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虎穴
「骨碌碌……」
吳嫣落水,本能掙扎,雙手亂舉亂抓,雙腿亂蹬,又是大口大口喝水。
水面隨即泛起一陣氣泡。
但是,吳嫣此次是因為擔心石維華被鱷魚所咬死而嚇得暈眩的,故此掙扎無力,喝了幾口水后,嬌體便往下沉。
潭水澄澈。
石維華由水面上往水中看,可以清晰地看到不會游泳的吳嫣溺水了。而且,因為水的浮力,吳嫣的衣服和紅肚兜被掀開了,她又尖又挺又嫩的雙峰竟然在水中蕩漾著。
「喂,吳嫣……別怕,別慌,有我在!」
饒是石維華非貪色小人,也不得不稱讚一聲:「真美!」他一怔一呆,又大吃一驚,大吼一聲,趕緊伏頭潛水,游向深水中的吳嫣。
那條鱷魚張著血盆大口,正從身後朝石維華咬去。豈料,萬分驚險之時,石維華卻因吳嫣落水而潛水游開、去救吳嫣了。
「咔……」
鱷魚錐形齒一合,上下齒相磕,發出巨響。
石維華因此逃過一劫!
真是好心有好報!
鱷魚獵食不成,很不甘心。它也潛水游向石維華,撲向石維華。此時,石維華已游到了巨石前,攬住了吳嫣,雙足一蹬,又浮出水面。兩人在水的浮力及漩渦中,身體旋溜溜地轉,恰好面對迎面潛水撲來又從水中抬頭張口咬向石維華的鱷魚。
石維華猛吃一驚,這才明白之前吳嫣為何會在巨石上朝他大喊大叫了。他握著降龍木,搭在巨石上,用力一按,借力騰飛,摟著軟綿綿的吳嫣,「嗖」地一聲,躍上了巨石。
「咔……」
那條鱷魚又因為張著血盆大口,未咬到石維華,其上下錐形齒一合相磕,發出巨響。它搖搖頭,伸脖抬頭,浮出水面,一雙短腳爬向巨石,再次朝石維華和吳嫣張開血盆大口。
「啊……啊……」吳嫣驚醒過來,嚇得哇哇大叫,雙手摟著石維華的脖子,摟得死死的。
「靠!爾等畜生,也敢欺我石心兒?好!少爺就借你的肉來慰勞我的弟兄們!」石維華本想單臂放下吳嫣,但此時被她摟緊了脖子,無法鬆開她,便大罵鱷魚一句,握著降龍木,對著鱷魚頭,一戳而下,又借降龍木一戳之力,摟著吳嫣,身子從巨石躍到了鱷魚背上。
吳嫣嚇得一陣眩暈,又是哇哇大叫,泣聲喊道:「啊……不要……」便閉上了眼睛,全身酥軟,雙手無力,鬆開了石維華的脖子。
「嗤……卜……嚓……」
「嘶……」
鱷魚頭被石維華一棍戳穿,鮮血柱濺,但是,暈頭轉向,身軀顯擺,搖頭擺尾,左旋右翻,進行垂死掙扎。
潭水被它的尾巴橫掃,泛起一陣漣漪,浪花朵朵。
「好……打死這畜生,就象打小鬼子一樣,呵呵,今晚有新鮮的土龍肉吃了……真好!」吳嫣聞聲,又驀然睜開眼睛,梨花帶雨,嬌笑起來,還拍手叫好。
石維華單臂抱著吳嫣紅,兩人的身體踩到鱷魚背上,本就沉重異常,踩得鱷魚背浸入水中。
而石維華和吳嫣也因此有半截身子泡入水中。
此時,鱷魚垂死掙扎,亂擺尾巴,又是在水中,鱷魚尾巴亂擺亂動,力道不輕,水中泛浪,石維華在它背上便站不穩了。他抱著吳嫣在水中左晃右擺。
「哎呀……」吳嫣又是驚叫一聲,雙手摟緊了石維華的脖子。
「別怕,有我在!」關鍵時刻,石維華吼了一聲,給了吳嫣一顆定心丸,給了吳嫣一股力量。
吳嫣聽到此言,嬌體發熱,心頭暖乎乎的,渾身有勁。
