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即便是上了年紀,席老先生也很少看劇什麽的,反倒是喝茶下棋打太極,年少時的火暴脾氣仿佛都在他身上都已沉寂。
方才陪著小輩們看在在看來“花裏胡哨”的東西倒也入了迷。
逃不過的真香定律。
回去的路上天漸漸下起了小雨,細細密密如絲如縷。
雨刷片耐心得一次次將雨珠抹開,行駛在前方的賓利始終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許久那輛車放慢了等著溫茹的車靠近,方禹放下了窗禮貌得向溫茹告別,“到路口了,溫醫生下次見。”
他方才一點兒也沒出戲,電視裏的流螢和視頻另一端的小丫頭是兩個人。一個活在“修真世界”;一個活在眼前。
席崎聽著外公的誇讚,鳳眸中亦是笑意清淺,注視著薑幼胭,雖不及陸嶼的目光溫柔寵溺,卻同樣讓人暖融融的。
哥哥們還有外公的讚美如化實質。
薑幼胭的臉頰已經紅成了蘋果。
好奇怪。
看著自己出現在電視裏,看自己動作,聽自己說話,真是奇怪極了。
可是又新奇極了,自己明明在這裏,電視裏卻還有個自己在說話生活,和自己一模一樣,就像是存在著另一個自己在不一樣的時空,不一樣的世界裏生活著。
“胭胭是不是也在另一個世界裏,就像這裏一樣?”
薑幼胭問得很奇怪。
可是,陸嶼他們卻聽懂了。
“那個胭胭會在另一個世界很幸福很幸福的生活著,哥哥、父親,都平安喜樂。”
陸嶼撫著薑幼胭的發,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而目光卻帶著堅定和深信,“胭胭也會的。”
席老先生不知道這幾個年輕人在打什麽啞迷,什麽另一個不一個世界的,年紀不大就會亂想。
不過,胭胭小丫頭那麽小年紀就知道想那麽深沉的問題,真是聰敏好學,有研究精神,長大是想當學者或是科學家嗎?他們家還沒出過這方麵的人才呢。
……很好,席老先生重女輕男的偏心也明明白白。
外公,也是害怕寂寞的。
“好哇。”薑幼煙回答得不假思索,眉眼彎彎,笑容明媚溫暖,再真誠不過。
溫茹含笑,注視著車身遠去,也慢悠悠得開了車往家裏去。
等抱著箱子上了樓,踢下鞋子給自己泡了杯速溶咖啡。
單調的手機震動,溫茹捧著杯子接聽了電話。
“喂?翩翩?”
“溫茹姐你回來了嗎?”翩翩送別了最後一位顧客,便迫不及待得打了電話。
“嗯,找到了一些東西。”溫茹點頭,一邊把箱子裏的東西拿了出來,把仙人球端著擺到了陽台上,與原本的另一盆作陪。
“他是怎麽樣的人?”翩翩有些好奇。
“很特別。”溫茹開口,問她,“想來看看嗎?”
