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劍塚

  葉驚天和葉傾城跨過那道石梁，進入劍塚。


  那仿佛是另外一個世界，隻見裏麵灰蒙蒙一片，無數五顏六色的光影，拖著長長的尾巴，在這異樣的空間裏縱橫捭闔，二人的衣袂被勁風卷起，獵獵作響。


  葉傾城伸手抓向空中的一道光影。那光影似有知覺，淩空一扭，急速竄走。


  葉驚天也自伸手，亦是抓了個空。


  二人對視一眼，葉傾城道：“我們往裏走，再試試看。”


  葉驚天點頭，跟在後麵在漫天劍氣中緩緩前行。走了數十步，葉傾城伸手抓出，空中那劍一個掠身躲了開來。葉傾城一跺腳，跑動起來，雙手揮舞，淩空亂抓，卻終是一無所獲。


  葉傾城氣喘籲籲，在塊石頭上坐下，擦了擦額頭的汗道：“驚天，我們難道就如此緣薄？”


  葉驚天走過來，柔聲道：“姐，不要難過，興許是我們太過於急躁了。外麵那位老爺爺說這裏的劍都是通靈了的，我們靜一靜，先想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一柄什麽樣的劍。”


  葉傾城搖搖頭道：“那樣，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劍嗎？”


  葉驚天道：“試試吧。深呼吸，閉上眼睛，靜下心來冥想。”


  葉傾城看了看葉驚天，站起身來慢慢閉上眼睛。


  葉驚天也閉上眼睛，在呼嘯的劍聲中，思緒回到了幾年前那個雷電暴雨交加的夜晚。“有柄劍該多好啊！”他心中暗暗歎息。腦海中，自己右手持一柄長劍，左手領個劍訣，劍衝天而起，變得異常的寬大，橫在半空中，遮擋住了暴雨和驚雷。劍底下，娘和他緊緊地擁在一起，身上沒有一絲的雨水。


  葉驚天淚流滿麵，握緊拳頭。緊閉的雙眼中又出現幾天前的情景。師父從房間追著師娘出來，那時候有柄劍多好啊！腦海中，自己右手持劍，左手領個劍訣，一柄劍淩空飛出，在師父身前停住，劍身變長變粗，散發出渾厚無匹的劍氣，在師父葉濟世頭頂壓下。劍氣進入師父的身體，壓迫隱藏在體內的血魔。血魔抵抗不住，化著團紅球，從師父口中竄出。空中的劍徑直斬下，將紅球斬成粉末，血魔灰飛煙滅。師父醫好師娘，和娘，和他，和師姐幸福得生活在一起。


  葉驚天淚如雨下，握緊的拳頭伸向空中，大喝一聲：“劍來！”


  葉傾城閉上眼，幾天前的情景在腦海中浮現。爹舉著她，張嘴咬下。鍾天一的劍淩空飛來，就要刺穿爹的太陽穴。我要一柄屬於自己的劍！葉傾城暗想著。腦海中的她，雙手握劍，對著飛來的劍光奮力斬下，鍾天一的劍斷為兩截，跌落地下。葉傾城鬆開左手，領個劍訣，手中的長劍變小變細，仿若遊絲，自葉濟世鼻孔中鑽入體內，攻擊隱藏的血魔。


  遊絲般的劍光瘋狂戳戮，血魔節節敗退，在劍光絞殺下，化為灰燼。葉傾城一領劍訣，劍自爹鼻孔飛出，她收劍在手，長身而立。爹走過去給娘包紮好喉間的傷口，救好了娘，然後一家三口幸福生活在一起，閑時帶著她和葉驚天懸壺濟世。


