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子曰:忠告而善道之。
丁座家的院後,放眼望去,亂石怪丘已經消失不見。
大片的地方全被草皮覆蓋,綠色深深淺淺,像是蹩腳匠人染下的綠幕。
零星地點綴著些白色的蒲公英、粉色的酢漿草,以及黃色的萬壽菊。
新植下的楓樹,纖細清秀,仿佛生著層層稀疏雞爪紅葉的歪曲籬笆,把五六畝空地圍了一圈,跟森林分割開來。
午後的陽光正好,把溫暖洋溢在每一處沒有遮擋的地方,鍍上了一層光輝。
校場邊,站了一圈人。
今天,為了給戰場歸來的阿斯瑪接風,豬鹿蝶、日斬、綱手、靜音、卡卡西、凱等等都一起吃的飯。
因為事務繁忙,日斬吃過飯就走了,臉上並沒有一絲開心。
阿斯瑪昨天一回來,就和父親吵了一架,差點把老父親氣得歸天,綱手說的。
至於什麽原因,不說駱離也能猜到個大概。
年輕氣盛的阿斯瑪見識了戰場的酷烈,看到了太多同伴為了國家慷慨赴死,氣血上湧,上頭了…
這個時候,聽說自家老頭子委曲求全,寧願簽訂賠償條款求和,當然不開心。
豪氣幹雲的阿斯瑪覺得,木葉肯定能剛贏,隻是自家老頭子慫了…
這就是智者和普通人的區別…
八歲的智者,宇智波一打七早就開始思考生命的真相;而十八歲的普通人,猿飛阿斯瑪才開始思考生命的綻放。
不過,日斬也是的,兒子都叛逆成這樣了,還藏著掖著。
子曰:忠告而善道之,他腦子不好使,你就好好地說明白唄…
日斬走了,豬鹿蝶三人也跟著走了,他們也得忙,特別是鹿久。
愣頭青阿斯瑪看了眼離去的父親,不發一言,臉上神色複雜。
凱留下是純粹圖個熱鬧,卡卡西則是最近比較閑,無所謂地留下了。
女人們自去了房間裏聊天,綱手沒去,她當然不算女人,她是三忍之一…
駱離仔細地打量著愣頭青。
阿斯瑪身上的鹹魚氣質盡去,像是雲後的太陽去了遮擋,整個人氣勢凜然,眼中神氣十足,像是通紅的劍胚,散發著血與火淬煉完的味道。
看樣子,成長了不少啊,鹹魚翻身了啊。
綱手瞥了一眼鬥雞樣子的阿斯瑪,一撇嘴角,說道:“喲,整天嚷著那些能咬著舌頭的理論,你這樣的毛頭小子能從戰場上活著回來,真是令人意外啊!”
阿斯瑪看了一眼綱手,卻沒膽子犯嗆,這位公主才是最囂張的!
“不服是吧?走,讓你這個蹭飯的老師見識一下學生的成長!”綱手一拍桌子,起身往校場去了。
哈?!這關我什麽事?駱離想哭。
於是,一圈人圍住了校場,打算看一場‘少年苦修歸來複仇記’,雖然這個仇人是三歲小孩。
一年前,阿斯瑪被兩歲孩子掄起拍在地上的事情,在場的已經早都知道了…
“開始!”凱淌著晶瑩的青春熱淚,揮下了手刀,宣布切磋開始。
“咻!”阿斯瑪一個瞬身術,消失不見。
我去!要不要這麽狠,居然這麽認真!
駱離迅速紮穩馬步,腰間發力,沉肘架肩,鐵山靠!
剛剛瞬身到駱離身後的阿斯瑪,蹲著身子,手刀前伸,正正地吃了這一記鐵山靠,胸口發悶,失去平衡,一個屁墩坐在了地上…
就知道你要秀!莫非你還想用千年殺?
你當老子的速度像鳴人啊?
場麵一時很尷尬,阿斯瑪呆坐在地上,就很懷疑人生…
我從戰場歸來,煥然一新,還是在這小鬼手裏丟臉?