這就是男人的力量。
這也是石維華獨有的人格魅力:遇事沉穩,鎮定自若。
石維華握著降龍木,用力下捅,雙足一點,自己卻借力騰身而起,抱著吳嫣,又躍上了巨石。而他扎在鱷魚頭的降龍木也因為石維華騰身而起,而他拔出來了。
鱷魚頭上,再次濺起一股血柱。
「嘩!心兒,你真是帥呆了……波……」吳嫣終於心定,忍不住讚歎出聲,被他抱著如此旋轉飄飛,芳心蕩漾,情難自禁,附唇親了石維華的臉頰一下。
而她美眸低垂之時,卻發現自己的右峰被石維華握著。因為石維華是橫臂抱著她的,救人情急,握住她的玉女峰也沒什麼感覺。石維華臉熱心跳,不敢側目而視吳嫣,但是,他輕輕地鬆手,將吳嫣放於巨石上。
「哎呀,被他捏紅了,真壞!我以為他原是一根木頭呢!」吳嫣身子落在巨石上,羞羞答答地低頭一看,右峰已紅,芳心不由一陣狂喜。她想:心兒都捏我這裡了,呵呵,說明他心裡有我,一直都喜歡我。
她想到此,雙目迷離,臉泛陶醉神情,感覺身子輕飄飄的。石維華又握著降龍木,身子前躬,雙足一點,附身一衝,又一棍敲在浮浮沉沉的鱷魚頭上。
「啪……咔嚓……」
石維華之神力兼之降龍木之重量,當他躍在鱷魚背上時,握棍一敲之下,竟然將功鱷魚頭都打碎了。
鱷魚徹底死亡。
石維華再握著降龍木下捅,扎穿鱷魚之背,自己握著降龍木,側身倒入水中。
「哎呀,心兒……」巨石上的吳嫣驚叫一聲,登時花容失色,彎腰瞪眼,死死地盯著水中的石維華。
但是,鱷魚血染紅了水面,吳嫣目光未能透過血水,看不清石維華的身影。
降龍木的木柄是一個「龍頭」,內設機關,機關內附按扭。握著降龍木「龍頭」之人,只要按按機關,降龍木便有毒箭發射,致敵於死地。
所以,石維華一直攜帶降龍木於身邊,絕不輕易交與他人保管。此時,他側身倒入水中,是要翻轉鱷魚。果然,石維華從水中浮起身來,也將鱷魚翻轉身來。他利用降龍木柄上的「龍頭」,勾住鱷魚背,單臂搭在巨石上,手臂一彎,五指一按巨石,又從水中騰身而起,然後將鱷魚也拖到巨石上來。
「嘩,太好了,今晚有新鮮肉吃了。心兒,你真棒!武功真好!」吳嫣見狀,喜不自禁,歡呼雀躍,拍手叫好。
不知不覺,她習慣了如此親熱地稱呼石心兒。
「呆會,我砍些藤蘿,結成繩子,甩套到東面那根樹丫上,我先攀繩索過去,你再爬過來。然後,我再甩一根繩子,如此循環上套,咱們就能爬上懸崖。然後,讓弟兄們游繩索下來,將鱷魚砍成數段,分別背上去,今晚就能吃到新鮮的鱷魚肉了。唉,在這段艱難的日子裡,咱們存糧不多,又無仗打,只能暫時這樣平庸些過日子。吳嫣,你不會怪我無能吧?」石維華站直身子,朗目四掃,這才發現峽谷東面懸崖有一些大樹根可以攀繩子的,便找到了回歸虎頭洞的辦法了,他說著說著,看到吳嫣開始發冷,便攬她入懷,讓她「望梅止渴」,鼓勵她振作起來。
他也開始直接稱呼「吳嫣」了。
「不會怪你。其實,你是很優秀的軍事天才。現在,咱們只有幾十個人,難抵四周數城的近十萬鬼子兵馬,咱們退一步,海闊天空。你領著隊伍,暫隱深山,養精蓄銳,是對的。我……永遠跟著你!」吳嫣身暖又心暖,雙手摟著石維華的虎腰,動情地讚揚他,鼓舞他,也向他進一步表明了心跡——她會永遠和石維華在一起!