  葉傾城淚痕滿麵，口中嬌叱一聲：“劍來！”右手伸出，奮力抓向虛空。


  劍塚外，原本晴好的天空突然低沉下來，一道霹靂，散發耀眼的光芒，撕破長空，震耳欲聾，整個天地也震撼得動。


  雷聲過後，一道紫色的祥雲升起，緩緩聚在劍塚上方。有風吹起，整個問劍崖道旁的竹子成一邊倒向劍塚，竹葉也翻轉過來，直直指向劍塚。


  問劍崖老者身形暴長幾分，細目睜開，深邃的目光劃破劍塚的灰蒙，看了進去。


  問劍崖前，等待在此的天風道長神色凜然，冷峻的眼神望向劍塚。


  蜀山大殿，齊漱石幾人長身而起，飛出殿外，立在空中，凝視前方。


  紅葉真人道：“是劍塚！是那兩個小孩！”


  落霞真人歎道：“天相異常！看來是有神兵出世了！”


  天芒道長道：“天降祥瑞，神兵問世！看來我蜀山大興！”


  “驚天？驚天！”齊漱石輕撚長須，暗中沉吟。


  鍾天一道：“到底是什麽神兵？先睹為快，走吧。”


  齊漱石長袖一拂，眾人破空，一個瞬移，到了問劍崖前。老者帶著葉驚天和葉傾城自崖後走了出來。


  齊漱石和眾人躬身行禮：“見過老祖！”


  老者大手一揮道：“免了免了。怎麽，這動靜太大，把你們也吸引過來了！”


  齊漱石道：“天地異相，晚輩們特地來看看。”


  老者歎道：“劍

  塚上次這麽熱鬧，是妙一來的時候。轉眼間，一百多年過去了。”


  齊漱石道：“妙一祖師天縱英才，晚輩們高山仰止。”


  老者笑道：“小石，而今的蜀山，在你治下，愈發興盛。你就不要過謙了。你們來此，就為看劍。葉傾城，劍拿過來，我給你們相一相。”


  葉傾城雙手將劍緊緊抱在懷中，看了看眾人，倒轉劍柄遞了過來。


  老者接過，隻見那劍甚是狹長，劍身用白鯊魚皮精心打造，吞口處嵌了數顆璀璨奪目的紅寶石。老者輕輕拔劍出鞘，眾人隻覺眼前一亮，一道紫色劍氣衝鞘而出，看那劍身，寬且兩指，呈紫紅顏色，吞吐閃爍，蓄勢待發。老者撫摸劍身，伸指輕輕一彈，劍作龍吟，聲震山林。老者抖了個劍花，緩緩一劍揮出，紫色劍氣凝聚，衝天而起，直刺蒼穹。


  齊漱石瞳孔伸縮歎道：“好劍！好劍法！”


  老者道：“此劍，名喚薔薇！”


  蜀山眾人問道：“薔薇？”


  老者點頭道：“正是薔薇神劍！乃昔年長眉道兄紅顏知己相思夫人配劍！”


  相思夫人，數百年來以劍入道成就仙途的女性第一人。美若天仙，嫉惡如仇，二十歲出道，隻身一人一劍，蕩平瀾滄江姹女魔教，天下震驚。邪魔外道敬服，避之唯恐不及。數百年來，關於她的傳奇不絕於耳。


  老者又道：“此劍，以得日月精華的千年薔薇藤條，揉合天外神鐵，由鑄劍大師歐冶子精心打造而成！相思夫人飛升仙途，將此劍留在劍塚，以待有緣人，距今已有二百餘年，不意今日被葉傾城所得！”


  葉傾城滿臉通紅，目光炙熱看著那柄劍，問道：“老爺爺，此劍，到底有何神通？”


  天風道長喝道：“糊塗，叫老祖宗！”


  老者嗬嗬笑道：“不礙事，不礙事。葉傾城，劍之一道，在乎人心！神兵利器，還是殘渣廢鐵，都得靠你自己好好用心體會。”


  葉傾城懦懦點頭：“是，是。”


  老者收劍入鞘，動作如行雲流水，不著一絲煙火氣。蜀山眾人齊齊驚歎。


  老者將劍遞還給葉傾城，扭頭道：“葉驚天，看看你的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