“唉?可以嗎?”翩翩問她。
“記得幫我帶杯咖啡。”溫茹笑。
“好啊。”
等掛了電話,溫茹便找出了那個微電影來看,名字叫《黑貓》。溫茹在封麵上瘦小的有著一雙大大的碧綠色眼睛的貓上停留了片刻。
比起其他的貓兒,因為一些忌諱黑貓往往更不容易被接受,也更容易流浪。
一隻黑色的貓穿梭在巷道中,從一個垃圾桶跳躍到另一個,然後躍起蹲立在垃圾桶邊緣。下起了雨,黑貓跳下來,鑽進不遠處的小雨棚,探出頭,露出了寶綠色的眼睛。
人群流動,它在一雙雙腿中穿梭,最後停留在一家蛋糕店外,目光直勾勾得巴望著一塊蛋糕。
它很瘦,毛發緊緊貼覆在瘦骨嶙峋的身上,臉頰很小,那雙眼睛顯得格外大,並不瘮人,而是分外讓人心疼。
一雙手拿起了蛋糕,黑貓的目光隨之流動,直到對方結了賬,走了出來,那人遲疑了一步,剛要走近黑貓,它便弓起了身子,轉身竄逃,又逃回了那個堆著垃圾桶的小巷。
黑貓依舊喜歡跑到蛋糕店外巴望。
而買蛋糕的人也一直在努力著靠近。
直到某一天,黑貓靠近了他去舔他手裏的蛋糕。
黑貓有了家,男人會給它洗澡,陪它玩鬧,追逐綠色的毛球。
也會抱著它去買蛋糕又被服務員指著寵物不得入內的牌子而退了出來,等服務員拿了蛋糕出來,一人一貓坐在公園裏邊吃蛋糕邊看著人群嬉笑。
直到某一天被房東敲了門,男人把黑貓放在地上示意與它玩捉迷藏的遊戲,黑貓乖乖得趴在衣櫃裏。
房東收了房租去而複返。
他撚起沙發上的一撮毛發,“送走它或者你們一起走。”
男人最終送走了黑貓,他在小巷搭了雨棚,每天下班後都會跑來給它喂食,與它玩耍,然後揮手與它告別。
直到一天,夜色沉沉,大雨如柱,路邊燈火通明,車水馬龍。
巷角,一團黑色蜷縮在小雨棚下,雨珠如簾,它側著腦袋“喵”了一聲,然後像外跑去,路邊的風景隨著它的躍動而更迭,蛋糕店、撐著傘的人群、一雙雙踏水的鞋。
它跟著人群穿過了紅綠燈,往前奔跑著。
一輛車衝了過來,又及時得停下。
下一秒一個奔跑著的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跑了過來,他撐著一把黑傘,蹲了下來,他抱起了黑貓,帶著失而複的笑,“我帶你回家。”
畫麵得最後,男主人公換了間房子,黑貓趴在陽台上,籠在陽光下,它“喵”了一聲,被陽光渲染得不真實。
畫麵的最後有一串文字:它們曾曆經溫暖,也曾生而流浪。
背景音樂是一段輕音樂,溫茹把畫麵調後到後來搬進的房間,與前麵的相比,整體畫麵顏色更為寡淡也更為虛幻。
甚至從那雙手抱起黑貓時便已經是這個色調。
故事簡介上寫著happyendg,實際上卻全都是男主人公的想象。
那隻擁有綠寶石一般瞳色的黑貓已經消失了。
“叮叮――”
溫茹放下了杯子,過去開門,果然是翩翩,把拖鞋放在了地上又接過她手裏的咖啡和小蛋糕。
她迫不及待得想要了解更多,“溫茹姐,你跟我說說吧。”
溫茹便一點點與她述說。又把日記本和微電影短視頻找來給她看。
又抽了兩張紙遞給她,果不其然,翩翩原本精致的妝容又哭成了花貓。
等她哭累了,溫茹挖了勺蛋糕給她,她砸吧了一嘴,吸了吸紅彤彤的鼻子,“還要。”
這算過去了。
等吃完了蛋糕,翩翩盤著腿坐在溫茹的沙發上問她,“溫茹姐我能聯係她嗎?”
“那位吧主?”
“嗯。”翩翩點頭,“讓她不必再去等了。”
“可以啊。”溫茹聲音很溫柔,她揉了揉翩翩的發,她沒告訴她也許對方隻是一時興起根本不曾在意。
翩翩抱著手機打著字。
溫茹便收拾肖華的日記、鑰匙之類的東西放進了櫃子裏,櫃子裏有很多格子,有的是一個帽子、一支筆、有的是一本書、也有一個照相機和幾張照片……
這些都是她的客人曾留下的東西。
而那個放著照片的格子裏,最上麵的照片上,容貌秀美的姑娘抱著一隻大狗,對著鏡頭眉眼彎彎。
溫茹合上了櫃子。
“小丫頭演的好,老頭子我也喜歡。小丫頭以後也跟外公一起看電視?”席老先生眼巴巴地看著薑幼胭,盡管因為上了年紀瞳色略顯混濁,卻依舊清亮灼人。
這份期待讓人不忍拒絕。
老小孩,不就是說他們愈發童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