
他的身上寒氣未消。
“先生晚上好。”我走上前,把茶端到桌上,原本幹癟的花瓣漸漸舒展飽滿。
“您好。”
他微擰的眉心也漸漸舒展,唇角微彎,笑意融了眼中的寒霜。
――夢的分界線――
鼻尖芬香馥鬱,四周花團錦簇,落英繽紛,是她喜愛的庭院。
我走過碎石路,沿著走廊走向湖心亭。
庭院風景無一處不美,而這裏最美。不遠處的桃花樹亭亭優美,枝幹扶疏,花朵豐腴,色彩豔麗,臨水照花,美不勝收。
她最喜歡倚在欄杆上捧著食盒喂魚,看魚兒爭相嬉戲。而我,最喜歡看她眉眼含笑,笑意吟吟。
不過這裏風景最好之處在於恰好能望見她提著裙擺從廂房跑出來的身影。
她一手扶著頭發,許是換了新發飾,生怕亂了發髻,偏偏又耐不住性子,步伐匆匆。
裙擺搖曳,環佩叮當。
我的小姑娘正是愛笑愛鬧的年紀。
我捧著茶杯,噙著笑意,微微頷首看亭外的桃花,粉豔潤澤,如她微醺的麵頰。
餘光仍停留在她的身上。
她約是看到了我,鬆了提裙的手,裙擺輕顫著落下,蓋住了她的繡花鞋麵。她抬手理了理微亂的發式,又深呼吸了下,平複微喘的呼吸,蓮步輕移,端得是端莊得體溫柔嫻雅。
茶杯後的嘴角弧度忍不住加大。
哢嚓――
我抬頭看過去,她正看著腳下的樹枝,鼻尖微紅,帶著懊惱。
控製不住地笑開,我忙開口,“悠然妹妹,你來了。”
“南山哥哥。”
她抬頭,臉上紅暈未消,此刻更加紅潤,眼裏帶著水汽,愈發澄澈。
她又邁著小步走了過來,在我對麵落座。
她的發髻微微淩亂,紅撲撲的臉,含著霧氣的眸,欲語還休的神情。
我恍若未見,抬手為她斟茶。
她偷偷看了我一眼,端起茶杯,小口抿了抿,微微偏頭。
這個角度恰巧能看見她如雲的莫發和那枚精巧簡潔的桃花木簪。
心下微熱。
麵上愈發不動聲色,抬頭看落花,嗯,很美。
小姑娘向來藏不住心思。
果然,茶盡,她忍不住抬頭看我,眼中帶著疑惑。
我含笑移開放在桃花上的目光,與她對視,佯裝疑惑,抬手為她續杯,聲音含笑:“怎麽了?”
目光落在她懷裏的手,繡著桃花的帕子微微顫動。
她張口,目光殷殷切切,“南山哥哥,你見著我今日,可有些不同?”
今日,依舊可愛得緊。
聞言,我凝眸打量她。
她微微緩了呼吸,微微顫動的睫毛透露著她的些許緊張。
我皺眉,默默搖頭。
一片花瓣落在桌上。
帕子再次顫動。
她抿唇,微微蹙眉,輕而小地呼出一口氣,看向我的眼睛,略顯扭捏,“南山哥哥,你看仔細些,你可見著我今日,有哪處不同?”
今日,愈發惹人憐愛。
興致盎然,愈發想逗弄她。
我皺眉,目光再次遊離在她的麵頰上,看她微抿透著不滿的唇,豐潤飽滿,水漬未幹,十分誘人,想來觸感也會極好。半晌,我搖頭。“未曾發現悠然妹妹與往日有何不同。”
那繡花精致的帕子在她的手下彎成了麻花,嘟著的嘴大約也能掛下茶壺了。她不著痕跡地瞪了我一眼後,轉過身不再看我,微微跺腳,這是氣了。這番動作下來,當真是十分靈動。
恰逢微風拂過,桃枝輕顫,一片落花羞澀地親上她的烏發。
人麵桃花相映紅。
我彎唇,笑意愈深,心下愈發溫軟。
我的小姑娘,要好好哄著。
指尖在溫熱的杯子上摩挲了下,我放下茶杯,抬手,指尖輕輕撚去她粉頰邊的花瓣。
她微微受驚。
果然指尖還是涼了些嗎?
在她小鹿圓睜的眸光中,我順勢撫上她的發,溫柔地順了順。
聲音放軟:“悠然今日的發簪很襯你。”
她愕然看我。
眼裏驚訝過後帶著著控訴和不滿。
我輕笑了下,聲音刻意撩撥,她喜歡我的笑聲,這樣能否從輕發落?指尖劃過她微張的唇畔,觸感一如想象中溫軟美好,“悠然妹妹及笈簪了我雕刻的桃花木簪,不知是否如我當日刻簪所想,”
紅暈在她的頰上蔓延,美人含羞,再美不過。她喃喃問:“想什麽?”
聲音甜軟,嬌憨可人。
我戀戀不舍地收回手,眼裏柔情似水,“嗯,想著,把這個姑娘娶回家,捧在手心,細細珍藏。”
她微微抿了唇角,露出了微笑,那笑容小而溫柔。
一朵桃花微微打了個旋兒,落在杯子中,水波微漾。
兩情相悅。
再美好不過。
――時光茶館――
“我會遇見她嗎。”南山先生放下了茶杯,茶杯底部桃花緊緊相貼。
這是他第二次問這個問題,但顯然他並不需要我的作答。
他看著茶杯,眉眼繾綣:“她太美好。”
“會遇見。”
他抬頭看向我。
我挑眉勾起一抹笑意:“時光茶館隻接待有緣人。”
“有緣人?”他喃喃,眸中漸漸浮起光亮。
有緣人,與茶館有緣;還是你們彼此有緣?
二者皆有。
“那麽下次見。”笑意舒展,他抬頭衝我微笑。
“下次見。”我頷首,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晃動的風鈴沉寂下來。
我微微搖頭,帶出一抹輕笑。
流光溢彩後,一切陷入黑暗。我化為一抹飄忽的紅影,隱匿其中。
他是做夢了吧。
竟然會夢到小姑娘。
她四年前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後,他們在公寓等了許久才相信她是真的不會再出現了,可即便如此,每年他們四人都會回到公寓聚上一次。
“小姑娘長大了。”他輕歎著,又憐惜著她消瘦,“隻是瘦了些。”
“還是有些肉才更可愛。”
他伸手想要揉一下小姑娘的頭發。
“你在做什麽?”
薑幼胭迷蒙的雙眼瞬間清醒了起來,眸中一片冷清。
她的聲音冷淡又疏離,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是、”
我是你的冰塊哥哥。
席崎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連身體也不受自己所控製起來。
薑幼胭的神色很古怪,她沒有錯過醒來時看到的他眼中的驚喜以及聽見自己的話後劃過一抹受傷,可這才是最古怪的,這個人怎麽可能會用那麽膩歪的眼神看著她。
幸而,隻是一眨眼功夫,眼前人又恢複了往常那幅外表高嶺之花實則內裏黑透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