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何偉祺的猶豫
而現實中即將死去的,卻是她和厲擎蒼的孩子!那麽幼小的小生命,是她和厲擎蒼的希望。雖然他還沒出生,但陸亦雙已經傾注了很多愛在他身上,現在怎麽忍心看著他就這樣被碎胎剪一刀一刀剪成碎片,被子宮刮匙刮得一幹二淨,徹底離開她的身體?
“你們都是無恥下流的畜生,豬狗不如!”
“你知道我是誰,這孩子的父親又是誰嗎?你現在放開我,我既往不咎;不然以後,我一定會讓你們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我求求你,別傷害我的孩子,求求你……誰讓你這樣做的,給了你多少錢?我出雙倍,三倍,十倍給你,好不好?”
“別傷害我的孩子,我求求你,就算讓我下半輩子給你做牛做馬……”
隨著醫生的動作,陸亦雙的情緒從開始的憤怒,到驚恐,再到生不如死的絕望。她說出來的話也從怒罵到威脅,最後到淒厲地苦苦哀求……但醫生仍然無動於衷,把她的兩條腿弓起來,架在手術台上,手術即將開始。
單向鏡子後麵,嚴夢潔聽到陸亦雙一聲比一聲更淒厲的慘叫,她竟興奮地笑了起來,那張扭曲的臉,顯得變態到了極點。
但這每一聲慘叫對何偉祺來說,卻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一下又一下地刺入他的身體,讓他血流如注,這種疼痛難以言喻。
此時此刻,萬般驚恐地躺在裏麵手術台上,任人魚肉的,可是他的老婆……
雖然,他當初接近她,就是為了利用她得到陸氏醫療;但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她的感覺變了。他變得想要時時刻刻跟她在一起,想要擁有她,再也不想讓她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而流產手術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卻是莫大的傷害。它會導致女人子宮壁變薄,影響生育,月經不調,引發畸胎瘤……不到萬不得已,哪個女人願意去做流產呢?
何偉祺一直在強忍著內心的拷問,終於,在最後一刻,他腦子裏那根繃緊的弦驀地就被拉斷,讓他果斷下定了決心——不行,他不能這樣對陸亦雙,絕對不能!
下一秒,他就轉身,一把抓住還在笑的嚴夢潔,厲聲吼道:“快給那些人打電話,讓他們停止手術!不能給陸亦雙做這樣的手術!”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嚴夢潔活活嚇了一跳。她機械般地轉向何偉祺,眉頭一皺:“偉祺,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麽?”
“偉祺,都到這份上了,這手術是絕對不能停止的!”在後麵一直沒說話的楊秀琴,難得一次幫嚴夢潔說話,“陸亦雙都要跟你談離婚了,留下這個孩子,就是後患無窮!況且,這次我們都已經把全部身家押上去了,要是這個手術做不成,那我們就什麽都沒有了!”
可現在,這些話何偉祺通通聽不進去。他兩隻耳朵裏所充斥的,隻有陸亦雙一聲比一聲更驚悚的慘叫,和充滿恐懼的苦苦哀求。他看向嚴夢潔的眸光裏,充滿了冷冷的威脅,語氣很輕,卻不容抗拒:“你打不打?”
“不打!”現在他的態度,已經讓嚴夢潔痛苦灰心到了極點。她幾乎是目眥盡裂般地瞪著他,朝他吼出這兩個字,憤怒的語氣十分堅決。
“好。”何偉祺沒有那些人的電話,而看嚴夢潔的反應,也知道她是絕對不會打這通電話了。現在情況緊急,他已經沒有時間去強求她,隻能自己動手,把陸亦雙救出來。
想到這裏,他也不再跟嚴夢潔糾纏,而是抬腳,徑直走到房間門口,伸手就要扭開門,往手術室而去。
而他這樣的舉動,卻把嚴夢潔和楊秀琴嚇得雙雙倒吸了一口涼氣——現在陸亦雙可是清醒的,一旦他就這樣進入手術室,陸亦雙很快就會知道,今天的一切都是他們三人策劃的!
而以陸家的實力,要把他們置於死地,可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還是嚴夢潔眼疾手快,驀地跑過去,不由分說就攔腰抱住了何偉祺:“偉祺,你瘋了嗎!你這樣出去,死的不僅是你,還會拖累我和媽!你忍心我們三個人,都跌入萬劫不複的地獄裏去嗎?”
聽到這裏,何偉祺開門的手稍稍一頓,卻依舊沒有從門把手上拿下來,跟她說話的語氣裏,帶著絲絲威脅:“所以,趕緊給他們打電話,停止手術!不然,我們所有人就一起去死!”
看著他如此執拗,絕不回頭的模樣,嚴夢潔和楊秀琴麵麵相覷,彼此都看到了彼此眼裏那極致的失望。
她們這兩個女人,一個陪伴了他幾十年,一個陪伴了他十幾年。可到頭來,她們兩個人加起來,也比不上陸亦雙在他心裏的地位……這到底是為什麽?
但即使現在被傷成這樣,楊秀琴和嚴夢潔也都不希望,何偉祺因為這件事情被送進監獄,去過那暗無天日的日子……
*
手術室內,醫生的雙手已經伸向陸亦雙的內褲,手術就要開始。
雖然知道,此刻自己的所有反抗都會是徒勞無功,但陸亦雙還是沒法就這麽放棄。
她幾次試圖坐起來,但即使掙紮得滿頭大汗,也一點用都沒有;
她仍然在哀求醫生,可無論開多大的價碼,醫生都無動於衷,儼然一台手術機器;
雖然才三個月,是不會有胎動的,但現在她卻莫名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那個孩子正在她肚子裏苦苦掙紮著,哀求著,想要活下去……
她眼神一動,立即有兩行清淚從她眼角滑落,流進她的耳朵裏,讓她難受到了極點。
但就在她幾近絕望之際,卻突然聽到了陌生的手機鈴聲。
這讓她心裏一個激靈,吃力地扭頭,就看到醫生從手術服裏拿出手機,退到一旁去接電話了。
這通電話時間非常短。十幾秒後,醫生掛斷電話,果斷地把手上的橡膠手套脫下,放進手術服內,然後步履匆匆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