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大哥哥也會彈琴嗎?”薑幼胭好奇地問。


  “會一點。”席崎頷首。


  薑幼胭還未說話,就聽見一旁傳來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咳咳――”裴金虎捂著嘴咳得厲害,他方才在喝水,聽到席崎的話便是一噎,然後便嗆住了。


  趙瑚珊見他顆得難受,也放了手機傾身過去幫他拍背。


  一邊低嘲,“怎麽那麽毛躁?”


  “咳,咳,我也不想噠~”裴金虎還有些委屈。


  “老大說得一點才最嚇人了好不好!”他控訴又怨憤。


  趙瑚珊和陸嶼卻是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同一幕。


  “陸同學,三缺一來嗎?”裴金虎把著撲克牌笑嘻嘻地搭了胳膊在席崎的椅背上,無視他抱著的那本全英文原版財經書籍。


  “好。”


  “會打嗎?”


  “會一點兒。”


  入我心魔境者必受心魔考驗,我竟是看不透你的心魔,可即便如此,我也知曉你是輕易不會受傷,更何況如此之重的傷。


  境由心生,魔由心造,世人皆有心魔,入心魔境者,無一不受心魔所困。


  你的心魔,是什麽?

  他的心魔,是什麽?

  “你長得真好看,就像我看著話本裏寫的‘陌上人如玉,君子世無雙。’”


  真是笨狐狸,隨隨便便躺在別人身邊,原因隻是因為對方好看;尚未化作人形,卻開口說人話,也不怕別人把她當做妖怪,不,她本就是一個小妖。


  燕離忍不住重重點了點小狐狸的小腦袋。


  小狐狸一個仰倒,“唧唧”表示不滿,炸毛的小樣十分可愛。


  燕離也不理她,兀自將她提起來,抱在懷裏,拍了拍她的小腦袋,讓她安靜賞舞,看似粗魯,燕離手下的動作卻十分溫柔。


  小狐狸眯著眼,乖巧地任由燕離順毛,讓燕離認真看舞的唇角輕輕勾了勾。


  優曇看著眼前蹦噠著小短腿撲蝶,結果卻和蝴蝶大眼瞪小眼的小紅狐狸,忍不住輕輕笑了。


  小狐狸卻是聞聲瞪眼看過來,毛茸茸的腦袋毫無威懾力。


  優曇抬步走向前,這才發現自己暗紅色的僧袍不知何時已變作了白衣。


  “人都有名字的,你叫什麽?”


  “燕離。”少年輕輕開口,本是笑著的臉卻是沉靜了下來。


  “是琉璃的璃嗎?”


  “不,是分離的離。”少年的聲音很輕,目光遙遙地看著溪水對岸的花樹。


  “哎?分離的離嗎?”小狐狸撓了撓燕離的衣袍,燕離安靜地低下頭看她,小狐狸睜大了滴溜溜的大眼,認真的開口:“不,應該是不離不棄的離,我,我一定不會離開燕離的。”


  明明是認真到煽情的話,卻是由毛茸茸的小狐狸開口,小狐狸尖尖的嘴角邊還留著水果的殘渣,真的是,燕離一下子笑出聲來,“笨狐狸。”


  在小狐狸快要炸毛的表情下,溫柔的拭去果屑。


  小狐狸又是呆呆地看著他,滿眼癡迷。


  “狐狸都是極美的,作為最美的我,當然要最美的名字,你說我要叫什麽名字啊?”小狐狸趴在燕離懷裏,期待地看著燕離。


  “叫傾顏吧,傾城的容顏,喜歡嗎?”少年輕柔地為小狐狸順毛。


  “傾顏?嗯!這個名字我喜歡。”小狐狸眯著眼,開心的點著小腦袋。


  “燕離,夭兒的舞很美對不對。”小狐狸化成了人形,美的不可方物。


  “為什麽突然換了白衣?”燕離奇怪,她向來是最喜歡的紅色的,而紅色也極襯她。


  “燕離,傾顏穿白衣一定會比紅衣更好看。”美麗的少女笑得嬌俏。


  “燕離,燕離。我好像喜歡上你了。”少女回頭一笑,明眸皓齒,端得是明媚無雙。


  “我,”少年皺了皺眉,微張的口卻是被少女打斷。


  “燕離,我要修行去了。我會成仙的。”少女一臉認真,自以為自己笑得開心,眼裏卻早已升起霧霾。


  “不,我,”少年在少女轉身之際張了張口,聲音輕的讓人無法聽清,微微探出的手一瞬間便收回。


  眼睜睜看著少女即將離開自己的視線。


  優曇感覺自己被困在在少年的身上,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幕再次上演。


  移步換景,轉眼間便看見落英繽紛的美麗盛宴。


  “燕離,我的名諱。”


  “我,桃,妖。”


  “桃夭嗎?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很配你。”黑發的女子清麗無雙,眉心點綴的桃花花鈿,為她更添了幾分風華。


  說著的話卻是單純至極。


  是株桃花妖,美麗如仙子的妖。燕離隻一眼便看出了,卻仍是笑,念著,“桃夭。”


  她的舞很美,步伐空靈,隨心而動。


  “燕離,你在畫些什麽?”黑發女子看著樹下畫畫的少年,低頭湊近,長長的發搭在少年的肩上,與少年的發纏在一起。


  “像嗎?”少年揚起手中的畫,衝著桃夭笑。


  “嗯,很像。”桃夭的唇角彎起小小的弧度,彎起的眼睛裏仿佛盛滿星光。


  那畫裏的美人卻是不及她三分。


  燕離輕輕地笑:美人在骨不在皮,區區薄紙描繪不出她的至純至真。


  “可以教我嗎?”桃夭輕輕開口,歪頭期待地看著他,“我也想畫燕離。”


  “好。”燕離回首對桃夭一笑。


  長笛和舞,紅袖添香。


  “你要剃度了。”女子站在大殿外,看著裏麵肅穆場景。


  少年跪坐著不發一言,頭上的烏發一縷縷落下。


  女子也不離去隻是安靜地看著這一場剃度禮。


  直到方丈放下剃刀,焚香淨手,少年抱著師父的僧袍尾隨其後,在經過女子身旁的時候。女子看著少年開口:“燕離,你放棄了嗎?”


  少年隻是沉默,在女子黯然轉身的瞬間,少年向前踏了一步,卻什麽也沒說,隻是低著頭,抱著師傅的袈裟。


  那天,少年站到了天黑,佛殿外僧來僧往,直到鍾聲響起,少年才似驚醒般,跑著,跪在師父門外,他以為,師父會答應,也許會答應,師父一向那麽縱容他,可是第二天,聽到的卻是師父要閉關圓寂的消息。


  他終於放棄。


  那天,虛空寺安靜到極點,滿城稿素。


  師父寂滅。


  兩粒舍利子被供在佛祖身前。


  他披上了師父贈予的暗金色的袈裟,在眾僧人的誦經聲中走進佛殿,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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