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千年榮耀
消瘦青年欺身到了近處,眼角的餘光第一次瞟到了沈懿的臉上。說來有趣,在戰鬥中的時候,雙方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心弦緊繃,見招拆招,往往打到最後,連對方的模樣都沒看清,這並不稀奇。
消瘦青年麵色驀然大變,急匆匆的想要收回攻擊,但卻已經來不及了。
出拳三分力,想要收回最起碼要五分力。這一下他抓住了破綻,連吃奶的力氣都用出來了,倉促之下,根本收不回。
綻放著紅芒的鋼管上夾帶最起碼上千斤的力量,肩膀雖然不是要害,但巨大的力量足以將人體的骨頭全部震成碎末。
消瘦男子深知這一點,眼底露出了黯然之色,體內兩股力量對撞,讓他的嘴角隱隱滲出了鮮血。
說時遲,那時快。
眼看沈懿就要斃命的瞬間,忽然發生了詭異的一幕。
沈懿的身體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絲毫沒有煙火氣的向後飄了出去。
消瘦男子一怔,緊接著耳膜傳來一陣刺痛,內憂外患交加,他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昏暗的小房間裏又恢複了平靜,一明一暗的燈泡無助的搖晃著,寂靜的氣氛中平白添了幾分詭異。
沈懿背靠牆壁,麵色煞白,大口的喘著粗氣,一絲絲黑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
剛才他在危急關頭,看似非常瀟灑的向後飄退,實際上是豁出了老命,強行逆用獅子吼,依靠嘴中呼出的強大氣流,將自己的身體向後推開,躲開了致命一擊。
可是這樣一來,他的五髒六腑短時間吸入如此巨量的空氣,同樣被嚴重震傷了,嘴角的黑血就是最好的證明。
劉青風貓在門口,眼睛左顧右盼,不停地來回亂瞄,沈懿嘴角的黑血他看得一清二楚,消瘦青年同樣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暗自咬了咬牙,此時不搏更待何時?
手臂伸到背後,拔出了別在腰間的槍,悄悄的抬起手臂瞄準了沈懿。
這把配槍劉青風一直很愛惜,每周都要拿出了擦拭保養一遍,對它比對情人還要親,形影不離的戴在身上,他很清楚自己做了多少虧心事,所以更害怕會有人報複,隻有摸到槍托的時候,才能給他帶來安全感。
劉青風的判斷是對的,沈懿的傷勢太重了,根本沒有留意到他的小動作,全神貫注的在療傷。
手槍的殺傷力雖然不大,但是這麽近的距離下,沈懿的血肉之軀根本不可能抵擋得住,如果打中要害,直接就是當初斃命。
劉青風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有些發抖,他心狠手辣不擇手段,但真要殺人,他的心裏難免會緊張。
為了保險起見,他把準星對準了沈懿的胸口,咬了咬牙,手腕一硬,扣了下去。
砰!
一聲響亮的槍響,在寂靜的夜空裏傳出去了很遠。
沈懿在聽到槍響的時候,心中大叫不好,想要躲閃,可五髒六腑宛若翻江倒海一樣難受,喉頭一甜,又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黑漆漆的槍膛噴出來刺眼的火焰,奪命的子彈呼嘯著飛向了沈懿的胸口。
局麵似乎已經注定,無法挽回。
殘酷的絕症沒能將沈懿擊倒,現在卻要在這麽一個小小的地方離世,恍惚間,曾經發生過的一幕幕往事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倒映,最終定格在了韓霜如花似玉的俏臉上。
“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說出那三個字的!”沈懿雙眼緊閉,撕心裂肺的狂吼道。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生死瞬間,一個誰也想不到的身影撲了出來,擋在了沈懿的麵前,替他攔下了這一刻奪命的子彈。
“你……你這是?”
消瘦男子艱難的轉過了身,裂開嘴角,勉強的一笑,道:“命!你救過我的命,我還你一命,也是應該的。”
沈懿麵色大變,憤然甩手將手旁的鋼管扔了出去,劉青風慘叫一聲,捂著滿是鮮血的大腿,倒在了地上。
沈懿顧不得去看他一眼,蹲下身子扶住了消瘦男子,麵色緊張的問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麽叫我‘命’?”
消瘦男子嘴角向外滲著血,但臉上卻露出了牽強的笑容,說道:“看到你,命就保住了,當然要叫你‘命’了。”
沈懿眼中閃過了萬千感慨之色,張了張嘴巴,伸出右拳抵向自己的心口,認真的說道:“千年守護!”
聽到這四個字,消瘦男子眼中迸發出了不可思議的火熱光明,似乎能夠將一切都燃燒殆盡,掙紮著坐起了身,同樣伸出右手,按住了心口,
“千年榮耀!”
半個小時後,沈懿一屁股坐在了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扯了扯身上肮髒的衣服,擦了一把頭上的汗,長舒了一口氣,喃喃道:“好久都沒有這麽累過了,還好你這條命保住了。”
黃炎右肋上被裏三層外三層的纏繞著,傷口時不時還有鮮血向外滲出,但消瘦的臉上卻露出了憨憨的傻笑,和之前冷酷的模樣判若兩人。
“你傻笑什麽?剛才差點你的小命就沒了,子彈距離的你腎髒隻有一厘米,差點就完蛋了,還笑得出來。”
黃炎偏過頭,滿臉輕鬆的說道:“當然笑得出來了,再重的傷,隻要看到你,命肯定就丟不了了,這是流傳多年的鐵證了,怎麽會有假?”
沈懿搖了搖頭,笑罵道:“這麽離譜的話是誰傳出去的?真是應該抓起來關三個月的禁閉!”
“那可不行!”黃炎咧嘴一笑,道:“要是這麽幹了,估計都要被關起來了,就沒人出去執行任務了!再說了,誰敢關我們的禁閉?”
沈懿看著他臉上的傲然之色,不禁想起了那幫將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家夥們,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兩人都沉默了。
在死亡麵前能笑出聲,是坦然,但是真的開心,那就是變態了。
“走了幾個了?”
黃炎眼角一抽,掰著手指,慢慢的說道:“你離開第二個月,小孩就走了,接下來就是毒花和胖子,其他人就不知道了。”
或許是死這個字太沉重了,他們一般都用走來代替。
走了。
就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