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手書生
淺倉荒井被石軒轅、古雅嬌、古雅觀三人的爭論吵醒了,爬起身來,橫眉怒目,揚手指著古雅觀喝問:「八嘎亦嚕……你的,什麼人?滾出去!」
作為軍人的本能,他看到古雅觀手中握著沾血的剌刀,又是獨臂漢子,不由又是大吃一驚,趕緊去掏腰間的手槍。
因為古雅嬌此時已換上鬼子軍衣,所以,淺倉荒井一時沒有認出她來。而石軒轅也是穿著鬼子的軍衣,看上去,石軒轅的軍銜比淺倉荒井軍銜要高啊!不過,淺倉荒井顧不及石軒轅的軍銜高不高了,保命要緊!
淺倉荒井僅此一喝,石軒轅便不容他活命了。
他揚手一甩,兩根毒銀針疾飛而去。
恰好淺倉荒井掏槍抬頭,雙目各中一針。
「啊呀……」
「咚……」
「當……」
淺倉荒井慘叫一聲,仰天而倒,後腦著地,血漿橫濺,手槍扔棄一邊。他雙手捂著眼睛,就地打滾,嗚呼哀號,聲音卻是越來越弱,不多一會,這個鬼子軍官便雙手一攤,雙足一蹬,氣絕身亡。
古氏兄妹瞠目結舌地望著石軒轅,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快,出手這麼狠。
「看什麼看?快扒鬼子的衣服啊!把槍械和值錢的東西,全部收拾好帶上。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必須儘快離開此地。」石軒轅見狀,便朝古氏兄妹喝斥幾句。
「哦……哦……」古氏兄妹恍然若夢般地應了兩聲,趕緊動手,去扒淺倉荒井的軍衣,搜集他的證件。
石軒轅則是趁機翻箱倒櫃,居然從淺倉荒井的抽屜里抽出兩小箱金條和「袁大頭」。他打開箱子看了看,便這兩隻小箱子裝進自己肩膀上的包袱里。
此時,古雅嬌也助古雅觀換上了淺倉荒井的軍衣。
只是古雅觀是獨臂漢子,不是很象鬼子軍官。
古雅觀人如其名,很雅觀,很帥氣。他年約三十歲,英挺玉立,面如冠玉,如果不是獨臂,一定也是個美男子。難怪他一個戲子,殷商之女刁永美卻那般愛戀著他。
「走吧,跟我出城去,到山裡打游擊。我大哥石維華現是一支國軍鐵血部隊的總指揮。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一起打鬼子,為咱們死難的老百姓報仇雪恨。」石軒轅見狀,便牽過古雅嬌的手,勸說他們兄妹倆當兵。他看到古雅觀功夫高強,人又長得帥氣,便想為兄長攬個人才。
「不行!我不能走,我們古家班還有一幫兄弟在城裡,我不能扔下他們。我妹子跟你走吧,你們走得越遠越好。不過,你要對她好,否則,無論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饒不了你。」古雅觀搖了搖頭,表示心有牽挂,不能離開南京,又再三叮囑石軒轅照顧好古雅嬌。
情況緊急,古雅觀也無暇多問石軒轅姓甚名誰,不過,看到石軒轅俊雅標緻、武藝高強、頗有謀略,古雅觀還是挺喜歡石軒轅的。
「大哥……嗚嗚呼……你不走,妹子也不走。」古雅嬌捨不得離開兄長,泣聲而喊,撲入古雅觀的懷中。十八年來,兄妹倆相依為命,習慣了,誰離開誰,都捨不得。
「不!妹子,你要走!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哥不能誤了你的青春……雖然哥不了解這小白臉的情況,但是,你們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只要你喜歡,哥不攔你……」剎那間,古雅觀也是哽咽難言,泣聲落淚,他輕撫古雅嬌的軍帽,勸說她跟著石軒轅走。
古雅嬌心頭感動,哽咽難言,又喜又甜又難過。
石軒轅聞言,也被古雅觀的開明所感動。
他感慨低吟:「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他吟風弄月一番,又說道:「大舅子,一起走吧,叫上你的兄弟。呆會,我去弄一輛鬼子的卡車來。讓你的古家班兄弟全換上鬼子的軍衣,乘車出城。至於你難捨刁永美大小姐,小弟可以理解。但是,小弟也請你相信,不用很久,我會促成你與她的婚事。你現在和她的別離,只是短暫的。」
相擁而泣的古氏兄妹心頭大震,各自分開對方,怔怔地望向石軒轅。他們只是戲子,論行軍打仗,鬥智斗勇,可不是石軒轅的對手啊!
