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一驚變
第二天,早課快結束的時候,鍾銘城和汪子洋收了功法,回房間歇息去了。葉驚天仍在練劍,一招一式皆是仔細認真,全力施為。葉傾城不禁心疼,這般刻苦,就怕是白費!這大鐵劍,終究是要誤了他嗎?
葉傾城道:“驚天,時間到了,我們做飯去吧。”
葉驚天擰著劍柄走了過來,葉傾城看了,不禁一笑。
葉驚天道:“師姐笑什麽?”
葉傾城道:“你看你,擰著這柄劍,就像個老頭柱著個拐杖,還是個又扁又寬的拐杖。
葉驚天低頭看了看,也自笑道:“今天練得太累,別說,這模樣還真是。”
葉傾城道:“你這劍,模樣太過炫目,又沒有鞘,老這麽拿著,總是不雅。明天我抽時間為你縫個劍囊吧。”
葉驚天道:“怎麽算是劍囊?”
葉傾城道:“這柄劍不夠鋒利,正好用布包裹著,再縫個搭肩,就可以背在背後了。”
二人邊走邊聊,進了廚房,收拾菜肴,準備做飯時,發現沒了木材,葉驚天去後院搬了。廚房就剩下葉傾城,她揭開泡酒壇,拿出小瓷瓶,將那雞骨草果實的汁液倒了進去。
那汁液無色無味,很快和泡酒混為一體。
蜀山的鬆葉綠了又黃,黃了又綠。雞骨草的果實,又採了二次。
鍾天一放下酒杯道:“驚天,我記得不錯的話,你們上蜀山,已有三年多了吧。”
葉傾城道:“三年零三十五天。”
鍾天一道:“難得你記的這麽清楚。驚天,人說不見黃河心不死,你是見了黃河也不死心。你看你師姐,現在都能禦劍飛行了。再看看你,認死理,一條道走到黑,每天拿這這柄破鐵劍,練什麽開山劍法,開山劍法!你知不知道,你都成了整個蜀山最大的笑談了。”
葉驚天道:“是弟子讓師傅失望了。”
鍾天一道:“你若是肯換把劍,以你勤勉,當不致於此!”
葉驚天道:“弟子心中,銘記問劍崖老祖教誨。隻覺以誠待它,或許終有峰回路轉的一天。”
鍾天一道:“峰回路轉的一天?很快就是蜀山新晉弟子門派
大比,到時你連個擂台都要爬上去,你讓我這老臉往哪擱?”
葉傾城道:“師傅,人各有命,驚天他或許隻是機緣末到。至於門派大比,弟子一定努力爭個好名次回來!”
鍾天一道:“為師醜話說在前,蜀山門規,四年不能鑄就劍胎者,逐出師門,貶為外門弟子。”
葉驚天低頭不語。
鍾天一臉色緩了緩,又道:“今天就別練了,放半天假,你們可去山下集鎮散散心,放鬆放鬆,順便帶些日常用品回來。”
程集本叫程家村,因大多居民都姓程而命名。隨著蜀山的崛起,而慢慢變得繁榮起來,甚而有了城鎮的規模。
正好遇上趕集日,車水馬龍,人擠著人。葉傾城和葉驚天買了點東西,隨著人流往前蠕動,一邊瀏覽兩旁的攤位。
一家藥店門側,有個小姑娘半蹲著,麵前擺著個小竹籃,裏麵盛著些菌子。
葉傾城擠了過來,看了一眼,是牛肝菌,伸手在藍子裏翻了翻,發現有數朵似是而非的菌子混雜其中,植株上泛著綠光。葉傾城的心猛烈跳動起來。
那小姑娘道:“大哥大姐買菌子吧,這是我剛採摘的。”
葉傾城努力平複心情道:“驚天,買點菌子回去吧!”
葉驚天道:“菌子我可不敢吃。”
葉傾城道:“我有好幾年沒吃了。”
葉驚天聽了,走過去談好價格,找東西包好。因為是放假,二人找地方吃過晚飯,閑逛了會,又買了些用品,很晚才回轉蜀山。
一宿無話。第二天午飯的時候,葉驚天對菌子類好像有點恐懼感,葉傾城打理幹淨,燉了一鍋。
師徒五人按規矩坐好,鍾天一端起酒杯,看著桌麵道:“雞肝菌?這麽時鮮的東西,哪來的?”
葉傾城道:“昨天和驚天在集市見有人在賣,就買回來嚐嚐鮮。”
鍾天一吃了幾口,讚道:“時鮮時鮮,應時才最鮮!不錯不錯,你們都吃。”
葉傾城夾了一筷子,放入葉驚天碗中。
葉驚天苦笑搖頭。
葉傾城道:“嚐嚐看,味道很好的。”
葉驚天道:“我吃
不來這種東西。”
葉傾城意欲再勸。
鍾天一上上下下掃了葉驚天幾眼道:“吃不來?你這孩子,當真是幅薄麽?”
眾人不再說話,默默吃飯。
最先發作的是葉傾城!隻見她口語不清叫道:“驚天,快去打瓢水來。我,我,我好熱,舌頭,舌頭也發麻!”
葉驚天慌忙起身,飛奔向水缸,打瓢水過來,卻見葉傾城滿臉通紅,身子顫抖幾下,癱軟倒地。葉驚天搶了過來,彎腰扶住,將瓢中水喂入葉傾城口中。
汪子洋口中也自發麻,全身氣血翻湧,忙努力起身,雙手抓住桌麵,且且幾個呼吸,便再也支撐不住,癱軟下去。
鍾天一驚道:“這菌子有毒!”話音未落,咕咚一聲,隔坐鍾銘城軟倒在地。
鍾天一踢飛身下凳子,盤膝坐地,微閉雙眼,心念動時,丹田中元嬰躥起,一個劍形小人,散發出赤紅色光芒,快速升起,護住五髒六腑。紅光一閃,劍形小人圍繞五髒六腑旋轉起來。毒液在紅光炙烤下,滋滋作響。
陣陣黑煙自口鼻中溢出,內髒的毒已是逼出。鍾天一捏個劍訣,體內元嬰停頓下來,幻出數柄小劍,射向自己四肢血脈。
右肩的小劍受到了阻礙。肩胛關節處忽然湧出一道黑血,包裹住紅色小劍,兩下纏繞起來。然後是左肩,左腿,右腿,全部從關節處湧出黑血,包裹住幻出的數柄小劍。
鍾天一暴喝一聲,劍形元嬰紅光大盛,卷向黑血。兩下接觸,鍾天一隻覺眼前一黑,氣血翻湧。黑血氣勢洶洶,吞噬了那數柄小劍,匯聚成一團,纏住了劍形元嬰。赤紅色光芒一閃一滅,黑血沿著元嬰飛速流轉,一層一層將元嬰包裹,形成一個黑色蠶繭。
也不知流轉了多少圈,黑色悄然消失,黑繭變成了一個血紅色的包裹體。元嬰哀鳴一聲,帶著包裹體跌落丹田,一動不動了。
鍾天一吐出一口鮮血,想開口大叫,卻發現怎麽也發不出聲來,想站起身來,卻發現雙腿冰冷僵硬,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手臂也漸漸發麻,發木。
鍾天一咬牙,用盡全身力氣,自懷中掏出一柄紅色的小玉劍來,手指顫抖著在劍柄上一按。
玉劍衝天而起,洞穿屋頂,飛向半空,散發出耀眼的紅色光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