石維華聞言,心頭也是一陣感動。他點了點頭沒表示什麼,只是繼續鼓勵她,說道:「嗯!那咱們就開始行動吧,只要軒轅兄弟有消息來,咱們就揮軍瓮城,收拾那些鬼子。先是滅掉一小股的鬼子,搶奪槍枝彈藥,然後壯大隊伍,再滅鬼子的大部隊,如此運作,我軍必能壯大。你聽說過gong軍領dao人老毛吧?他當年就是這樣打咱們國軍的!現在,他的隊伍已經壯大了,而且,很讓委員長害怕。我相信,咱們的星星之火,一樣也可以燎原。」
他能聽出吳嫣話語的內涵。
他的目光望向峽谷東西,眼神甚是堅毅。
兩人的心,經歷了一次艱險的浪漫之旅,又拉近了距離。只是,他的腦際間,總有一隻揮之不去的美麗白影。那隻白影,似近而遠,似遠而近,揮之不去,剪之不斷,理之不清。
「嗯!你去割藤蘿吧?」吳嫣激動地應了一聲,雙手張開,鬆開他的虎腰,柔情似水地說道。
石維華隨即取下腰間的倭刀,去採集藤蘿……
這個時候,石軒轅和古雅嬌駕車也已到了瓮城,潛入虎穴之中。古雅嬌雖然只跟著石軒轅一天一夜,但是,她一天一夜的心路歷程卻比她有生以來的十八年還要豐富。她從一個舞台上的戲子,已經成長為一名英姿颯爽的女戰士。她由一名單純天真的少女,已經成為一名有愛相伴的美少婦。
雖然,她只跟著小魏子一天一夜,卻歷經了多次剌殺鬼子的行動。
石軒轅每一次血刃鬼子,都給予她勇氣和力量。
古雅嬌從血雨腥風中,學會了堅強,學會了抗擊鬼子。她感覺有石軒轅在身邊,自己渾身就有力。
晨曦初現,東方泛白。
朔風勁吹,灰塵蒙天。
瓮城南門前哨卡里的鬼子,遠遠看到有一輛轎車駛來,便端槍來攔。
但是,有什麼用?
石軒轅是很「狡猾」的,渾身上下都有工具,也有各種偽造的證件。隨便拿出一本證件,便足以讓鬼子士兵向他立正敬禮。當然,他也不會隨意地拿證件出來,看到攔他的是什麼軍銜的鬼子,他才拿什麼樣的證件來應付。
他停下車來,拿出偽造的鬼子證件,證明他是鎮江特務機關的便衣特工:安騰青木,軍銜:少佐,隸屬土肥原賢二。
一名哨兵一看,乖乖敬禮,立即放行。
另一名哨兵見狀,便趕緊回哨卡里打電話,通知城門的守兵放下弔橋,打開城門。
石軒轅順利駕車入城。
瓮城不大,呈方形,分東南西北四個城門,每個城門都設有箭樓、門閘、雉堞等防禦設施。
其東北面正對著虎頭山下的白鵝湖。
瓮城的四個城門還設置了「瓮洞」(藏兵洞),如果攻城敵軍一時大意,未能注意到瓮洞,必會被瓮洞里的精兵箭雨或彈雨殺傷。
瓮城的四周城牆,共有4層牆體,共有藏兵洞20個,其中最外層上建敵樓,城門左右各1個,二層樓基中設6個,最大的一個內部面積達300多平方米。
這些瓮洞平時用來儲存軍用物資,戰時可藏兵數千人。
瓮城本有居民二萬,但是,鬼子攻佔此城后,燒殺擄掠,欺男霸女,逃走了部分居民,被殺了部分居民,現在剩下不足萬人了。而這不足萬名的居民,卻要承擔上千名鬼子和近二百偽警、數十名已投降鬼子的官員的衣食,實在是不堪重負。
天寒地凍,陰霾森然。
時候尚早,城中寂靜。大街小巷,不見行人。商店雜鋪,大門緊閉。
入城之後,坐在轎車副駕駛室里的古雅嬌,側目而視石軒轅,含情脈脈地說道:「咱倆去哪裡落腳好?」
她心想:呆會入住客棧,他是不是也只開一間房,又象昨夜那樣對我呀?唉,疼死我了,我可受不了!
