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一章最後的溫柔
一個滅門慘案,為什麽有人一個個去對屍體?
並且到現在誰都不知道當初的馮家為什麽被滅口了。
曾經鄭老將軍從來都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畢竟馮家的人已經都走了,討論這個問題根本就沒有一點意義。
現在被祁涼提出來,卻發現當初馮家的滅門慘案,卻像是怎麽想怎麽奇怪。
這一切,背後真的沒有人操縱嗎?
細思極恐,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鄭老將軍深吸了一口氣:“行了,既然你們覺得她不靠譜就不要找她就是了。這個世界上不是隨便一個姓馮的人就是馮家的。”
話是這麽說,看著鄭老將軍依舊有些顫抖的手,大家都明白老將軍的意思。
祁涼跟祁澈的臉色此時都不好看,隻是鄭老不想說真話,他們也沒有辦法。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隻能沉默。
猶豫了很久,祁澈才問道:“外公今日來應當是有別的事情吧,發生什麽事情了,要讓外公您親自跑一趟?”
鄭老被提醒了,才皺了皺眉頭,想起了自己的來意。
他的臉色變了變,目光在祁涼跟祁澈身上來回掃射。
就看他的表情,都能知道這次的事情肯定不簡單,不然他也不用這麽為難了。
果然,很快鄭老就歎了一口氣:“因為你的病情已經傳出去了,現在人心惶惶,很多人都不願意跟著我們了。這也不是最重要的,畢竟都是大盛的子民,他們願意做什麽是他們自己的事情。最怕的就是那些還一心想要跟著我們的人,本來沒有什麽壞心思,可是現在……”
鄭老的臉色十分難看,皺了皺眉頭,最後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
圍在祁澈身後的人,都是看在祁澈賢明在外才來的。
誰能想到最終會是這種結果,誰也不怪,但是有些人注定已經得罪了祁複跟別的皇子,繼續這麽下去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鄭老將軍這一次來,就是擔心那些一直都忠心耿耿的人。
祁澈沒有說話。
這個問題上,他已經沒有什麽回答的必要了。
目光落在了鄭老將軍的身上,他許久都沒有說話。
事已至此,似乎也沒有好說的。
至少,這不是他能解決的。
最終鄭老還是看了一眼祁涼:“你是怎麽想的?”
那些人跟著他們一路這麽久了,肯定不能放棄。
祁澈現在已經肯定為這些人做不了什麽,他也就隻能讓祁涼負責了。
祁涼的臉色變了變,對上了鄭老的目光。
他明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麽,卻是許久都沒有說出來一句話。
能說什麽呢?
他能幫助那些人,但是現在祁澈還在。
本來這些事情都該是祁澈去做的,誰能想到事情會走向這一步。
祁澈已經沒有任何能力去幫助別人了,他站出來,會不會讓祁澈心中不舒服。
祁涼根本就不會掩蓋自己的想法,祁澈幾乎是一眼就看透了祁涼的心思。
“老六,我早就說過了,是我對不起那些人。我已經沒有辦法了,但是我希望你能給他們一個機會,你懂我的意思嗎?”祁澈索性就直接把話挑明了。
他算是發現了,隻要他沒有說清楚,祁涼就真的不準備接這個話茬兒。
鄭老將軍別過了頭。
是他一步步把祁澈拉扯大的,祁澈會的所有東西幾乎都是他教的。
他也沒有想到,最終祁澈會走到這一步。
親手放棄了自己看大的孩子,選擇了現在這個結果,鄭老將軍心中不可謂不難過。
隻可惜到了現在,也沒有辦法了。
他放空了思緒,任由祁澈跟祁涼兩個人商量。
祁澈的態度在很久之前已經很明確了,現在鄭老將軍提出來的問題,他也早就想到了。
因此基本就沒有什麽猶豫,他的目光放在了祁涼的身上:“六弟,該說的話我都已經早就說過了,我相信你是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嗎?”
對上祁澈的目光,祁涼十分沉默。
這個時候他心中是最不好受的。
本來都想好了一直都跟在祁澈的身後,現在做的事情,卻是要坐享曾經祁澈努力的果實。
祁涼的臉色冰冷,即便是鄭老將軍跟祁澈兩個人盯著,他也一直都沒有說話。
祁澈的目光閃了閃,深吸了一口氣,看向祁涼的目光越發認真:“六弟,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也知道我肯定不會在意,你現在就當作是幫我的忙,為了我完成我曾經沒有完成的夙願可好?”