「大哥,跟著他走吧,而且,大小姐私自教你學過車。這別墅後院還有一輛轎車。呆會再請他想法弄一輛鬼子卡車來,有兩輛車,足夠咱們出城了。」古雅嬌回過神來,抹抹淚水,趕緊勸說古雅觀。
古雅觀沉吟不語,心裡委實難決。
石軒轅見狀,頗為感慨,低聲吟誦:「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憾,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然後,他笑問古雅觀:「大舅子,你既然是戲子出身,應該知道這首詞是誰寫的?」
古雅觀不假思索地答道:「岳飛的滿江紅。」
古雅嬌大為焦急,質問石軒轅:「喂,這都什麼時候了,快走啊!你們怎麼還有閑情吟風弄月?」
說罷,她抓住古雅觀的手臂。
但是,卻被古雅觀甩開了。
古雅嬌又急又氣,不住地跺腳。
石軒轅便對古雅觀說道:「大舅子,國難當頭,山河破碎,忍讓是沒有出路的。現在,鬼子天天大肆屠殺我難民百姓,抓我民婦作為他們部隊的慰安婦。中國人過的是人過的生活嗎?你就甘心做亡國奴?如果純為兒女情長,那麼,請問,沒有國,你還會有安穩的家嗎?如果我是刁永美小姐,看到你只牽挂她,而不敢抗拒小鬼子,不願保家衛國,我一定會看不起你。而且,就目前而言,刁速貴也不會讓她與你成婚的。如果往後,你能建功立業,名震一方,我想刁速貴再壞,他也不敢輕看於你。」
古雅觀心頭大震,不由自主地伸手,抓過了茶几上的那柄剌刀。
石軒轅察顏觀色,看著古雅觀的這個動作。
他心裡暗道:看來,古雅觀聽了我的話,心動了。如果我能把他和古家班拉到我大哥的部隊里,大哥的實力又增強了。而且,這個古家班本來就是戲班,我可以拉他們到其他城池去演戲,以此剌探鬼子軍情,暗殺鬼子軍官,剷除那些投降鬼子的敗類。
石軒轅雖然吟風弄月,貪財好色,嘻嘻哈哈,但是,他心思極其縝密,謀事周全,高瞻遠矚。
此時,石軒轅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進山之後,如何處理與古氏兄妹的關係?若是古雅嬌逼婚呢?我該怎麼辦?我才十九歲,如果就這樣成親了,那往後其他美女,我豈不是不能玩了?再說,我們石家是什麼地位?我豈能與一個戲子成親?他娘的,把女孩子騙到手,弄得自己也心慌慌的。
古雅嬌卻燦爛地笑了。
她美貌天真,心思單純,可沒想那麼多,此時心裡更是象灌了蜜糖似的。
因為,她有愛了,有石軒轅可以依靠了。
她從此可以不再受刁家的欺凌了,也不用因為鬼子對南京城的大屠殺而整天擔驚受怕了。
此時此刻,她含情脈脈地瞟了石軒轅一眼,心裡暗道:「他真會說話,真有才氣!嘻嘻,我的命真好,竟然在困境中遇到了才子。他好帥氣哦!呵呵,我和他是才子佳人啊!」
於是,她又抓著古雅觀的手臂,說道:「大哥,走吧。如果你還不走,連我也瞧不起你了。咱們會騎馬、會刀術、會打槍,到戰場上去,肯定能建功立業的。當我們凱旋歸來,刁家一定會對咱們兄妹刮目相看!刁速貴肯定也不敢再攔你和刁大小姐的婚事。再說,你現在從軍,不是有小魏子罩著你嗎?在部隊里弄個軍官噹噹,那是很容易的事情。」
