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 我就親手送你上黃泉,去見你那死鬼兒子
226 我就親手送你上黃泉,去見你那死鬼兒子(一)
「嫂子,既然你這麼喜歡它,那我就不吃它了。」
靳茜永遠是一邊倒的那種人,見湛藍笑了,就把這狗剛剛要咬她的事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也蹲下來,一跟她一起逗玩這狗。
這狗僥倖沒死,便伴著湛藍,幾日下來,與她感情越來越好。
湛藍給它取名叫「樂樂」,希望它不要像自己一樣,要快快樂樂的。
——
這幾天的天氣還不錯,午後的陽光溫暖極了,照在她身上,快要融化她一顆冰冷的心。
陽台上的風不大,湛藍靠著欄杆,愜意地享受著冬日裡陽光的溫柔。
傭人在她身後喚了她一聲,「二少奶奶,要不要我給您拿條披肩來?」
現在家裡人不再有人叫她二少奶奶,而是秦小姐,這個傭人卻是叫她二少奶奶。
「你是新來的?」
「是三年前來的,不過之前在別苑那邊做活。」曉曉實話實說。
「哦。為何突然回大宅了?」湛藍隨意地問了一句。
曉曉咬了咬唇,老實地說道,「以前我在這裡專門伺候閔小姐,但閔小姐她……她脾氣很不好,不止經常罵我,還有一次拿熱滾燙的牛奶燙傷了我的手。那次二少爺看到我被燙傷的手,就問我,我就把這件事告訴了二少爺,讓二少爺把我調去了別苑。現在閔小姐走了,又調我回來了。」
「恩。」湛藍聽著她說完,「去給我拿披肩吧。」
「好。」
許久,都沒聽到腳步離開的聲音,湛藍又問,「你還有什麼事嗎?」
「二少奶奶,有件事我要跟您道歉。」
湛藍狐疑,便聽著她繼續說下去,「上次閔小姐剪碎了您的衣服,還讓我把碎衣服送去給您,讓三小姐誤帶走了。後來三小姐到這裡來鬧事,把閔小姐的衣服給撕了,還踩壞了她好幾個包,閔小姐逼著我讓我騙二少爺,說根本沒有剪您的衣服,是把完整的衣服送去給您的,是您故意挑事。不過您放心,我已經在二少爺面前,幫您澄清了這件事了。」
三年了,曉曉說完后,心裡終於輕鬆了下來。
若這傭人不提起來,她還忘了閔敏又污衊了她一次呢。
湛藍笑了笑,「你叫什麼?」
「二少奶奶,您可以叫我曉曉。」
「曉曉,謝謝你。」
湛藍認真地說道,其實她也可以一直把這件事隱瞞下去,不過最後還是替她澄清了,一個人可以有一萬個理由來害你,有時候卻找不到一個理由來幫你,對幫到她的人她自然應該道謝。
曉曉卻不好意思了,明明是自己污衊了她,她卻跟自己道謝。
這位二少奶奶的確跟閔小姐不一樣,她的寬容和大度,是閔小姐怎麼比也比不來的,不會像閔小姐那樣動不動就因為一點小事罵她,反而她冤枉過二少奶奶,二少奶奶卻能不計前嫌地原諒她,居然還跟她說「謝謝」。
「二少奶奶,你眼睛現在不好,以後我一定盡心儘力照顧好你。」曉曉發自內心真誠地說,她想彌補自己的過錯。
「好啊。」湛藍唇邊展開舒緩清澈的笑,「那你再給我倒杯綠茶過來,要碧螺春。」
「好,好。」曉曉樂滋滋地跑開了。
曉曉拿了條寬大的披肩過來,給湛藍披上,又匆匆下樓去泡茶。
一下樓就看見了閔小姐,她正在跟下人說著話。