石軒轅嘻嘻哈哈地說道:「瓮城有處好地方,叫作『梅花樓』。我送你到那裡去落腳。從此,你每天可以接觸各種不同的客人,也可以懷抱琵琶彈唱數曲,舉杯風月。現在,『梅花樓』剛經歷了戰火,經營可能很慘淡。但是,如果你進去了,以你的美貌,『梅花樓』將會名聲大振。」
「咚!你放屁!那是什麼樓,你以為我不知道呀?你想把我賣了?」古雅嬌一聽,心裡火冒三丈,當即橫拳相擂,怒罵出聲,滿臉漲紅。她再單純,也是曾經的戲子,象青-樓這種地方,她當然沒去過,卻也聽說過。而且,她自己在舞台上說唱彈跳時,也提到過。
石軒轅竟然說要送她到青-樓去,她豈能不火?
正對石軒轅滿懷愛戀之情的古雅嬌,美好的心靈仿被利劍劃過,霎時間,她的心血淋淋的。她不僅是滿臉漲紅,而且,瞬息之間,她的眼眶都紅了,珠淚在她眼眶裡直打轉。
她的心都涼了半截,渾身發顫。她對未來的美好幻想,瞬間破滅。
「嬌子,別生氣。你聽我說,我這次來瓮城,目標是收編城中的二百偽警的。這支偽警隊伍,原是國軍在瓮城的附屬民團,上千人的隊伍,給鬼子殺的只剩下不到二百人了。原團長汪海在他的副官吳全『吳半仙』的唆使下,率領殘兵敗將,向鬼子投降了。現在,我大哥率領他的鐵血特戰隊在深山老林里打游擊,急需補充槍枝彈藥和壯大隊伍,所以,家兄派我潛伏到瓮城來,準備暗中收編汪海的隊伍。」石軒轅忽然正兒八經的說話,一臉的嚴肅,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這……關我什麼事呀?我愛的是你,又不是你大哥!你打鬼子,我跟著你,哪怕是槍林彈雨!你要是傷了,我照顧你,別說演戲賣唱,我就是滿大街去討飯,也會養活你。但是,你現在竟然要將我賣到『青-樓』去,那我只有一條路走,就是與你同歸於盡,齊赴黃泉。」古雅嬌仍是氣呼呼的,珠淚倏然滑落,還從腰間取下了手雷,一邊責罵石軒轅,一邊擰開手雷的蓋。
石軒轅側目而視,嚇了一跳,忙探手按住古雅嬌的手腕,說道:「淡定!淡定!一定要淡定!嬌子,有事好好商量,咱倆可是夫妻,一家人。你怎麼可以隨便玩那手雷,自毀家園呢?」
「放屁!你當我傻的?你得到了我,就再也一點都不珍惜我!哼……你這個陳世美!昨夜未得到我之前,滿口甜言蜜語地哄我……嗚嗚呼……我真是瞎了眼……你就是畜生一個!」古雅嬌滿臉淚水,泣不成聲,怒罵聲聲。
她悲涼激憤,感覺上當受騙了。
她感覺自己現在比死還難受。
「嬌子,你聽我說。哪,你可聽說過三國的故事?三國故事中的呂布與貂嬋,你可聽說過?我希望當呂布,因為你本來就是我心中的貂嬋!唉,貂嬋啊,美若天仙,國色天香,聰明伶俐,心靈手巧,多才多藝,你和她一模一樣。我愛死你了,我怎麼會把你賣到『青-樓』去呢?我雖然得到你,可是,我才擁有你一夜,我捨得嗎?別說把你送給別人,就是別人看你一眼,我也不樂意!」石軒轅想不到如此單純的古雅嬌也會生氣,這可能是聰明絕頂的他從未料到的。於是,他趕緊轉移話題,轉移古雅嬌的注意力,對她又說了一番甜言蜜語。
「嗯……三國故事,我在舞台上都演過貂嬋……最動人的就是呂布與貂嬋傳承千年的動人愛戀。」
古雅嬌聞言,心頭好受些了。
畢竟,這甜言蜜語可是男人對美女的殺手鐧啊!
