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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章不能哭

  祁澈的死亡時間就像是把刀一樣懸掛在眾人的頭頂,不管是秦安若還是祁涼,現在的心情都絕對好不到哪兒去。


  隻要一想到過不了多長時間,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祁澈這個人了,兩個人的臉色就十分難看,誰也沒有辦法說服對方。


  比起來秦安若,祁涼肯定更難受。


  因此即便是感覺到祁涼有些事情做的太過分了,秦安若也沒有多言。


  她的目光落在祁涼的身上,久久都沒有說話。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才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我隻是給你說一下,現在去找馮婆婆可能是最好的辦法。我也不想三皇兄出事,如果現在他的病情已經沒有辦法了,三皇兄能多活一天都是好的,不是嗎?”


  話說完秦安若就離開了。


  有時候別人的勸說其實並沒有那麽大用,祁涼現在分明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顯然肯定不會改變了。


  兩個人的臉色都很嚴肅,祁涼看著秦安若離開的背影,眼中的苦澀一閃而逝。


  縱然不願意用最大的惡意去猜忌別人,事關馮秀兒,祁涼依舊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這會倒是十分清晰,很快就來找祁澈了。


  他跟秦安若說的倒也不全是假話,本來準備瞞著祁澈的事兒,在一進英王府看到祁澈之後,他就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


  祁澈的臉色變了變,看向祁涼的目光中都帶著慎重:“你說的這是真的?你今天真的去找馮秀兒,還想讓她給我看病?”


  自從跟祁涼猜到馮秀兒的身份之後,祁澈就從來沒有幻想過馮秀兒會給自己看病。


  他現在能活著都是因為之前王禦醫的一切準備工作做的好,縱然馮秀兒是以神醫的身份被請來的,卻是真的並沒有幫上他多少忙。


  祁澈一直都很冷靜,他以為別人不能理解,至少祁涼是能理解的,誰能想到會從祁涼的嘴裏聽到這種話。


  祁涼很清楚的聽出了祁澈的不讚同,苦笑更甚:“我知道三皇兄肯定不會讓我去的,但是到了現在這種情況,但凡是有一點情況,我還是會去的。哪怕下次還有這種事情,我也一定會去。”


  隻要能讓祁澈好,祁涼什麽事情都願意做。


  大概也明白了祁涼的意思,祁澈的目光落在祁涼的身上,隻有無奈。


  不過已經到這種地步了,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倒是沒有必要非在這件事情上跟祁涼鬧。


  祁澈知道祁涼以後不會再有機會了,並沒有多說,隻是看向祁涼的眼神中帶著笑容。


  “我知道三弟都是為了我好,以後你也多想想你自己。我現在已經不會有什麽新的可能了,你和王妃還有未來,不要這麽莽撞了。”祁澈的語氣十分溫柔。


  縱然祁涼做的事情不是他想做的,但在看清楚祁涼的目的之後,祁澈是最不願意苛責祁涼的。


  整個皇家,估計也就隻有祁涼一個人真的不摻雜任何權勢的考量的為他好了。


  聽著祁澈溫柔的話,眼中的淚水更是忍不住往下流。


  得了,這話已經沒法說了。


  祁澈哭笑不得的看著流淚的祁涼,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恰在這個時候,外麵突然間就傳來了聲音:“王爺,鄭老將軍來了。”


  祁涼的臉色一頓,淚水也卡在了眼眶中。


  鄭老將軍在祁澈這裏,也不用等著祁澈說話,直接就已經進來了。


  首先看到的就是臉上帶著淚水的祁涼,他瞬間陰著一張臉:“這是在幹什麽,老子當初就教了你該怎麽哭了不成?”


  祁涼也沒想到會被鄭老將軍碰到。


  作為鄭老將軍這種熱血老人的徒弟,在他們上課的第一天,鄭老將軍就說過了,男兒流血不流淚。


  祁涼幾乎是立馬身子就僵硬了,看向鄭老的目光中都帶著幾分害怕。


  眼看祁涼被鄭老嚇住了,祁澈看了一眼鄭老:“外公,行了。老六好不容易才有時間來看我,您就別嚇唬他了。”


  還是祁澈說話好使,聽著了祁澈的話,鄭老將軍倒是收回了剛才那副嚇人的樣子。


  不過祁涼可是記住了,有鄭老在,他現在是一點也不敢造次。


  兩個人的臉色變了變,誰的神色都不怎麽好看。


  鄭老將軍沒有再計較祁涼的事情,反倒是走到了祁澈身邊:“最近感覺怎麽樣?”


