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別無他求
溫心暖抬頭望一眼那張棱角分明的涼薄的臉,嘴角微微抽動苦笑一聲。
她迷戀這無用的皮囊,時隔四年,權北晨的懷裏還是溫心暖最依戀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哪怕是仇人。
車子加快速度,全力送溫心暖去最近的醫院。
而綁架並傷害溫心暖的那夥人,沒有通過警察,暫且被安置起來。
黑色邁巴赫後座上,權北晨把外套脫下,利落地套在溫心暖身上,緊緊將她擁在胸前,另一隻手鉗製著女人傷痕累累的雙手,他像賭氣似的直視前方,平常得跟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那手緊緊捏著,沁出了汗。
溫心暖難受得厲害,不同於上次跌倒在雨夜中的腹部那種尖銳的疼,是整個身體虛軟無力的昏沉,忍不住想要睡去。
靠在權北晨肩上的安穩,是她曾經的夢寐以求的,現如今如願,確實在這樣一種讓人高興不起來的情境下。
造化還真是會捉弄人呢。
她微微扭頭,吃力地抬起下巴,對著權北晨耳垂輕輕咬了上去,軟糯的舌頭配合嘴唇吮吸了一下。
“安分點。”
權北晨身體冷不丁抽動一下,身體裏每個細胞一下被激活,溫心暖準確捕捉到他的異樣,依偎在他懷裏壞笑。
然而他表麵上依舊不苟言笑。
溫心暖收手,嘴角微掀莞爾一笑,“怎麽啦?我看你這麽緊張我的傷,幫你減減壓而已,怎麽總是感覺我做什麽都是錯的呢。”
“你應該清楚,孩子才是你唯一的籌碼,你最好安分點。”權北晨低頭睥睨溫心暖,字字珠璣。
他的薄情她還體味得少嗎?
早就習以為常不當回事兒了,通常輸的人,都是最較真的那個,何必跟自己過不去。
他表現得越是抗拒,她就越發黏膩。權北晨明知是假象,是溫心暖對他的報複,然而他還是一次又一次縱容自己放下防備。
“沒關係呀,能待在老公你身邊,別無他求。”
“這次養好了以後哪兒都不許去,就待在家裏,兩小時跟我報告一次,若再讓她跑了,你們都回家。”
都還沒好,權北晨就已經規劃好了她今後的生活-——像動物一樣被囚禁在籠子裏?
“你……”
“是,權總。”
副駕駛上的林助理應聲答道,蓋過了溫心暖試圖爭取爭取權益的聲音。
一路顛簸,苦撐著到達醫院的時候,溫心暖都快要睡著了,傷口已經凝血,身上多處淤青,本就瘦弱的她虛弱得像一顆扶不起的垂柳,搖搖欲墜。
急救醫生和護士們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還帶了救護推車,權北晨卻攔腰直接將溫心暖抱起,長腿一邁進了醫院:“快,怎麽走?”
“這邊,跟我來!小心。”
直到把溫心暖穩穩放在病床上,護士安慰著他讓他安心在門外等候,權北晨急躁的心才算了稍稍靜了下來。
剛坐下休息不久,林助理那邊就傳來了消息。
“據我們調查,這夥人是在街心公園附近的溫氏舊址劫走夫人的,劫匪正處於昏迷狀態,他們一醒我立馬通知您。”
一聽到“溫氏”二字,權北晨雙眼微眯,不禁懷疑這夥綁匪選擇在溫氏舊址動手,究竟是蓄意而為,還是一時興起……
等候區的權北晨看著手術室亮著紅燈,內心期待醫生能告訴他萬幸。
他抬手看看表,時間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他守在急救室門口坐立不安,那種感覺就像千萬隻螞蟻爬上他的胸口逼他作出兩難的抉擇。
哢噠一聲急救室的門開了,醫生還沒出來權北晨就走上去,聲音中帶著一絲自己都不察覺的焦急:“如何?“
主治醫生取下口罩,恭敬匯報情況:“權少,夫人受的都是皮外傷,但是由於夫人是懷著身孕的,好些傷都傷著肚子了,情況實在不太樂觀,如果夫人能在6個小時內醒過來還好。”
醫生頓聲,實在不願說下去,再說怕是要惹怒麵前這尊大佛。
然而這尊大佛劍眉一促“說下去。”
醫生虛擦額頭:“如果醒不過來,呃,權少您就得簽引產同意書,至少能保證夫人的安危。”
麵前的男人周圍溫暖驟然降低,眼中泛著冷冽:“我要兩個都保,一個未保,你做好離職的準備!”
冷冷丟下這句話,男人大步朝病房走去。
留下主治醫生頭冒虛汗,還要絞盡腦汁想法子,怎樣才能保住兩個!
權北晨似王者般站在病床前,冷眼看著昏迷中的溫心暖,沒有平時的伶牙俐齒,也沒有了靈動活潑,就這麽安靜的躺著,宛如睡美人般。
權北晨拉了椅子在她床邊坐下,心中思緒翻湧,細細想著事情經過。
溫心暖為什麽突然想起要去溫氏,物是人非,依照她現在的性子,不該會是這般多愁善感、感時傷懷的作風?還有,那群男人哪怕是蓄意已久,又怎麽敢在那種人群密集的地方輕易就劫走了溫心暖?
最重要的是,隻看色不劫財,還預留了足夠的證據和時間給權北晨去解救溫心暖。
權北晨看向溫心暖的眼光越來越冷。
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黛眉微皺,許是房間裏透光性太強,溫心暖抬手遮了遮臉,這才緩慢睜開眼睛。
“醒了?”
低沉醇厚的男聲問候了一聲,他走上前去,溫心暖腦袋快要炸裂一般沉悶疼痛,加上嘴唇幹裂口渴難耐,根本無心理會權北晨冰冷的關心。
還沒有等醫生想出更好的辦法,昏睡了近三個小時的溫心暖早早醒來,微楞一會兒,忽然想起之前都發生了什麽。
“孩子呢?孩子怎麽樣,醫生怎麽說?”她滿臉冷汗,雙手緊緊捂著肚子,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問孩子。
像是刻意吊溫心暖胃口一樣,權北晨沉重凝望著溫心暖急切的雙眸,沉默不語。
“你快說話呀?我們的孩子呢,是不是還好好兒的?”溫心暖幾乎哭著質問,她自己心裏本就沒有底,權北晨的表情對她說明了一切。
可他也不正麵回答她的問題,隻是沉默,總讓人浮想聯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