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開山劍法
月亮上來了,透過窗格,照進葉傾城的房間。房間素雅幹淨,靠壁處有張床,白紗白單白被,收拾的整整齊齊。右側桌子上,一盞油燈,一個布袋,袋口敞開,是乳白色雞骨草的果實。
葉傾城背窗而坐,看著果實,沉吟良久,終於從口袋裏掏出一把自製的小竹刀,一個小瓷瓶。伸手拈起一顆果實,左手竹刀小心割破,右手雙指用力擠壓,幾滴透明的汁液滴落,盛入瓷瓶。
葉驚天卻不在自己的房間。
凝碧崖旁,有片竹林,這些天的晚上,隻要沒有惡劣天氣,葉驚天都要跑來這裏,打坐練劍。
沒有驚喜,沒有意外,大鐵劍仍是不能鑄就劍胎。葉驚天緊握劍柄,站起身,前方有塊大石,是他費盡力氣翻滾而來,專為練習開山劍譜。
鐵劍舞動,破空呼呼作響,或刺,或砍,或劈,擊中大石,石屑濺射翻飛。最後一式,“一劍開山”,葉驚天雙手握劍,奮力劈下!劍石相交,激起一道火光,數塊細小碎石崩落。大石安然無恙。
葉驚天雙手拄劍於地,看著大石,不滿意地搖了搖頭。
“癡兒!”一聲歎息傳來。葉驚天看時,身旁不知何時,悄然多了一人,忙跪倒在地:“弟子葉驚天,叩見掌門真人!”
齊漱石道:“起來吧,無須多禮。葉驚天,你到此練習,有多久了?”
葉驚天道:“弟子感悟真氣後,就來此了。大概一個多月。”
齊漱石道:“蜀山弟子,課程本就艱苦,你夜間練習,所為何來?”
葉驚天道:“這劍,不能認主,也不能鑄就劍胎,弟子心中所想,定是自己不夠強大,所以.……沒想到打擾掌門真人了。”
齊漱石點頭道:“凡事,不怨天尤人,而是先想自己的不足。孺子可教也!葉驚天,你剛才所使,是什麽劍法?”
葉驚天道:“開山劍譜。”
齊漱石道:“開山劍法,一劍開山!
你卻連麵前這小小石塊都不能開,其中原由,你可曾想過?”
葉驚天沉思片刻,道:“弟子愚鈍。”
齊漱石道:“你剛才心中想過種種可能,又覺得都在似是不是之間。你,學過書法嗎?”
葉驚天道:“弟子學醫時,在師父指導下學過二年。”
齊漱石道:“嶽爺爺的還我河山這四個字想是見過的。說說你的看法。”
葉驚天道:“當年師父說這四字,剛勁有力,正氣凜然。”
齊漱石道:“嶽爺爺之後,多少文臣武將,都曾寫過這四字,卻不及嶽爺爺萬分之一,你且說說為何?”
葉驚天道:“想是嶽爺爺精忠報國,人格高尚,以此受人敬仰。”
齊漱石道:“古往今來,精忠報國,品格高尚的人多了去,留下的墨寶亦是不少,為何就這四字能不朽?”
葉驚天道:“弟子不解,願聽掌門真人教誨。”
齊漱石道:“氣韻,字,都有氣韻!你遙想當年,嶽爺爺目睹山河破碎,百姓流離失所,屍橫遍野,心思家國,收複失地,心情激蕩,不能自已。這四字便一氣嗬成,暢快淋漓。”
葉驚天聆聽不語。
齊漱石又道:“書法如此,劍法亦是如此。所謂意在劍先,每一劍刺出之前,當思此劍的目的是什麽,有沒有盡全力。葉驚天,你過來,用最大功力擊我右掌。”
葉驚天真氣運轉,全力一掌擊在那隻晶瑩如玉的手掌上。
齊漱石道:“不錯,根基紮的不錯。”說完,袍袖一揮,後麵竹林裏一根竹枝淩空折斷,倒飛過來。齊漱石接過,並掌如刀,削淨枝葉,又道:“煉劍,悟道,修仙,以有限生命,探索無盡天地,本就是逆天行事。你輩年輕人,一劍即出,當勇往直前,百折而不回。前方是山,便開了它!有魔,便斬了他!葉驚天,我用與你相等的功力,刺出一劍,你看仔細!”
齊
漱石緊握竹枝,平舉胸前,睨視前方大石。皎潔的月光下,身形顯得異常高大。踏著月光,齊漱石大步跨出,來到石前,竹枝刺出。一股令葉驚天難以形容的氣勢,洶湧而出。這一劍,氣勢驚人,動作卻如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葉驚天目瞪口呆,那竹枝,竟刺入石頭三四寸!
齊漱石道:“你,可看明白了?”
葉驚天道:“弟子有些明白,有些不明白。”
齊漱石道:“你且說說看。”
葉驚天道:“掌門這一劍,用與弟子同等功力刺出,若是鋼鐵之劍,還可理解,可這竹枝?”
齊漱石道:“這個,是料敵機先!”
“料敵機先?”
齊漱石道:“這塊石頭,近一月來,經你鐵劍劈砍,早以有了裂隙。我那竹枝,刺中的就是石頭裂隙最薄弱處。所謂料敵機先,就是觀察敵方的缺點和破綻,加以利用,出奇製勝。好了,葉驚天,你來試試看。”
葉驚天握劍來到石前,深深吸了口氣,緩緩閉上雙眼,開山劍譜的一招一式,在腦海運轉。
葉驚天霍然睜眼,開山劍譜,眼前有山,開了它便是!一股大勢自身上油然而生!葉驚天雙手緊握劍柄,高舉過頂,真氣運轉,大大跨出一步,奮力一劍劈下!
這一劍,氣勢如虹。鐵劍入石,劈開一半,遇到阻力,稍微滯了一滯。大鐵劍忽地一顫,葉驚天體內真氣澎湃而出。一劍直劈到底,大石分為兩半,轟然倒塌。
齊漱石微笑點頭。
葉驚天道:“掌門真人,弟子方才感覺手中這劍動了,好像激發我體內真氣。”
齊漱石道:“快,你再行滴血認主看!”
葉驚天咬破中指,擠出三滴鮮血,滴在劍身。
月光下,那三滴鮮血,在劍身滾動,自一側滑落,悄無聲息跌落地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