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密謀
山風凜冽，刮骨如刀，葉驚天身形快速墜落，自忖必死，絕望閉上雙眼。
一道金色劍光，斜地裏飛出，托住葉驚天，快速前行，破開前方山峰間的岩石，穿梭而入，沒入其中。
金光閃爍間，岩石合攏，恢複如初,再也不見一絲痕跡。
葉驚天睜眼，已在一間石室之中。居中一張石案，數把石凳。案後一人，素色道袍，高大偉岸，負手而立，發髻梳理得一絲不亂，正是蜀山掌門齊漱石！
葉驚天踏下劍光，拜伏在地：“弟子葉驚天見過掌門，多謝掌門救命之恩！”
齊漱石轉過身來，道：“勿需多禮，起來說話。葉驚天，你此番劫後餘生，有何感觸？”
葉驚天道：“弟子心中，心中……千言萬語，也不知該如何說起。”
齊漱石道：“你心中感觸，不意這蜀山聖地，竟也有這殺人越貨的勾光。”
葉驚天忙跪倒在地道：“弟子惶恐，弟子萬萬不敢有此想法！”
齊漱石道：“你不要過分拘泥。起來坐下，我有話說。此間石室，我以神通封閉，世間再無第三人知曉。”
葉驚天起身在石凳上坐下。
齊漱石坐立對麵，道：“天一師弟罹此大難，鍾銘城與他叔侄情深，怨恨於你，要置你於死地，此事，你怎麽看？”
葉驚天道：“在雙槐鎮，血魔害死了師娘和師父。師姐和我心中念念所想，便是報仇雪恨。鍾師兄如此，隻怕，隻怕也無可厚非。”
齊漱石道：“你能站在別人的立場想問題，這份胸襟，倒也難得。菌子，到底是存心還是誤食？我聽說當年天一師弟救你們時，情急之下一劍破了葉濟世的太陽穴？”
葉驚天道：“菌子，是我買回來的。”
齊漱石道：“你二人在劍塚得遇奇緣，卻偏要拜在天一師弟門下，便已現端倪，便有了這毒菌事件。”
葉驚天道：“菌子是我買的，與師姐無關。”
齊漱石道：“你想獨攬罪過，這便是欲蓋彌彰，看來葉傾城的嫌疑大些。”
葉驚天怔怔看著齊漱石。
齊漱石又道：“若說這小小毒菌，能讓蜀山一位長老受此重創，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可偏偏溫長老又查不出別的由來，其中或有隱秘。蜀山會徹查此事！”
葉驚天道：“掌門救我性命，帶我到此，就為這事麽
？”
齊漱石道：“不是，我有一事與你商量。”
葉驚天道：“掌門但請吩咐。”
齊漱石道：“你姐弟與天一叔侄的恩怨，是小我，小劍！”
“小我？小劍？”葉驚天困惑地看著齊漱石。
齊漱石道：“蜀山開派以來，心係天下，除魔衛道，修的是浩然之劍！舍小而成大，路才會越走越遠。”
葉驚天輕撫大鐵劍，若有所思。
齊漱石道：“數年前，我與東海的苦戒大師共同占了一卦，卦象大凶。苦戒大師悲天憫人，不惜損耗數十載修為，拈香靜視，想要勘透未來。在靜中，隻見魔雲慘淡，鋪天蓋地，屍橫遍野，眾多的修真人士派毀人亡。我蜀山，也是岌岌可危！”
葉驚天不禁動容：“什麽人有這麽大的能耐？是血魔嗎？”
齊漱石道：“血魔昔年鼎盛之時，也無此氣魄。天機不可全部勘透！苦戒大師費盡心血，仍是不能看清魔雲下那人的麵目。從東海回來後，我加大了弟子們功課的強度，以便劫數來臨時多一份自保的希望。”
齊漱石蔚然一歎，又道：“後來，我想，我輩修仙，本就是逆天行事。天意是道消魔漲，我們就逆了它！派一個人，混跡江湖，最好能打入魔教內部，掌握動向，或許能將這大劫，扼殺在萌芽之中。而這個人，就是你！”