話已經到嘴邊了,祁涼就是說不出來。
這是祁澈沒有完成的夙願沒錯,然而在那個位子麵前,本來所有人都是對手。
饒是他跟祁澈的關係再好,應該對祁澈來說也是對手才是。
祁澈因為病情的原因沒有辦法必須退居二線,這個時候他站出來了,無論怎麽想都讓人覺得十分難過。
時間已經很緊湊了,根本沒有給祁涼多想的機會。
鄭老將軍起初讓兩個人商量,是怕祁澈心中留下疙瘩。
無論他平日裏說的再怎麽無所謂,祁澈畢竟是他的外孫。
現在祁澈的生命都已經走到了盡頭,他不希望再給祁澈帶來傷害。
誰能想到聽了半天,祁澈倒是早就已經想好該怎麽做了,祁涼這裏出了問題。
鄭老將軍的臉色陰沉了下來,立馬就沒有了之前的容忍,徑直走到祁涼麵前:“怎麽,你覺得現在幫我們這個忙很麻煩不成?我們都是一條線上的螞蚱,身邊到底有什麽人,你比我們更清楚,怎麽現在倒是想著退讓了?”
他完全理解不了祁涼的心思,也不想理解祁涼。
如果不是祁澈生病了,注定沒有未來,這個擔子一定是祁澈的。
無論祁澈願不願意,都必須要走下去。
既然生在了皇家,享受了皇家帶來的一切特權,這些事情都是必須要容忍的。
祁涼對上了鄭老將軍的目光,猶豫了一下,回頭看向了一眼祁澈。
祁澈的神色從始至終都很溫和,祁涼也隻能從祁澈眼中看到對他的支持。
其實他也知道,無論他想做或者不想做,早就已經沒有了選擇。
在祁澈倒下去的瞬間,他們就需要有一個人站起來。
至於那個人是他或者是別的什麽人並不重要,他現在之所以能被選中,還是因為祁澈罷了。
“我知道了,我一定會負擔起這個責任,不會讓我們的人失望的。”這一刻,祁涼像是突然間長大了。
他知道祁澈是個負責任的人,如果真的因為祁澈生病了,讓那些曾經站在祁澈這邊的人被人傷害,他真的會死不瞑目的。
“這就對了!”鄭老將軍拍了拍祁涼的肩膀,“你們都是我教出來的人,就不要學別人扭扭捏捏的那一套,不管你們想幹什麽,隻要我在,我一定會讓你們好好做完!”
鄭老將軍剛才也看出來了,這兄弟兩個人定然是有話說的,因此也沒有浪費時間,說完這些之後立馬就離開了。
等到鄭老離開之後,祁澈掙紮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皇兄,您不要起來。”祁澈的身子不好,祁涼一直都知道。
眼看祁澈就要坐起來了,他第一反應是害怕,想要讓祁澈重新坐回去。
直到對上祁澈的目光,他才有些尷尬的收回了自己已經收回去的手。
他這下意識的做法,對祁澈來說何嚐不是一種傷害。
祁澈倒是沒有多想,隻是讓祁涼把自己扶起來。
他也不想在別人麵前露出來這副虛弱的樣子,但是祁涼顯然心中還有忌諱,有些事情要說清楚才是。
祁澈的臉色變了變,看向祁涼的目光中都帶著冷然:“我覺得你一直都是最懂我的,這麽多年我做的所有事情背後都有你的影子。可以說我的今天不是我自己做成的,這其中也有你的一半努力。”
“三皇兄,我們倆的關係您還跟我說這個幹什麽?如果不是有你,說不定我早就被淩家的人給賣了。”有些事情是永遠不會忘的,祁澈的出現對祁涼來說就是救贖。
看著自己這個一直都十分聰慧的弟弟,祁澈不由歎了一口氣:“我本來以為我能護著你一輩子,現在看來是皇兄想多了。你以後想要擺脫別人,唯一能靠得住的也隻有你自己了,你懂我的意思嗎?”
祁澈的生命已經到了盡頭,不管願不願意接受,都是這個結果了。
他放不下的人還有很多,然而到了這種時候,很多話他也沒有辦法說了。
對上了祁澈的目光,祁涼沒有說話。
最近他經常看祁澈的眼神。
祁澈的眸子中蘊藏著很多感情,這麽多感情,一時間讓祁涼完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是好。
他的臉色變了變,看向祁澈的眼神中始終都帶著無奈。
良久,他還是歎了一口氣:“三皇兄,你懂我的意思的。”
祁澈當然明白。
祁涼不想站出來,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不過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沒有辦法,也不想重新再想辦法罷了。
祁澈費力的抬手拍了拍祁涼的肩膀:“我知道六弟的心中一直都在顧及我,你也一直都最尊敬我。你的心思我都知道,隻是現在我沒有辦法繼續給你做榜樣了。”
淚水最終還是滑落了下來。
死神的鐮刀已經在祁澈的頭頂了,祁澈還是這麽溫柔,溫柔的不似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