她順著石軒轅的話,又給古雅觀火上澆油,促使古雅觀抓緊下定決心跟著石軒轅走從軍之路。
「好!走!」古雅觀終於心動,朝石軒轅點了點頭,應了一聲,便鬆開古雅嬌的手,轉身離去。
古雅嬌望著兄長離去的背影,又笑容燦爛地跑到石軒轅跟前,說道:「我說話怎麼樣?有殺傷力吧?」
石軒轅伸手捏捏她的下巴,笑道:「不錯!自從認識我,你進步很快。好樣的,有培養前途!所以,你跟著我,是對的。人生最重要的是選擇!」
「呵呵……說來說去,你還是表揚你自己。」古雅嬌「咯咯」直笑,輕擂了石軒轅一拳。她再單純,也能聽出石軒轅話中的涵義。
「表揚我,也是表揚你啊!因為你是我的。」石軒轅看到古雅觀不在場,又動手動腳了,一把抱起古雅嬌,親了她的臉頰一下,也轉身下樓。
「呵呵,我還沒說會嫁給你呢!」古雅嬌又甜又羞,伏頭於石軒轅的肩膀上,任由他抱著自己下樓。
他們走到別墅後院,由古雅觀駕著淺倉荒井生前的轎車,前往玄武湖鬼子駐軍駐地,石軒轅掏出偽造的軍官證,又向駐地的鬼子騙來了一輛大卡車。
石軒轅走上大卡車前,低聲對古氏兄妹說道:「你們知道魯鮮鮮的新家吧?她可是咱們的人,地下工作者,交通員。為了革命事業,為了抗戰大業,她犧牲自己,故意嫁給狗漢-奸-吳智平的。所以,她呆會看到我,肯定很熱情。你們不要怪意,因為我與她是同志,很久才見一次面的。這次,我們給大山裡的部隊送的糧食,就是她弄來的糧食。」
為了掩蓋他和魯鮮鮮的醜事,他高度評價了魯鮮鮮。
他把什麼都想好了,就是沒有一句真話。
論行軍打仗,古氏兄妹不如石軒轅智謀多,論社會經歷,古氏兄妹更是不如石軒轅見多識廣。古氏兄妹只是舞台上的戲子,平時除了演戲,就是在庭院里練武、騎馬、射箭、打靶、耍刀,並不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所以,古氏兄妹聽石軒轅之言,那是頻頻點頭,均都信以為真。
其實,石軒轅是怕古雅嬌呆會看到他與魯鮮鮮親熱時會吃醋,會壞了軍機大事。
由於石軒轅事先給古氏兄妹打了「預防針」,當他們趕到吳智平家中時,儘管魯鮮鮮對石軒轅頗為親熱,古氏兄妹只當沒看見,更沒下車去見魯鮮鮮。而因為有萬事順、泥鰍在場,魯鮮鮮也沒有過份的與石軒轅親熱。
魯鮮鮮把她娘家的糧食全運來了,剛好裝滿一大卡車。她就憑著自己對石軒轅一份執著的感情,信守諾言,送了一大卡車糧食給石維華部隊。
她能做到了這一點,真是不容易。
當石軒轅看到吳宅庭院里全是糧食,他的心震撼了,也內疚了。因為石軒轅內心對魯鮮鮮並無什麼感情,就更別提要娶她為妻了。只不過他知道魯鮮鮮是不可能跟著他走的,才對她許下諾言,讓她跟著他走,進山去打游擊。
萬事順、泥鰍都是憲兵隊出來的人,都會駕車,由他們倆及古雅觀駕著大卡車去接古家班成員,石軒轅則和古雅嬌駕著轎車為大卡車保駕護航。
遇到鬼子查問,則由石軒轅出面處理。
眾人在魯鮮鮮的淚眼中,離開了吳宅,前往古家班的居住地接到古雅觀的一幫兄弟,隨即出城。