  哪怕是才知道外孫的情況,最近每次來都看到祁澈躺在床上,鄭老將軍一直都很冷靜。


  這種情況下,也隻有鄭老將軍才會把他當成正常人了。


  祁澈歎了一口氣,看向鄭老將軍的眼神中帶著笑容:“我沒事,外公放心就是了。”


  鄭老眼中的晶瑩一閃而逝,不過也沒有在兩個孩子麵上表現出來。


  他坐在祁澈的床邊:“人這一生總是要經曆無數的生離死別的,你外公我這輩子見過的事情也多了去了,沒想到臨了還要經曆一次白發人送黑發人。”


  “外公,對不起。”祁澈一直都能忍住,這個時候聽著鄭老將軍的話,卻難免覺得自己有些太不是東西了。


  “這怎麽能怪你呢?無非就是天命罷了。既然已經是這樣了,你也不要傷心,我們肯定會沒事的,下輩子投生個好人家,就不用經曆這些東西了。”鄭老將軍的語氣十分溫柔。


  他覺得一直都很祁澈的關係很近了,也沒有想到,祁澈的哮喘都已經那麽久了,他竟然也不知道。


  皇家早就已經讓祁澈沒有了把這些真心話說出來的機會。


  臉上的神色變得越發但凡,鄭老看向祁澈的眼神中滿是疼惜。


  祁涼更不用說了。


  他心中翻江倒海,如果不是剛才鄭老說了不許哭,這個時候他絕對是忍不住的。


  整個房間中似乎都安靜了下來,鄭老的目光落在祁澈的身上:“孩子,你還有什麽沒有完成的願望嗎?”


  都到這種時候了,但凡是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祁澈的生命已經快到了盡頭了。


  按照王禦醫說的,祁澈最多隻能活十天了。


  這十天就是祁澈能在世界上留下痕跡的最後幾天了,無論是誰心中都覺得有些不舒服。


  祁澈倒是很早之前就接受了這一點,縱然聽到了鄭老的話,也很淡然的搖頭:“外公,該做的事情我都已經做了,我不覺得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沒有完成的願望,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目光落在祁澈的身上,兩個人都沒有看到祁澈有一點不甘心。


  這種時候,如果祁澈真的有不甘心,也許鄭老跟祁涼還能好受點。


  一個人已經要離開了,卻沒有任何願望,他到底是真的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還是對這個世界沒有一點留戀了呢?


  真正的答案兩個人都知道。


  饒是一直都十分忠君愛國的鄭老,這個時候也不由砸了砸麵前的桌子:“陛下真的太過分了!無非就是太子的名聲罷了,能讓我兒多活三個月難道不好嗎,他為什麽這麽狠心?”


  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最終還是沒忍住流出了淚水。


  一次次的都被順平帝說什麽最重要,往日裏在別人遭受痛苦的時候,他尚且能忍住。


  現在隻是一個祁複的名聲,竟然都沒有祁澈的生命重要。


  該生氣的時候都已經過去了,麵對順平帝的選擇,現在的祁澈一直都很冷靜:“外公您不要生氣,父皇這麽選擇,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們就不用摻和了。”


  如果不是跟祁澈的生命有關,順平帝做什麽,鄭老都不會多說。


  然而現在祁澈躺在床上,順平帝分明知道能有辦法幫助祁澈,他卻還是因為一個祁複給放棄了,鄭老心中這個彎兒就一直都轉不過來。


  麵上的神色逐漸變得難看了起來,祁澈看著鄭老的樣子,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給祁涼使了個眼色,讓祁涼先給鄭老順順氣。


  對上鄭老的目光,他的表情十分自然:“其實沒有那麽誇張,您根本沒有必要這個樣子。父皇也有他的考量,暫且不說太子的事情,就是馮婆婆也不一定是可以相信的。她提出來的這個要求本來就可疑,誰知道背後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祁澈的語氣淡然,卻讓鄭老的臉色越發嚴肅:“馮神醫?這是怎麽回事,她不是梁王跟梁王妃從外麵請來的嗎,難道連她都不能相信?”


  今天祁涼來恰好是要說馮秀兒的事情,現在鄭老問起來了,祁澈就把這個機會給了祁涼。


  “說起來,馮神醫的身份是真的有問題的。”祁涼沒有隱瞞,把他跟祁澈發現的事情告訴了鄭老將軍。


  本來還渾身充滿怒火的鄭老將軍,在聽到祁涼的話之後愣住了。


  他看向祁涼的目光中帶著疑惑:“你們怎麽會這麽想,當初馮家的人是都死了。我跟馮家的人關係也不錯,當初有人一個個對過馮家的人的屍體,縱然不知道是誰讓馮家的人滅門的,卻能確定無論男女老少都死了。”


  鄭老在這一點上倒是很確定。


  畢竟當初馮家的事情,實在是太殘忍了。


  但凡是去了馮家的人,就不會忘記這一切。


  也正是因為鄭老都這麽說,祁涼才會更加疑惑:“隻是一個滅門慘案罷了,到現在我們都不知道凶手是誰,為什麽當初會有人去對看馮家的人到底死了沒呢?”


  他的神色嚴肅,鄭老瞬間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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