葉驚天道：“掌門，弟子修為淺薄，不能鑄劍胎，禦劍飛行也不能夠。這任務，隻怕是不能勝任。”
齊漱石道：“此去魔教，困難重重，時刻危及生命不說，最關鍵的是不能被魔教同化，這就要求執行任務的人,始終都能保持住赤子之心。這幾年，我暗中觀察，你刻苦執著，堅韌不拔，又重情義，整個蜀山弟子中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了。”
葉驚天沉默不語。
齊漱石道：“此事，是與你商量，肯與不肯，全在你一念之間。”
葉驚天道：“身為蜀山弟子，此刻性命又是掌門所救，本當萬死不辭。隻是弟子有一事相求。”
齊漱石道：“你且說。”
葉驚天道：“無論將來發生什麽，弟子懇請掌門，能夠保全我師姐！”
齊漱石道：“我不能答應你。我隻能說，我盡最大的能力幫你周全。”
葉驚天雙手一揖道：“多謝掌門。弟子葉驚天領命！”
齊漱石自袖中掏出一物，放
置石案，道：“這個，就是傳說中的蓬萊朱果，吃一枚能增加二十年的修為。我現在為你護法。”
葉驚天拿起，隻見那果，如梅子大小，通身紅潤，放入口中，輕輕一咬，那果便化為汁水，不用吞咽，自動淌入體內。
齊漱石喝道：“閉目凝息，意守丹田！”
一股清涼，自葉驚天體內流過，滴入丹田。丹田中，白色氣團受了朱果汁液的滋潤，慢慢變大，變通透。轟的一聲，氣團隨著心法的運用，在體內運轉起來。
數息過後，葉驚天睜開眼睛，微笑著向齊漱石致意。
齊漱石道：“你現在修為，雖不能禦劍飛行，在江湖中，隻要不遇上頂級高手，想要自保，應是綽綽有餘。你這柄劍，當不是凡物，此去要勤加練習，不可懈怠。”
葉驚天道：“弟子銘記掌門教誨。”
休息片刻，齊漱石站起身來，伸出中指，抵在葉驚天雙眉之間，道：“現在打入你體內的，是我用心血練製的三柱心香，藏在你心脈之中。你隻要暗中掐動中指，默念我名字，便可與我聯係。世間無人能發現察覺。這心香，我能聯係你三次，你能聯係我三次，十分珍貴，非重大事件，不得妄用，切記切記！”
“是！”
齊漱石發功完畢，化指為掌，按在葉驚天頭上，道：“為保你安全，做到萬無一失，我現在用灌頂大法，在你腦海中留下一幕印象。”
隨著齊漱石手掌撫動，葉驚天腦海轟地一震，劇烈跳動數下後，緩緩平靜下來。
齊漱石道：“這灌頂大法，乃佛門秘術，苦戒大師親授於我。以後，隻要有人觸及你的腦海神識，這一幕便會呈現出來，任他是宗師級的人物，也不能分辨出真偽。其中情景，你也要牢記在心，魔教能人異士眾多，些小的破綻，也會讓你陷入萬劫不複。”
鬆開手掌，坐下身子，齊漱石正色道：“葉驚天，從現在開始，你的身份，就是毒害師長畏罪潛逃的蜀山叛徒，戒律堂將會對你展開追捕。以前的師兄弟，將會生死相對。為了天下倉生，為了蜀山大計，犧牲在所難免，希望，希望你能看得開。”
葉驚天沉默片刻，黯然點頭。
齊漱石袍袖一拂，厚厚一匝紙張出現在石案之上：“這些，有行走江湖的經驗和禁忌，有博殺和逃命的技能，還有魔教詳細資料，你都記熟了，日後用得上。三天後，我會送你出去。葉驚天，你想在什麽地方開始你的逃亡之路？”
“雙槐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