此時,天已黃昏,既有石軒轅事先偽造好的軍官證,駕駛的又是鬼子的轎車和卡車,他們很順利地通過鬼子的層層哨卡,由光華門出城,往東直奔句容。
或許是累了,或許是因為找到了人生的依靠,古雅嬌心寬地坐在轎車後排,很快就睡著了。
石軒轅駕駛著轎車,出城之後,打轉方向盤,感慨低吟:「醉卧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他吟罷,腦海里浮現盧彩英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還有她那副潑辣的神情。
他心裡暗道:「彩英,別了!謝謝你的愛,你要好好保重。不是我故意不和你道別,實是事出有因,情況特殊。馮超是間諜,如果我現在指證他,也許你和秦楓、郭瑋都不會相信。等待機會吧,在適當的時候,我回南京,再指證他,再宰了他。現在,你們對他尚有利用價值,他暫時不會傷害你們的。反正現在你們也不會有什麼價值的情報,泄露給馮超這個小鬼子間諜知道也無妨。」
儘管這麼想,儘管不愛盧彩英,但是,石軒轅想起盧彩英對自己的好,心裡對盧彩英仍是依依不捨。他感覺少了盧彩英在身邊,雖然少了煩心事,但是,也少了朗朗笑聲。
他們一路暢通,駛至句容城郊東北面樹林時,已是深夜。
四周寂靜,黑漆漆的。
寒風刮過,如鬼哭狼嚎一般。
枯樹搖動,枝丫亂擺,似有伏兵一般。
那些哨卡的鬼子都睡得象豬一樣。
在鬼子看來,經曆數天的南京大屠殺,中國人已被他們殺怕了,被他們征服了,沒有人敢反抗的。
最近的每一天,當他們拿起屠刀時,那些難民都是下跪求饒,然後就伸長脖子等著挨刀。
石維華也已派王八、劉三寶及尖刀隊員們前來接應。
眾人棄車搬糧。
在明亮的車燈照耀下,尖刀隊員們看到這麼那的一包包糧食,個個都是激動得熱淚盈眶,要不是事前有石維華的嚴令,他們肯定要歡呼雀躍,擁抱一起,大聲喊叫。
沒有粒米進肚的日子,真的很難受。
馬腿肉,他們已吃之無味了。
石軒轅斜靠於轎車旁,低聲對萬事順說道:「萬隊長,你的腦子好使,在卡車和轎車的發動機上,分別安裝鬼子的手雷,將手雷的導火線與車輛發動機的線掣連接。明兒一早,句容的鬼子前來查車時,肯定想把卡車和轎車開回去,只要他們打著火,就可以炸死他們,把這幫狗娘養的人渣送回他們的東洋老家去。」
「好!小魏子,你夠狠,老子服你。」萬事順接令,暢快答應,又在車燈前,翹指稱讚石軒轅。
弄到一大卡車糧食,又順利駛出南京城,萬事順對石軒轅已經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所以,他這次所贊並非假話。
尤其是這一大卡車糧食,竟然是一個狗漢-奸-的姨太太送給石軒轅的。
萬事順感覺石軒轅太偉大了。更甚的是,石軒轅離開吳宅,在玄武湖轉了一圈,又領回來一個更漂亮的姑娘古雅嬌,而且還弄來了一輛轎車和一輛大卡車,並把古家班拉到隊伍上來,進一步壯大了隊伍。
凡此種種,效率又高,萬事順怎能不佩服石軒轅呢?