聽起來,特別順耳。
尤其是,石軒轅將她與貂嬋相提並論。
雖然古雅嬌激憤難平,仍然憤憤地撥開他的手,但是,她收起了手雷,臉色也緩和些了。
「那……你可知道?貂嬋其實也是一位英雄啊!只是她和呂布凄美的愛情讓人永遠心疼,所以,人們永遠只記得她是傳承千年動人愛戀的女主角,而不記得她更是一位巾幗英雄!」石軒轅腦子反應極快,看到古雅嬌被自己提的問題吸引了,便又話裡有話地提醒她,也高度讚揚了貂嬋。
「哦……你是說她在呂布與董卓之間做的那些挑撥事?」古雅嬌仰仰頭,抑制淚水,腦子靈光一閃,聲音哽咽地答道。她的心,又舒服了些,心頭的氣消了三分之二。
「嗯!現在,你有貂嬋的花容月貌。如果你能學學貂嬋,學學她的聰明才智,潛伏在『梅花樓』里,既然保證自己的冰清玉潔,又能不露聲色地挑撥鬼子軍官與汪海的關係,等到鬼子與偽警相互殘殺、讓我大哥率部來收拾他們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是一位女英雄呢?千年之後,人們是否也會將我和你這對郎才女貌的天成佳偶與呂布、貂嬋相提並論呢?」石軒轅應了一聲,又贊她一句,委宛暗示自己送古雅嬌去「青-樓」是在使用「美人計」,以此挑撥汪海與鬼子軍官的關係,給在深山裡的石維華製造作戰機會和收編偽警的機會。
「呵呵……你真壞!咚咚咚……」古雅嬌恍然大悟,破涕而笑,梨花帶雨,嬌嗔地罵了石軒轅一句,又輕擂了他的肩膀三拳。
她的氣瞬間即消。
她的心頭一陣溫暖。
她的俏臉嬌羞紅艷,更是迷人。
朝陽冉冉升起,東方澄紅。
打情罵俏間,石軒轅駕車已來到了瓮城的瓮北路。
這條街是瓮城的中心,有市場、縣政府、偽警局、鬼子的特務機關大樓、大商鋪、大麵館、大客棧。
在瓮北路與瓮西路的交界處,有一幢三層樓高的紅樓,面積很大,裝飾較新,橫匾上書「梅花樓」。
石軒轅放緩車速,低聲說道:「嬌子,看到了嗎?這就是梅花樓。」說罷,他指了指「梅花樓」。
「沒看見!」古雅嬌目視前方,偏不側視「梅花樓」,因為她不想去執行石軒轅提出的「美人計」。
她是單純的新少婦,觀念很傳統,可不願意當來往穿梭於鬼子軍官和汪海之間的「蝴蝶」。她感覺自己做了這麼高難度的間諜事,弄不好,可能自己還會失貞,還會遭鬼子的侮辱或是汪海的糟蹋。
可石軒轅卻緩緩地把車停了下來。
他的表情一下子就嚴峻起來,忽然滿臉殺氣,目露凶光。
古雅嬌側目而視石軒轅,奇怪地問:「怎麼啦?你是因為我不願意當貂嬋而生氣?」
石軒轅搖了搖頭,仍是側目而視車窗外的「梅花樓」。
古雅嬌順著他的眼光望去,看到「梅花樓」的大門是打開的,一群鬼子官兵衣衫不整地從裡面走出來。
有的鬼子明顯雙腿發軟,走起路來,身子歪歪扭扭的。
有的鬼子還是醉熏熏的,還需要別的鬼子攙扶。
有的鬼子邊走邊提褲子。
有的鬼子頭暈眼花,扶著牆壁走。
「嗚嗚嗚呼……挨千刀的小鬼子……你們咋這樣欺負我們中國人?你們總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嗚嗚嗚呼……畜生倭賊,你弄了老娘又不給錢……」