曉曉有些納悶,怎麼閔小姐又回來了,不是說被二少爺趕到錦盛豪庭去了嗎?因為她在三年前曾說出了實情,也算出賣過閔小姐,而閔小姐是個瑕疵必報的人,此刻她倒有點害怕起來。
閔敏一抬眼就看到了樓梯口的曉曉,看見這個死丫頭,她便氣得不打一出來,「你,過來。」
曉曉心一顫,慢慢地走過去,「閔小姐,您有什麼吩咐?」
閔敏嘴邊閃過一絲獰笑,手中突然一松,皮夾就掉在了腳邊,她挑眉看了一下曉曉,「幫我把錢包撿起來。」
「是的,閔小姐。」曉曉恭恭敬敬地道,彎下腰去,替閔敏撿她故意掉下來的皮夾。
手剛觸碰到皮夾,閔敏的電動按鈕一按,輪子就從手背上滾了過去,那雙二十齣頭小姑娘的手被車輪碾過的疼,讓她眼眶裡淚水打著轉,小聲地道,「閔小姐,您踩在我的手了。」
閔敏鞋尖用力碾了一下,再挪開,笑著彎腰去拉起她,「哦,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我走過去,手還要往我輪椅下塞?」
她瞧著曉曉淤青破皮出了血的手,心裡才算解氣一些。
曉曉害怕地直發抖,微微顫著將撿起的皮夾遞給她,嗚咽著不敢掉淚,「閔小姐,對……對……不起,我……我沒看到。」
從曉曉手裡接過皮夾,她滿意地勾唇笑笑,「秦小姐在樓上嗎?」
曉曉拽了拽疼痛的手,抿抿唇,大氣不敢出地輕聲說,「是的。二少奶奶在陽台上。」
閔敏美眸中掠過猙惡的笑意,指示曉曉去找個男佣人來把她和輪椅都搬到了樓上,隨後,又命男佣人離開。
——
露天的陽台上,秦湛藍撐著白色的扶桿背對著她。
她在後面望去,她一頭柔順的長發輕輕飛揚,肩頭披著柔白的流蘇披肩,大而長,軟軟的,很是安逸柔膩,隨著她的長發輕輕飄蕩,擺出輕柔的弧度。
整個人身上籠著一層淡淡的金色,與她淺粉色的裙擺互相映襯,看上去錦繡如畫,好不愜意。
如今秦湛藍倒是甚好,過得如此舒坦,而她天天獨守空房,靳明臻連過來看一眼她的時間都沒有,整日陪著這個瞎子。
她真是不知道,靳明瑧到底看上她哪一點了?
心裡輕輕哼了一聲,她緩緩靠近,從背後看著她這般柔弱的背影,她真想將她用力推下去,好一了百了。
這麼一想,她就動了這個邪念。
年代長久的白色圍欄上有些落漆,可見上面一道道歲月的痕迹,如果是因為圍欄年久失修,那麼她這麼摔下去也無可厚非了。
閔敏陰狠地笑了笑,眸子里儘是惡毒。
她從輪椅上站了起來,走過去,走得很小心,不讓高跟鞋發出一點點聲音。
她要慢慢地、慢慢地靠近,將她一推下去,讓她死得一點掙扎也沒有,再用最快的速度將圍欄毀壞掉。
據她所知這裡沒安裝攝像頭,誰都不會看到,即便她死了,只能她將戲演得夠逼真,她相信靳明臻一定會相信她。
正離開她三步之遠,湛藍忽然問,「曉曉,是你嗎?」
自從陷入黑暗后,湛藍的耳力就比以前好很多,上天很公平,給你關上一所門,必定會給你打開一扇窗,她的眼睛看不到,耳朵卻是十分敏感,一點點細微的動靜就能打擾到她。
閔敏頓了下腳步,暗自咬了咬牙,怎麼被她給發現了。
湛藍意識到有些不對勁,曉曉一個下人,不會她問她話,都不理睬。
又分辨出踩在地磚上的是輕碎的高跟鞋響聲,她可以確定來人是個女人。
「你是誰?」湛藍轉過頭,精秀的眉蹙起來。
那人仍舊是不回答,心裡又推測究竟會是誰,肯定不是家裡的傭人,又可以輕易出入靳宅,對靳宅如此熟悉,那麼就只有一人。
而且那個人還是個假癱!
