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因為我是你的丈夫
樓下,厲擎蒼的診室內。
意浩亨聽完厲擎蒼的話後,立即搖頭:“不,擎蒼,現在肯定不能就這樣給她做腦部核磁共振。”
“為什麽?”厲擎蒼是知道,如果病患不配合的話,那腦部核磁共振就必須要在病患熟睡的狀態下才可以做,所以他才會覺得,現在是做這個檢查的好時機。
等檢查結果一出來,他就可以知道,她的選擇性失憶症到底嚴重到什麽程度,然後就可以對症下藥,而不是盲目治療。
“MRI一旦運作,噪音是很大的。僅靠病患自然熟睡肯定不行,到時候一定會被驚醒,”意浩亨說,“對於沒有配合能力的病患,通常來說,我們會輔助使用魯米娜鎮靜劑。”
“但對於魯米娜鎮靜劑的使用,國家是有嚴格管控的,已經做到一患一劑,所以院裏沒有多餘的魯米娜,是這個意思嗎?”厲擎蒼很快猜到了意浩亨的意思。
“對。”意浩亨點點頭,“擎蒼,你一定要給她做腦部核磁共振的話,就得先通過其他渠道購買魯米娜。”
就在厲擎蒼想著,是不是可以先問一些供應商要點魯米娜之際,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助理打來的:“厲院長,陸小姐已經醒了,她想要找您,您看……”
厲擎蒼眸光一轉,吩咐道:“讓她到我診室來找我。”
他掛掉電話後,就對司昂傑說:“你先出去,我跟她單獨待一會。”
*
當陸亦雙被助理帶到厲擎蒼的診室時,一眼就看到了穿著白大褂的他伏在辦公桌上,奮筆疾書著什麽。一般醫生的字跡都是抽象派的,難以分辨,但他的字跡橫勾鐵劃,蒼勁有力,清晰度還很高,著實像是醫生當中的一股清流。
不過,一種被戲弄的憤怒充斥了陸亦雙的心,讓她幾步就走到他麵前,語氣有些強硬:“厲院長,現在都已經五點多了,我們可以談方案了嗎?”
精致的筆尖停頓在了病曆本上,厲擎蒼抬頭看著她,卻答非所問:“陸亦雙,你真的患上了選擇性失憶症,所以你才會不記得,過去的很多事情。現在正好在我的醫院,我可以給你治療。我先帶你去做個核磁共振檢查一下……”
隻要病患配合檢查,就不需要輔助魯米娜鎮靜劑。
“厲院長,謝謝你的好意。”陸亦雙自然不能去做這樣的檢查,不然一切就穿幫了,“不過我真的不需要。”
“為什麽?”厲擎蒼的右手驀地緊緊攥住筆,“你就真的不好奇,你到底忘記了什麽嗎?”
“不好奇。因為我失去的記憶,根本不會影響到我現在的生活,它應該是可有可無的。”陸亦雙說,“你一定也聽說過我家的事,過去的回憶真的太痛苦了;現在我好不容易走出來,不想再重新記起。”
她說她不想再重新記起,言下之意不就是,她不想再與他這個,早已被她遺忘在記憶深處的人有瓜葛嗎?
在他心裏,一直珍藏著他們驚心動魄,刻骨銘心的愛情;如果它是一場電影,他不曾忘記每一幀;但這愛情對她而言,卻是“可有可無”,她卻寧願不記得,寧願狠狠將它拋卻在時間的滾滾長流中……憑什麽?
厲擎蒼雙手扶著辦公桌站了起來,英俊的臉上已然滿是陰鷙與怒意:“那如果,我非要你記起來呢?”
他不準她就這樣忘記,永遠都不準!
他這句話,讓陸亦雙的警惕性陡然升騰了起來,戒備地看著他,一連後退了好幾步,與他保持一定距離:“你什麽意思?為什麽一定要讓我恢複記憶?你到底……”
“因為我是你丈夫!”下一秒,他情緒陡然激動起來,修長的食指直接戳向她的胸口,戳得她生疼,他低吼道:“陸亦雙,我不會讓你忘記,我們已經相識了整整八年;我們結過兩次婚,我們排除萬難在一起,一起經曆每一分甜蜜……”
可他的話,卻讓她雙眸裏逐漸噙滿了淚水——是的,她從來都沒有否認過,他們的兩度婚姻裏有過甜蜜;甚至,有些時候,還是她到現在為止所擁有的,最美好的時光;但他給她的痛苦,卻遠比這甜蜜要多幾十倍,幾百倍,幾千倍……
乃至於現在,她一跌入過去的泥潭中,無邊無際的痛苦就會像漲潮般,將她團團包圍,將她淹沒,讓她徹底窒息……
都已經到了這份上,他為什麽還是不肯放過她?為什麽還要讓她繼續苦苦掙紮?
她暗暗吸了一口氣,奮力將淚水給憋了回去,臉上甚至還浮起些許無所謂的笑容:“厲院長,你這是在說笑吧?我們之間從來都不可能會有交集,你怎麽可能會是我的丈夫呢……”
“你不相信是嗎?”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無所謂,反正我們的結婚證還在我家,我隨時都可以拿給你看,由不得你相不相信。”
“那就更不可能了,”陸亦雙繼續說,“厲院長,我來上海就是為了要策劃您和秦小姐的婚禮;如果您是我丈夫,那秦小姐算什麽?”
“我會答應娶她,是因為,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找到你了,”厲擎蒼沒有說出他的無奈,不想給她增加負擔,“但現在,既然命運已經讓我們重逢,那我跟她的婚事,自然就什麽都不是。”
事實上,本來就什麽都不是。若不是劉芝蓉的以死相逼,王副院長的威脅,他又怎麽可能會答應?
“好,”陸亦雙點點頭,卻顯得很無所謂,語氣裏透著無情,“厲院長,即使你能證明我們曾經是夫妻,但那又怎麽樣?那些都已經過去了。對了,那時候我們離婚沒?要是沒有,現在得趕緊去辦離婚手續了;不然到時候你跟秦小姐結婚,那可是要觸犯重婚罪的呢!”
這一刻,她這異常冷漠的態度狠狠刺激了他。他根本不明白,即使是陌生人在得知自己失去過一段記憶時,也不會這樣無動於衷,因為畢竟記憶也是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可她為什麽非但連半點好奇都沒有,還一直在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