「嘿嘿,少爺還有更狠的呢!那些對付鬼子的高招,以後再教你。」石軒轅一點也不謙虛,冷笑著教訓萬事順一番。
「哈哈哈……」
扛著糧食的那些隊員,聽到石軒轅的這句話,均是忍俊不禁,大笑起來。
萬事順不敢吭聲,低頭走開了。
「笑啥呢?」古雅嬌聞聲走過來,笑問石軒轅。
石軒轅笑道:「他們說我對你太好了,有點象娘們。所以笑話我。」
「哈哈哈……」
扛糧而過的隊員,又被逗樂了。
「臭美!你對我很好嗎?」古雅嬌輕擂他一拳,嗔怪地反問,笑意盈盈,呵氣如蘭。她感覺自己的心上人很幽默,說出來的話既有內涵又能把別人逗得前俯後仰、忍俊不禁。
石軒轅心神一盪,伸手摟她入懷,附耳說道:「你嫌我現在對你不夠好?行啊,今夜咱倆去瓮城成親,我好死你。」
「呵呵……你想的美……」古雅嬌又羞又甜,從他懷中掙脫開來,就想跑開。不過,她心裡暗道:跟小白臉在一起,就是快樂,心情總是很好!
石軒轅眼疾手快,雙臂一伸,又抱住她,說道:「今夜,咱倆真要去瓮城。其他人進山。這可是大山裡咱們部隊最高長官石總指揮的命令,咱們得進城去當卧底。」
「啊?就咱倆?」古雅嬌聞言,轉過身來,望著石軒轅,滿臉的迷惑不解。
她俏臉甚紅,因為剛才石軒轅說今夜去瓮城與她成親,到時「好死她」,她瞬間想到了今夜要與石軒轅洞房花燭夜,哪能不羞?豈能不甜?又或多或少有些害怕。
「嗯!」石軒轅使勁地點了點頭,摟緊了她的纖腰,正要附耳說些調皮話。
「什麼?那……我也去。」恰好古雅觀扛著糧食從石軒轅身前走過,聞聲即時停下腳步,駭然驚問,表示也要跟著去瓮城。他可不放心自己的妹妹被石軒轅「拐跑」了。
「此去是剌探軍情,無須人多。只能是我和阿嬌先去瓮城『打前站』。再說,你和古家班沒有作戰經驗,更無特工經歷,得先進山裡集訓一段時間,再來瓮城與我們倆人會合。」石軒轅搖了搖頭,解釋了一番。
古雅嬌聞言,羞得渾身發熱,趕緊伏頭於石軒轅的胸膛,心裡暗道:麻煩了,他今夜真要與我洞房呢!那個時候,兩人怎麼樣的?哎呀,羞死人了。這個小白臉,啥事都想著我的身體。
「不行!我不能和我妹妹分開。我古家班的弟兄一起隨你進瓮城。」古雅觀也搖了搖頭,斬釘截鐵地說道。
說罷,他把一麻包袋糧食放在地上,亮明決心。
古雅觀這麼一吼,眾隊員便駭然停下腳步,圍了過來。
這些尖刀隊員,都是剛從難民轉化過來沒幾天的,素質不是很高。他們不知這樣圍觀,已是犯了長官的大忌。
石軒轅懷中的古雅嬌一下子就緊張起來。
而石軒轅眼望那些尖刀隊員,心裡暗道:他娘的,這些都是什麼隊員呀?都沒素質。要不是現在少爺哥倆缺兵,少爺將你們全宰了。
不過,石軒轅沒這樣對尖刀隊員們發脾氣,他知道此時不是他對這些隊員們發脾氣的時候。
於是,他摟緊古雅嬌,揚手指著古雅觀的鼻子,一字一頓地說道:「大舅子,你現在是革命軍人,再也不是戲子了。是軍人,就得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再說,我和雅嬌相愛,我倆進城去浪漫。你和我也相愛嗎?你能和我去浪漫嗎?你領著古家班十幾個人隨我進城,豈不是給我倆添亂嗎?你參加革命,是為了給我掏亂的嗎?是為了給抗戰隊伍添麻煩的嗎?你是我的親人,你是我的大舅子,連你都不聽我的命令,我又豈能服眾?」
這個時候,石軒轅可不會再給古雅觀面子。
他的語氣,已經成為訓斥,而不是與古雅觀商量了。
眾目睽睽之下,古雅嬌但聞此言,更不敢在他懷中抬頭,她心裡暗罵石軒轅:你這小白臉,咋能這樣子跟我大哥說話呢?那是你的大舅子啊!
