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我們的冤仇大得很
半分鍾過去,陸亦雙終於反應過來。她意識到自己還被厲擎蒼抱著,心裏頓時湧上來濃濃的危機感,想也沒想就憤然推開了他。
而當她回頭,對上他那帶著疑惑和探究性的雙眸後,她才意識到她剛剛的動作是不是激烈到有些反常,會不會引起他的懷疑。所以,她馬上緩和了情緒:“厲院長,謝謝你剛剛幫我。”
厲擎蒼貪戀著她在他懷中的溫度,現在他懷裏突然就落了空,這讓他自然有些不甘,開口的語氣堅定無比:“陸亦雙,我不管你還記不記得我,你隻能是……”
“厲院長!”但陸亦雙生怕他說出一些傷她心的話來,讓她破功,便迫不及待地打斷了他,然後迅速轉移話題,“昨天你不是說,要在這裏跟我對婚禮方案嗎?那我們現在就開始?”
“我突然又不想在這裏談了,”厲擎蒼眉毛一挑,語氣有些無賴,“我們還是回上海談吧。”
陸亦雙:“……”
“厲院長,恕我直言——不過隻是談個方案而已,在哪裏都無所謂,關鍵是要盡快把方案確定下來,”陸亦雙覺得,現在自己還能這麽心平氣和地跟他講話,就已經夠偉大了,“所以,我們還是盡快找個咖啡館……”
可她話還沒說完,就驀地被厲擎蒼給打斷,“我都不急,你這麽急幹什麽?談方案的環境怎麽就不重要了,環境決定心情,心情決定方案。”
陸亦雙:“……”
“厲院長,我跟你無冤無仇的,你就一定要這麽刁難我嗎?為什麽?”陸亦雙深吸了一口氣,生生遏製住了心底的怒火,問道。
“誰說我們無冤無仇?”厲擎蒼深深凝視著她的雙眸,意有所指地說,“我們之間的冤仇可是大得很。”
這一秒,陸亦雙心中各種各樣的情緒在劇烈翻滾著,簡直恨不得跳起來,一個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她當然知道,他們之間的冤仇是大得很;可當年明明是他親手毀了她的一切,他現在為何還能這麽理直氣壯,絲毫沒有一點愧疚和心虛?
沒等她反應過來,厲擎蒼轉身就自顧自地離開:“我回上海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隨便。”
看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陸亦雙氣得直跳腳;但她在心裏猶豫掙紮了很久後,最終還是不得不屈服於現實,硬著頭皮追了上去:“厲院長,等等我……”
*
回到上海時,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就在陸亦雙以為,這下厲擎蒼終於可以靜下來跟她談方案之際,汽車裏,厲擎蒼卻突然吩咐助理:“去國仁醫院。”
“國仁醫院?”旁邊,陸亦雙很是疑惑地看著他,“厲院長,那今天這方案還談不談……”
“我工作很忙,現在必須要回去處理事情,”此刻,厲擎蒼盯著手機屏幕,修長的手指在上麵劃來劃去,連頭也沒抬,“你跟我一起去醫院,等空下來我會跟你談。”
聽他這麽說,陸亦雙心裏再次不爽——好霸道的男人!竟要她一直在醫院裏等他有空……那要是他一直沒空呢,就讓她一直在醫院裏等他到天明?
但陸亦雙還是微微一笑,試著婉拒:“厲院長,我看這就不必了吧。既然你今天沒空,那我們就約改天……”
可厲擎蒼的語氣,卻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今天你不跟我去醫院,那以後我們就都不要談了。”
陸亦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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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國仁醫院,忙碌的氣息頓時撲麵而來。
此時雖然已經到了下午,但醫院裏還是人滿為患,到處都是排隊等待的病患,和四處奔走的護士。到處都是吵吵嚷嚷的,讓人不免有些心煩意亂。
要長期在這種環境下工作,還真的頗具挑戰性。
陸亦雙跟在厲擎蒼後麵,穿過這紛亂嘈雜的大廳,徑直走到醫護人員專用通道裏,乘坐專用電梯到院長辦公室。
相對於外麵的嘈雜,醫護人員專用通道裏倒是安靜到有些嚴肅,仿佛跟外麵完全是兩個世界般。
厲擎蒼一進院長辦公室,便麻利地將身上的黑色羊毛大衣脫下來,換上了白大褂。
男人寬腰窄臀,是完美的倒三角形身材;他脫大衣的動作幹脆利落,一氣嗬成,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優雅;淡紫色的緞麵襯衫包裹著他精壯的身體,毫無保留地勾勒著他硬朗的線條,竟有著絲絲致命的誘惑。而那象征純潔神聖的白大褂往他身上一披,又讓他瞬間切換了身份,救死扶傷的醫生,渾身上下都透著聖潔的光芒。
他真的很忙,一坐下來就開始埋頭處理各種疑難雜症的病曆;接下來還有學術報告,各種院務在等著他。
陸亦雙隻得坐在不遠處的黑色真皮沙發上等他。她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了,對麵牆上的一幅書法上。
以前,這個辦公室她也來過很多次,卻從來都沒有注意過對麵牆上的書法;現在她仔細一看,發現這書法竟是每位醫務人員從業前都必須要牢記的《希波克拉底誓言》。
“我要遵守誓約,矢忠不渝……我要竭盡全力,采取我認為有利於病人的醫療措施,不能給病人帶來痛苦與危害……如果我違背誓言,天地鬼神一起將我雷擊致死……”
她真的很難想象,每天麵對著如此嚴厲誓言的厲擎蒼,三年前竟為什麽不惜對她采取那麽狠戾的殺招?現在他明明就要結婚了,又為什麽還要對她糾纏不清?
難道他不怕,有一天,天地鬼神真的會將他雷擊致死嗎?
陸亦雙足足等了厲擎蒼一個小時,但他仍然絲毫沒有要停止工作的意思。她又不敢有怨言,隻能拿出手機來刷新聞;刷著刷著,困意逐漸來襲,讓她不受控製地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又過了十來分鍾,厲擎蒼的工作終於告一段落。他抬頭,看到陸亦雙已經仰麵躺在沙發上睡熟,他眸底突然滑落一絲狡黠,默默地把空調溫度又打上了好幾度後,便不再管她,而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