「嗚嗚嗚呼……阿香,我的好姐妹,你咋上吊呢?咱們命苦,本來就是支女,服侍誰不是服侍?何必為了幾個鬼子的欺凌就去上吊?」
「嗚嗚嗚呼……阿花,你死得好慘啊……有娘生沒娘養的倭寇畜生,你娘不是女人呀?你們一個人弄阿花不夠,還幾個人輪流上?嗚呼……你們這幫狗娘養的人渣,弄得阿花大出血,你們死後會變野鬼的……嗚嗚呼……」
裡面隱隱傳來一陣哭聲和一陣血淚控訴聲。
「他娘的,鬼子把『梅花樓』當慰-安-所了。雖然,支女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她們也是人啊!『梅花樓』里能有多少支女?這麼多的鬼子進進出出,那些支女不死才怪!他娘的,少爺既然碰上了這檔子事,就不能不管。嬌子,我把車開到拐角處,你呆會留在車上等我,我去做掉幾名鬼子之後,馬上就回來。一是替咱們的國人姐妹報仇雪恨;二是幫偽警與鬼子製造些磨擦,製造些矛盾;三是現在時候尚早,沒有偽警和持槍鬼子巡邏,我有機會去殺這些小鬼子。」石軒轅聽著那些哭聲,再看看腳步飄浮的那些鬼子從「梅花樓」里出來,明白怎麼回事了。
他憤然地大罵那些鬼子,又吩咐了古雅嬌一句。
他罵完,側目而視古雅嬌時,發現古雅嬌已是滿臉淚水。
「不!我為什麼要留在車內?我為什麼就不能殺鬼子?我告訴你,從現在開始,我每天都要找機會殺那些沒天良的小鬼子。」古雅嬌聲淚俱下,甚是悲憤地質問石軒轅,還從腰間取下了剌刀。
「那好,我把車開遠些。呆會,做掉幾名鬼子后,咱們再步行回車上,免得鬼子懷疑咱們的車。」石軒轅見狀,便點了點頭,吩咐她幾句,繼續駕車往前走,拐個彎,將車停進一條衚衕里。
石軒轅也不熄火,推開車門便下車,邊走邊取腰間的剌刀。古雅嬌從另一側車門下車,已經手握著明晃晃的剌刀。
兩人一前一後,撲向瓮北街與瓮西街的交界拐彎處的兩名鬼子,各從身後伸手,各摟捂著一名鬼子的嘴巴,各用剌刀橫抹一名鬼子的脖子。
手起刀落,真象割雞脖子一樣。
「唰……唰……」
「嗤嗤……」
利刃劃過,兩名鬼子咽喉即斷,各自濺血,翻著白眼,身體抽搐著,萎倒在地上。
石軒轅鬆開一名鬼子,又朝前面躡手躡腳地走去。
而古雅嬌橫臂鬆開那名被她所殺的鬼子時,看到鬼子仰倒在地上,翻著白眼,張著大嘴,脖子濺血,渾身抽搐,她竟然一陣害怕。
她雙腿哆嗦,想往前走,跨步去追石軒轅,卻抬不起腿來。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殺人,之前僅看過石軒轅在玄武湖別墅殺淺倉荒井及其部屬,但是,親手殺鬼子,終究是她的第一次。
她剛才是滿腔怒火,出盡全力。
此時,看到鬼子的死狀這麼慘,心地善良的她竟然慌神了,害怕了。
石軒轅走了幾步,不聞身後腳步聲,不由一怔,迴轉身來,看到古雅嬌一手握著染血利刃,一手捂著她自己的胸,低頭望著垂死掙扎的鬼子而哆嗦。
