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擇師
葉驚天滿臉通紅，低頭將手中的劍遞了過來。
眾人看時，不竟愕然。與其說是劍，不如說是個大鐵塊，還是烤糊了的大鐵塊。隻見那劍，沒有劍鞘，四尺多長，一掌多寬，通體黝黑，似被煙熏火烤過一般，黑跡斑駁，紋飾散亂。最為奇特的是，這劍，連鋒都沒有，劍脊也沒有，平平整整的，隻在劍尖處稍微收窄收尖。
老者接過，卻不看劍，目光似電，直視葉驚天：“你為何如此？”
葉驚天苦笑道：“這劍……”
老者道：“這劍怎麽了？劍塚之中，飛劍上萬，冥冥之中，你選擇了它，它選擇了你，一切自有天意。你自己的劍，便如你的親人朋友，當好好珍惜嗬護。這世上，豈有嫌棄親人朋友之理？”
葉驚天緩緩低頭。
老者又道：“有的人，因劍揚名。有的劍，因人顯名。此劍如何，先且不說。孩子，男子漢大丈夫，當心存大誌，你刻苦努力，用此劍，快意恩仇，縱橫天下，又有何不可能？切不要妄自菲薄！”
葉驚天一震，默立片刻，忙拜伏在地：“弟子謹記老祖宗教誨！”
老者點點頭，橫過劍身，伸手輕輕撫摸，歎道：“這劍，來劍塚已有一百三十多年！我記得那夜，暴雨如注，閃電霹靂肆虐，此劍，帶著一道炫目的雷火，自九天墜入。別的劍，在劍塚飛來飛去，它卻獨居一隅，經常呆立半空，從不與別的劍為伍，別的劍，也從不曾進入它的領空。”
老者劍指長空，伸手一彈，劍卻是啞啞的沉悶一響。老者低喝一聲，手臂揮動，那劍卻如死鐵一般，激發不出半絲的劍氣。老者歎息道：“此劍，我也認不出它的由來，也不能發揮它一絲的威力。其中奧秘，或許隻有你才能慢慢領悟。劍道漫長，你好自為之！”
葉驚天點頭道：“老祖宗，請你為這劍賜個名吧！”
老者道：“你的劍，為何要讓我賜名？”
葉驚天如遭雷擊，木木發呆。
老者將劍替還，大手一揮道
：“你們去吧。”
蜀山眾人忙低身行禮：“恭送老祖！”
老者背負雙手，慢悠悠走進問劍崖後。
齊漱石袍袖一拂，裹上葉傾城二人，回到蜀山大殿。眾人按座次坐好。
齊漱石道：“葉傾城，葉驚天，你們跪下！”
二人將劍放在麵前地下，跪下身。
齊漱石道：“你姐弟二人在劍塚之中，得遇奇緣，引發天地異像。我們商議過，決定破例，收你們為內門弟子。”
葉傾城葉驚天喜極叩頭，齊聲道：“謝掌門真人！”
齊漱石點頭道：“在座的，都是蜀山頂尖人物，你二人可以任意選擇讓誰做你們的師尊。”
落霞真人道：“葉傾城，貧道觀落霞而悟劍意。你入我門下，以落霞劍訣配你紫薇神劍，定能發揮出最大威力，前途不可估量。你可願意？”
葉傾城看了看落霞真人，搖了搖頭。
天宏真人道：“葉驚天，你這柄劍，巨大無比，正合我大開大合劍意。你，入我門下，如何？”
葉驚天道：“弟子與師姐同進退，一切看師姐意願。”
天宏真人看向葉傾城，葉傾城搖頭。
紅葉真人道：“葉傾城，你入我門下，葉驚天由掌教真人親自教導，你可願意？”
葉傾城看了看紅葉真人和齊漱石，沉吟片刻，又自搖頭。
天風道長道：“驚天這孩子，我很喜歡，我來教他！”
葉傾城道：“驚天不能入你門下。”
齊漱石道：“葉傾城，你心中有何打算？”
葉傾城道：“稟掌教真人，弟子與驚天，願拜在鍾天一鍾道長門下。”
鍾天一，劍法最低，修為最低，心胸豁達，行事偏於草率魯莽，在蜀山九大長老中排名末座。成年時因機緣巧合救了上一代掌門，被收入
門下，由於根基已失，修為難以再上層樓。名下弟子了了可數幾人。
迎著數道詫異惋惜的目光，葉傾城伏地道：“天一道長救我二人性命，在雙槐鎮便有拜他老人家為師之意。”
齊漱石點頭道：“如此，恭喜天一師弟了！”
鍾天一興奮起來，臉漲得通紅，葉傾城有絕世神兵在手，人也聰明機警，假以時日，前途不可限量啊。
天宏真人歎道：“天一師弟好福氣！”
天風道長道：“天一師弟，好生悉心教導，誤了他們，我不饒你！”
天一微笑點頭。
齊漱石道：“他二人是你名下弟子，這認劍典就由你來主持吧。”
天一自座位上起身，大步走到大殿中心站立。葉傾城葉驚天低身拜了三拜。
鍾天一道：“蜀山，以劍名聞天下。有了劍，便要讓它與你產生共鳴。這種共鳴，就是要劍認主。葉傾城，你起來，為師現在為你舉行認劍大典。好，拔劍出鞘，摒氣凝息，拋除雜念，咬破中指，將血滴在劍上！”
一滴，二滴，三滴，葉傾城鮮血滴落劍身，慢慢沁入，消失不見。薔薇劍嗡地一震，自葉傾城手中掙脫，飛到空中，大殿中彌漫起濃鬱的紫色劍氣，隻聽得一聲清亮的鳳鳴，薔薇劍帶著紫色的氣流，繞著葉傾城旋轉起來，一圈，二圈，三圈過後，一個折身，劍尖向上，直直立在葉傾城身後。
葉傾城福至心靈，嬌喝一聲：“回鞘。”
紫光一閃，嗆啷一聲，飛入鞘中。再看葉傾城，恍惚之間變了，臉上蘊著瑩光，吹彈可破，長身玉立，渾身上下透著種莫名的高貴氣質，隻可仰視。
落霞真人歎息：“好劍！好苗子！”
鍾天一拈須大笑。
葉傾城收轉劍身，輕輕一拜：“多謝師尊。”
鍾天一笑著點頭，稍微平息了心情，扭頭道：“驚天，到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