她幾乎是一下子就說了出來,「閔敏,是不是?」
被認出來了,也不需要再掩藏了。
閔敏輕聲笑了笑,那嘴角的笑容里隱藏了太多的詭異,「秦湛藍,想不到你眼睛瞎了,還能猜出我是誰?」
「光是你身上令人作嘔的氣味就能讓我認出你。」湛藍淡淡笑了下。
居然罵她令人作嘔?
「秦湛藍,你都瞎了,還敢這麼囂張?」閔敏惡狠狠地咬牙說道,「我讓你沒死在監獄里就是個錯誤,你知道嗎?我真不該對你太仁慈!」
聽到監獄兩字,湛藍身上就發毛。
難怪她剛入獄那會,經常受到欺負,經常遭到非人的折磨,她被監獄里的那些殺人犯、妓.女、吸毒犯毒打時,也鮮少有獄警幫她,她早就知道沒那麼簡單,原來真是她搞得鬼。
「不管在監獄里她們如何欺負我,我都不敢動死的念頭。閔敏,你知道為何?因為我不敢死,我真是不敢就這麼輕易死了,你說,沒看到你遭報應之前,我怎麼敢輕易閉上我這雙眼?」
她不看著這個女人如何死的,她真是會死不瞑目。
居然敢詛咒她死?
閔敏的面部抽了一抽,越發獰狠,快步一上前,就抓住了她,把她用力按在了欄杆上,耳邊傳來女人陰狠如毒的聲音,「竟然你這麼好運,能躲過那麼多次,那麼我就親手送你上黃泉,去見你那死鬼兒子!」
她飛快捂住了湛藍的嘴,另一手要把她推下去,失明的湛藍哪裡是她的對手,只能嗚嗚地直叫,一雙手死命地抓著欄杆,不讓自己摔下去。
「你去死,秦湛藍,你給我去死!」
身後突然一聲急促狗吠,閔敏一驚,這吠聲不是鰲拜的,這裡還養了其他狗嗎?
她是最怕狗的,跟鰲拜是熟絡了,才不那麼害怕。
閔敏往身後瞧了一眼,移動門那裡一隻高大的哈士奇,但是她都已經到這步了,儘管她怕狗,也不能收手了,她一定要把秦湛藍推下去,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她又咬了咬牙床,更用力地按著湛藍的手臂,將她往下面推。
「嗚嗚……」湛藍想發出喊聲,但教閔敏捂緊了嘴,發出的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她心裡卻在祈禱,樂樂快來救我,現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見自己的女主人被另一個女人捉著,好像很受痛苦的樣子,樂樂立在那裡又叫喚了幾聲,只是那個陌生的女人卻不肯放手的樣子。
它前面矯健的兩條腿一躍,用最快的速度奔過去,迅速而有力量,前爪一下子就撲到了閔敏的肩上,閔敏嚇了一大跳,「啊」的拚命尖叫。
這人兇惡,可這狗更兇殘,狗嘴一張,露出尖銳鋒利的牙齒,便是一口就往閔敏的肩膀上咬下去,撕裂她的衣服,牙齒扎進她的皮肉里,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塊肉。
頓時,空氣里彌散出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緊接著,耳邊充斥著閔敏刺耳的哭喊尖叫聲,湛藍知道,閔敏定是受傷了,她知道樂樂有多威武強悍,要是被它咬了一口,肯定不死也殘了。
閔敏肩頭劇痛,再也無法去傷害湛藍,手往自己肩頭上一按,好深的一個窟窿,伸到自己眼前一看,滿手都是鮮血。
再回頭看向那條惡犬,它也是滿口血淋淋的,將她的衣服碎片和一塊血肉銜在嘴裡,咬著尾巴,瞪圓了眼睛看重她,那模樣是要再咬上她一口才甘心。
她又一嚇,往後退了一步,腿腳一軟,便摔倒在了圍欄旁。
聽得「咚」的一聲響,湛藍知道閔敏昏倒了。
湛藍緩了緩神,才從剛才的恐懼中恢復過來,她用腳踢了踢前面肉團,叫了一聲,「閔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