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禦下
“但說無妨。”
察覺到了夢琪的猶豫，莫以北的秀眉微微蹙起，想必讓夢琪如此猶豫的，定是些十分難聽的詬罵之聲。
似乎下了極大的決心一般，“二小姐，他們說你從前不過是雜役房的出身，如今麻雀變鳳凰，便不知道自己是誰，竟然還狐假虎威，發賣了青鸞，這根本就是忘本……”
“麻雀變鳳凰？”
莫以北喃喃地重複了一聲，她麵上更是蒙了一層寒霜一般，果然這些人說得還真是難聽，難怪夢琪都不敢告訴自己。
“二小姐，你不要將他們的話放在心上，你可是正經的二小姐，可不是和我們這些奴婢一樣的出身，他們不過是嫉妒罷了。”
見莫以北如此，夢琪也著了慌，她暗恨自己不該將此事告知給莫以北，如今惹了莫以北傷心，真真是她的不是。
“我自是不會與他們計較，不過若是不殺殺他們的威風，倒是覺得我好欺負了。”
說著，莫以北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夢琪，你且告訴我，到底是哪幾個小蹄子這樣胡言亂語，看我撕爛了他們的嘴！”
“為首的便是寧兒和靜兒，她們仗著在莫府裏多待了幾年，竟是不將二小姐放在眼中呢。”
隻要想到適才寧兒和靜兒竟然不避諱著自己大肆宣揚莫以北的壞話，夢琪就氣得胸脯上下起伏，然而她到底憂心莫以北會因此而衝昏頭腦，因此急急地拉著莫以北，“二小姐，這二人是出了名的牙尖嘴利，你就這樣貿貿然地前往，恐怕討不到好處。”
“傻丫頭，看我的。”
莫以北打定了主意，看來發賣了青鸞還不能完全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畢竟那到底是大夫人的命令，許是在眾多丫鬟小廝看來，自己不過是狐假虎威而已，可她這莫府二小姐的身份，要靠她自己來坐實。
此刻，寧兒和靜兒正笑嘻嘻地折著花枝，還在討論著剛才氣走了莫以北的貼身丫鬟，想想還真是解氣，明明莫以北就是個雜役房出身的，憑什麽那麽高高在上？
“你們在說什麽？”
一抹冷漠的聲音傳來，成功地使得寧兒和靜兒抖了一抖，她們隻顧著說話，竟沒有發現背後站了個人，二人不禁有些後怕，若來人是莫以南的話，恐怕她們絕對不可能有好果子吃，不過如今來人乃是莫以北，因此她們反倒是不害怕。
“二小姐。”
寧兒和靜兒微微福了福身子，不過眉眼之間盡是不屑之意，似乎叫了句二小姐，竟是割下她們身上二兩肉一般。
“這花枝雖好，可若是長錯了地方，也活該被人折了去，做奴婢的，便該有做奴婢的自覺與本分，你們說對也不對？”
“二小姐說的是。”
不知為何，寧兒和靜兒竟覺得有一種撲麵而來的威壓之感從莫以北的周身散發而來，即便是當著莫以南的麵，她們也未曾有過這種感覺。
“夢琪，掌嘴。”
驀地，莫以北下令掌摑寧兒和靜兒，這使得二人不禁大驚失色，然而夢琪早就拉開了架勢，又怎麽可能讓寧兒和靜兒躲了開去？因此左右開弓，不多時，二人的俏臉上便布滿了指痕，夢琪心中本就帶著怨氣，下手更是極重，因此二人覺得麵上火辣辣的疼痛，卻隻能眼神怨毒地看著莫以北，竟是不發一言。
“怎麽，這會兒不說我是雜役房的出身了？你們可別忘記了一件事情，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孩子會打洞，你們既然生為奴婢，便該知道奴婢應該做什麽，說什麽，我雖是在雜役房做過一段時日，可我的身份乃是莫府二小姐，這一點，我希望你們記住，否則，我便見你們一次，打你們一次！”
寧兒和靜兒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裏麵看出了濃濃的震驚，不過眼見著夢琪似乎又要動手，二人連忙點頭，“奴婢知道了。”
“如此甚好。”
莫以北十分滿意地微微頷首，她故意將此事的動靜鬧得大了一些，為的便是讓莫府更多的下人們知曉此事，她莫以北可不再是從前那個任人欺負的軟弱之人，自從她涅槃重生了之後，她便要活出屬於自己的精彩來。
而此刻，莫以南心中隱約不好的預感終於成了真，就在莫以北離去之時，謝桂芳的臉色也是徹底陰沉了下來，“跪下。”
“母親？”
“跪下！”
莫以南不情不願地跪了下來，自打著莫以北有了諸多變化之後，她竟在這小賤人手上的虧吃得越發多了起來，適才她也想通了事情的關鍵，她竟在不知不覺之間中了莫以北的圈套，害得謝桂芳失去了埋在蘭苑之中的眼線，日後她們想要得知莫以北的一舉一動，可便不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畢竟那幾個做粗使夥計的丫鬟雖然也是謝桂芳派去的，可她們到底沒有青鸞那般機靈，更遑論連青鸞都被莫以北設計發賣了去，那麽她豈有機會再留下眼線安插在蘭苑？
即便有，也會被莫以北以種種理由除掉！
謝桂芳眼神陰冷，“沒腦子的東西，你也不想想，莫以北如此說，可不就是為了逼迫我來發賣了青鸞麽？若是我不點頭，恐怕便是有失偏頗。”
“是，南兒知錯了。”
見莫以南服軟，謝桂芳也隻得歎了一聲，她最近對莫以南越發失望起來，“你且在此反省，一個時辰之後再起來。”
“是，母親。”
莫以南屈辱地跪著，她的拳頭狠狠地握住，指甲嵌在嫩肉之中，竟然有了一絲絲血跡，她將這一切不幸的源頭都歸咎到莫以北的身上，倘若不是莫以北設計陷害她，她也不會被謝桂芳責罰。
大約是因了莫以北發賣青鸞，又當眾掌摑寧兒和靜兒的緣故，倒也再無人在背後嚼舌根，莫以北的日子也算是清靜許多，不過旁人不去招惹莫以北，不代表莫以北不會主動出擊，想著洛向衡得了莫以南的身子也有一段時日，該到了下聘禮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