他見此情狀,心頭既氣又好笑,趕緊回身,單臂抱起古雅嬌就跑,穿過一條小衚衕,再拐回大衚衕,拉開車門,將她放回副駕駛室里。
然後,他上車踩油門就走。
古雅嬌兀是呆愣著,眼神有些獃滯。
石軒轅趕緊勸慰,側目而視古雅嬌,含笑地說道:「嬌子,好了,別害怕,有我在呢!再說,你剛才殺的也不是人,是鬼子!這鬼子就象一條毒蛇,你殺了一條毒蛇,那就是為民除害。你殺鬼子,就是為民辦好事,辦實事。你是巾幗英雄,你就是當代的貂嬋。」
「嗚嗚呼……我沒想到殺人是這麼可怕!那鬼子死的真慘,被我一刀割斷喉嚨,就象割雞脖子一樣,它全身抽搐……看到那樣子……我會做惡夢的……」古雅嬌竟然哭了,泣不成聲地描繪鬼子的死狀。
石軒轅剛才對她的那番甜言蜜語算是白哄了。
「唉,你太單純、太善良了。鬼子攻破南京,大肆屠殺我軍民的事,你知道吧?我給你舉個例子,有些小鬼子,看到民婦懷中的小孩,搶過來往上空一拋,另一名鬼子就舉著剌刀,等著小孩摔下來,剛好摔在剌刀上,就象捅皮球一般,剌刀穿透小孩的肚子,多慘啊!這還當著小孩母親的面……還有,有些鬼子竟然用剌刀去挑孕婦的肚子,將孕婦腹中胎兒挑出來……這東洋鬼子,根本就不是人,它死的再慘,也是畜生,也是罪有應得。唉,你這種性格,你這種心腸,真的不適合當特工,也不適合當兵。這樣吧,呆會找家上好的旅館,開間好的房間,你就當我的全職太太吧,服侍我的起居飲食、幫我洗洗衣服就行了。」石軒轅見她這個樣子,心軟了,勸說她幾句,又舉例印證鬼子不是人,便吩咐她往後不要再跟著自己出來襲擊鬼子了。
古雅嬌卻又搖了搖頭,咬牙切齒地說道:「不!我還是要殺鬼子……殺多了,以後就不會害怕了。」
石軒轅笑說道:「你這個人真複雜,殺鬼子吧,你會害怕。不讓你殺吧,你又不甘心。你這不是自己折磨自己嗎?活在這個年代,別把鬼子當人看就行了。」
「嗯!我記住你的話,往後,我不把鬼子當人看,見一個,就殺一個。」古雅嬌聞言,俏臉通紅,很不好意思,但是,臉顯堅毅之情。
石軒轅沒再吭聲。
此時,城裡警報拉響,一部分偽警從警局大樓里,端槍跑出來。還有部分鬼子駕著摩托車,馳向瓮北街與瓮西街的交界處。
石軒轅邊打著方向盤,邊側目而視車窗外,看到這一情況,便說道:「嬌子,鬼子發現屍體了。咱們得儘快找到落腳點。不然,鬼子就會盤查咱倆了。到了城裡,最好別讓鬼子盤查,一旦他們上報情況,咱們就危險了。」
「嗯!我不怕了。」古雅嬌應了一聲,說是不怕,但是,俏臉變色了。
她還是有些害怕,畢竟,真刀真槍地與鬼子撕殺,不是她在舞台上演戲。
說話間,轎車馳入瓮鱉街。
這是一條小街,說白了,就是一條衚衕。
小街兩旁的店鋪仍是關著門。
到哪裡落腳呢?
石軒轅側目而視車窗外,心裡沉思著。
忽然,一卡店面開門了。
裡面走出一名腰別駁殼槍的警官。
他看到這名警官,心頭一喜,馬上踩剎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