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緋璃陪伴了他三年,七妄才堪堪知曉緋璃的秘密,他是鮫人。七妄不害怕他,也不會厭惡他。對他來說,緋璃始終是他的朋友。但緋璃似乎是擔心的,所以才一直瞞著他,那樣幹淨純粹的人兒,是怎樣耐著性子瞞了那麽久的,七妄不知道。
卻想告訴他,他是真心願意和他當朋友的,並不是緋璃央著他,無奈之下答應。
能成為緋璃的朋友,是他的榮幸,畢竟他是那樣木訥的人。
但離別來的太快。
緋璃是要回家的。
他離家那麽久了,他的家人會想他,盡管七妄想留下她。
緋璃離開後,七妄覺得虛空寺安靜了不少。
他恢複了以往的穩重乖巧,每日裏最多的時間是待在藏經閣裏。
卻多了很多雜念。
緋璃離開時傷口才好不久,他擔心他的傷處是否還會疼;
緋璃那麽喜歡甜食,遇到點心就會變成了小饞貓,回家後沒有甜食她會不開心的;
緋璃對人那麽好奇,總說這裏有許多新奇的小玩意兒,回到海裏後會不會感到無聊……
更多的是,他想他了。
又或者,他感到寂寞了。
真奇怪,那些他平日裏過目成誦的經文,竟然看了好久才堪堪牢記。
噠――
“咦?”
有東西跳到了緋璃懷裏,毛茸茸的一團,嚇了她一跳。
連帶著七妄都被蹭到了一些。微微受驚,回憶戛然而止。
七妄偏頭去看,失笑。
“呀!是你呀!”緋璃捧起那團東西,對上它圓乎乎的眼睛,眼睛彎成了月牙:“你胖了好多。”
可不正是圓潤白胖的雪團。
早就有了靈性的雪團蹬了下後腿,不輕不重地踹了緋璃一下。
不疼,反而毛茸茸的挺舒服。
“這還不樂意了呢。”緋璃嘟囔著把雪團放回了懷裏順毛。
雪團舒服地眯了眼睛。
“還真是好久不見呢。”
“我回家時你便成了後山的第一大家族,如今恐怕後山都要被你承包了吧。”
緋璃抬頭,勾勒出著滿山遍野的雪團擠在一塊,豎起長耳朵,露出紅彤彤的眼睛的模樣,又驚訝又好笑,“那一定很壯觀。”
七妄點頭。
緋璃感慨到,又想到了什麽,露出不忍直視的表情來,不待七妄好奇便聽到她喃喃細語著:“真擔心後山會禿!要是禿了可真是太醜了!”
可真是,風趣。
七妄伸手摸了摸小兔子,想起前些日子看到那一大家族的場景,又想像了下光禿禿的後山,也忍不住笑:“好在後山很大,這裏的草也夠它們吃。”
自然不會那麽可怕,動物自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繁衍也是。
不多時,不遠處卻是向著身邊卻是湧起了點點螢火。
無數隻螢火蟲一閃一閃地飛來,忽前忽後、時高時低、那麽輕悄、飄忽,宛如一串串、一排排彩燈,織成無數條縱橫交錯的彩帶,照亮了身前綠瑩瑩的草地。
“啊,是流螢!”緋璃站起了身子,伸出手,點點螢火停留在她的手上。
流螢並不怕生,反而愈發飛近環繞在緋璃身側,螢火照亮她的眼睛,比星光更璀璨。
“好美!”
七妄站在緋璃身邊,微笑著點頭。
點點銀白的、靈動的光,在草叢中飄浮,像是從天上灑下點點繁星。
天上繁星,地上流螢。
被這美妙的景色驚豔,緋璃才看見不遠處蹦跳著的一團團雪白。
“是你叫它們來的嗎!”緋璃看向懷裏的雪團。
雪團動了動耳朵,卻是撲向了七妄,七妄下意識伸手接住。
不遠處地一團團撲著流螢,偶爾一些跳到緋璃身邊,乖巧地蹭著她。
緋璃蹲下來摸,忍不住唇角的笑,笑鬧了一會兒忽而喚了七妄的名字。
“七妄。”
“什麽?”七妄側頭,傾身去聽。
緋璃彎著眼睛,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眼裏星河璀璨,她道:
“今晚月色真美。”
每到中秋,虛空寺便會蒸上許多月餅,往來香客都可以領取,其中桂花餡料是虛空寺的一大特色,芬香馥鬱,回味甘甜。
緋璃吃了一次便念念不忘,本想抬頭對著七妄道甜,便看著了七妄彎著眼睛滿足的笑意,顯然這月餅七妄也是喜歡的。
緋璃看著七妄柔和帶笑的臉,心思便不再落在手中的餅上。
“七妄很喜歡這月餅嗎?”緋璃嗅著桂花香,看著七妄的眉眼,咬了一口手中的月餅,享受地眯著眼睛讚歎道:“不過,這月餅又香又甜也難怪你喜歡。”
“嗯。”七妄點頭輕笑,“豐收之喜,團圓之樂,的確香甜。”
緋璃似懂非懂地點頭,雖然在人間多年,也曾隨著七妄一起芒種,到底體會不了這種豐收之喜,至於團圓之樂,與父王娘親兄長在一起時歡喜,與七妄在一處時也甚是歡喜。
不過這並不妨礙緋璃喜歡七妄食月餅時的愉悅表情,朗聲道:“七妄,以後這便是緋璃最喜歡的食物了!”
“哦?”七妄失笑,深知她愛吃的性子戲謔道:“比糖葫蘆,糖果還要喜歡?”
緋璃忙點頭:“嗯,嗯!”
七妄搖頭莞爾,吃完月餅便去了前殿。
留在原地的緋璃本想跟著去,看著手中還未吃完的月餅,回想起七妄的笑容,眼睛一轉,便有了新的想法。
於是這一下午七妄都不曾見著緋璃。
而廚房那邊則是忙得熱火朝天。
緋璃捧著麵盆問:“了見,你瞧,這水可倒多了?”
了然先一步湊了過來,瞅了一眼笑道:“哎呀,緋璃,你這是要做稀糊糊嗎?”
緋璃央了了見請教月餅的做法,想親手做給七妄吃的想法讓人一目了然。湊熱鬧一事,了然自然不會缺席,正巧了空幾人無事也跟了過來。
了空既然決定任其自然,便也不會去挑破緋璃的心思,畢竟到時的結果如何都不得而知,韶華轉瞬即逝,需及時行樂,了空覺得此時大家開心再好不過。
而緋璃見著了空雖然有一兩分尷尬,但見他無意挑明,又坦然大方,待她一如往日般親和便也放下心。
緋璃反駁:“才不是!”
了見看緋璃失落的神情,安慰:“無礙的,多加些麵粉就好
席崎眼皮動了動,便擰緊了眉頭,昨晚喝得過頭的,隻覺得頭昏腦脹,惡心得不行,剛要抬起手摁摁太陽穴,便是一停頓。
耳畔有清淺的呼吸,規律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