「哈哈哈……」
眾隊員感覺石軒轅之言很是滑稽,均是大笑起來。
「你……你……你放屁!」古雅觀被石軒轅一頓搶白,又氣又惱又急,也揚手指著石軒轅的鼻子而罵。
他的脾氣還挺火爆的。
眾隊員的笑聲戛然而止。
古雅嬌心頭一陣緊張,身子有些抖。
她是古雅觀養大的。
從小到大,她都不敢逆古雅觀的意思。
而且,她素來佩服和敬仰自己的大哥!
現在,自己心愛的人,與自己的兄長當眾爭吵起來,讓她很是尷尬,讓她的心很是矛盾:不知是支持小魏子好?抑或是聽古雅觀的好?
「古家班十三個人,加上我和雅嬌,一共十五個人,能一起進瓮城嗎?三更半夜,忽然十幾個人湧進城來。你當瓮城的鬼子是傻的?鬼子要是傻的,他們能攻進我們神州大地嗎?你想我死啊?你想讓你妹妹當寡婦呀?古雅觀,你他娘的真是個豬頭,難怪刁速貴不想他女兒嫁給你。你乾脆改名好了,叫作古板吧。沒腦子!」石軒轅大怒,撥開古雅觀的手,連聲質問,破口大罵,更不給古雅觀面子。
但是,他說的又很有道理。
朝那些隊員喝道:「看什麼看?還不扛著糧食走?等鬼子來搶糧呀?」萬事順急朝那些隊員大喝一聲。
眾隊員趕緊扛糧而去。
萬事順也走開了。
他邊走邊想:這個石軒轅,說話做事,手段都很辣。但是,他會瞬間找足理由,讓你無話可說,沒有借口可言。
「你……你……唉,他娘的……你要照顧好我妹妹,要是她有什麼三長兩短,老子就是做鬼也饒不了你。」古雅觀氣得直打哆嗦,揚手指指石軒轅,卻又結結巴巴的,不知說啥好。
他跺跺腳,眼望其他隊員都走遠了,便附身扛起糧食就走。
「喂,你咋能這樣罵我大哥?多傷他的心呀?」古雅嬌發怒了,從石軒轅懷中掙脫,大聲斥責他。
「親愛的,這是軍隊,不是家裡。在家裡,咱講的是親情。在部隊里,講的是軍法。長官的話,就是命令,作為下級軍官或是士兵,就一定要執行。」石軒轅倒也不懼她,仍是振振有詞,教訓她一番。
他不是那種愛上一個姑娘,就絕對會討好那姑娘的人。
在原則面前,他是不會給任何人讓步的。
否則,當這樣的長官,何來威信?
再說,他也不是沒道理。
「要是長官說的話都是錯誤的呢?」古雅嬌被他說得很不好意思,感覺石軒轅之言有理,但是,仍不服氣,又質問石軒轅。
她言下之意指石軒轅剛才如此教訓古雅觀是不對的。
「就算長官有錯,作為下級軍官或是士兵,也要執行。到頭來要追究責任,那也是上級追究長官的責任。」石軒轅沒有一點與她商量的口氣,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我呢?我要犯錯呢?你要槍斃我嗎?」古雅嬌仍不死心,又質問石軒轅。
「軍法無情!在部隊里,誰也不能特殊。否則,一支軍隊就會成為豆腐軍、煙槍軍,毫無戰鬥力。」石軒轅側開臉去,一點也不給她面子。
「哼!現在,我還不是你的兵。我就不聽你的。」古雅嬌聞言,心裡受不了,火冒三丈,拋下一句話就跑,去追她兄長去了。
但是,她的腳步並不快。
她似乎等著石軒轅向她追去。
「他娘的,古雅嬌,你不跟我去瓮城,少爺就不能在瓮城找一個女孩子呀?我找一個更漂亮的,到時氣死你。忘恩負義的賤人,沒道德,沒素質。」石軒轅也火了,朝古雅嬌的背影,大吼了一聲,連番大罵,頗為難聽。
他看到古雅觀和其他隊員都走遠了!
「嗚呼……那你到底想怎麼樣呀?」古雅嬌一聽,腳步立停,回身泣聲大喊,登時落淚。
她已經愛上他了,可聽不得石軒轅那樣的氣話。
無論她心思再單純,她也是女孩子,也會吃醋的。
聽得石軒轅要在瓮城找一個比她更漂亮的女孩子,古雅嬌可受不了。再者,石軒轅確實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還是她參加革命軍隊的引路人。
「馬上回來,跟我去瓮城。」石軒轅就是不讓步,就是那麼強硬地對她。
「嗚嗚呼……你斃了我好了。」古雅嬌哭哭啼啼,乖乖地到回來,走回石軒轅身邊,雙拳直擂小魏子的胸膛。
「現在,大夥幾乎都走了,就剩下咱倆了,那咱倆就是一家人,你怎麼打我、你怎麼欺負我都行。打吧,捶吧,打死我,讓你當一個美麗的寡婦。」石軒轅仰起頭,閉上眼睛,低聲說道。
這回,石軒轅對古雅嬌讓步了,也開起了玩笑。
「呵呵……你真壞!咚咚……」古雅嬌又樂了,梨花帶雨,再擂石軒轅兩拳,便撲入他懷中。
石軒轅摟住她,伸手為她拭淚,嘻嘻哈哈地說道:「我是有些壞,但是,我壞得夠帥!我壞得有種!我壞得很有型!我壞得迷倒萬千!」
說罷,他附身去吻她的雙唇。
「唔……不要……還有人沒走!」古雅嬌芳心大樂,四唇相接之時,卻又急忙推開石軒轅,側身指了指不遠處而來的萬事順。
「報告長官,卑職已經弄好了大卡車。現請長官移步,卑職要給這輛轎車安裝炸彈。」此時,萬事順跑了過來,立正向石軒轅敬禮,並報告有關事項。
「不用弄這輛轎車了。這裡距離瓮城還有數十里,我得駕車過去。到了瓮城郊外,我自己給轎車裝炸彈。另外,你回到山裡,馬上向石總指揮提議,將古家班編進鐵血特戰隊,嚴加訓練,嚴明紀律。將來,他們可是進城演戲、剌探鬼子軍情、襲擊鬼子軍官、暗殺漢奸、剷除敵特的好手。」石軒轅朝他擺擺手,也不還禮,冷冷地吩咐萬事順。
「是!」萬事順雙目觸及石軒轅那冰冷的眼神時,不由打了個寒噤,趕緊立正敬禮,轉身而去。
石軒轅仍然沒向他還禮。
萬事順邊跑邊想:這小白臉可不是石維華總指揮,殺氣太重了。他娘的,這小白臉真不好惹,可不象石總指揮那麼善解人意,也不象石總指揮那樣願意和氣地聆聽下級的意見。老子往後看到這小白臉,就閃遠些,免得被訓斥。剛才,小白臉可是連他的大舅子也沒面子給啊!
狠!這小白臉真他娘的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