“哈哈哈哈…”一陣毫不掩飾的爆笑聲從綱手大張的嘴裏擴散開來,最強醫療忍者甚至毫無形象地拍著大腿。
“哈哈哈,阿斯瑪,你還是那麽輕敵!”凱直言不諱,笑聲裏更多的是尷尬。
“這次指揮官是誰,一直安排你麵對童子軍嗎?”綱手笑聽了,毫不留情地出言嘲諷。
“咻!”阿斯瑪一言不發,瞬身走了。
“嘁,毛頭小子就是毛頭小子,一點打擊都受不住!”綱手鄙夷地撇了撇嘴。
卡卡西和凱兩人對視一眼,瞬身追了去。
阿斯瑪銳意受挫,正好把狗糧還給他…
“我走了,靜音你留下。”綱手掃興地擺擺手,轉身離開了。
靜音留下自然是要教學的。
幾個月過去了,啟蒙差不多結束了,駱離基本上認全了字,已經開始磕磕絆絆地學習《係統解剖學》。
鳴人的陪讀任務也終於隨之結束了。
每日裏膽戰心驚地一起學習,進度相比動漫裏的情況,智商似乎提高了不止一籌,也學會了不少字。
想起兩人學習的某些場景,駱離仍然忍俊不禁。
“你不要叫我姐姐,我沒你這樣的姐姐!”
某次,被鳴人氣糊塗的靜音這樣吼道。
十八歲的靜音,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太多磨煉。
輔導熊孩子學習,從來都是一件極度考驗心髒以及血管功能的事情。
那段時間的靜音,每天都黑著臉,隨時都處在爆發的邊緣。
現在啟蒙任務結束,靜音喜笑顏開,臉上氣出的輕微皺紋開始慢慢地消失,又變成了元氣滿滿的少女忍者。
誰娶了現在的靜音,恐怕都會稱讚一句“宜室宜家”。
畢竟,輔導作業科目畢業的少女,木葉僅此此一個。
鳴人當時,跳著歡呼了好一陣,戰戰兢兢的求生日子過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受駱離刺激、綱手威懾、靜音怒吼的影響,鳴人的忍具科目,也終於畢業了。
畢竟,靜音一邊教導駱離,一遍督促著他呢,綱手警告的那種。
對於阿斯瑪的狀態,駱離混不在意,畢竟,更丟人的事也緩過來了不是嗎?
不過,阿斯瑪歸來,說明戰爭差不多到了尾聲了,雲隱負責和談的使團也快來了吧。
秋天,這個文人騷客悲它、農夫走卒喜它的季節,花了大半時間,把能染的都染成了金黃或者火紅,又花了小半時間,把作品都打包帶走了。
從阿斯瑪歸來之後,駱離每日裏多了一件事情,逛街。
雖然每天逛的時間短,但是也碰上了不少人,比如被鼬神牽著的二柱子,被保鏢科牽著的太子妃,還有偷偷摸摸去喝花酒的惠比壽…
不方便打交道就是不方便打交道,哪怕碰上了,駱離也隻能擦肩而過。
終於,十二月的二十七日,整個木葉沸騰了。
雲隱使團進村了,戰爭徹底結束了。
人們紛紛走出家門,聚集在街道上,雀躍歡呼,迎接帶來和平的使者。
駱離也在,被丁座扛在脖子上,跟同樣被鹿久、亥一扛著的鹿丸、井野一起。
望著街上微笑揮手的雲忍,望著周圍熱切回應的木葉村民,駱離覺得,自己好孤獨。
隻有自己一人知道,這並不是帶來和平的天使,不過是圖謀不軌的盜賊。
領頭的上忍,頭頂纏著繃帶,護額斜遮住右眼,腦後還遮著屁簾。
看到這幅打扮,好不容易放下心裏障礙的駱離,又泛起厭惡,怎麽日本鬼子總喜歡這玩意兒?
身後跟著的兩名雲忍,倒是稍微正常了些,一個長劉海遮住右臉,一個紮著馬尾,忍者嘛,基本造型而已。
看著雲忍頭目揚起的嘴角,駱離總覺得,他是在笑眼前的這些人愚蠢。
嗬嗬,你就得意吧,我已經下好套了。
駱離想起自己的計劃,頗有幾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感覺。
滿大街沒有一個白眼,日向一族都在為宗家長女的生日慶祝。
唉,難怪當時日斬妥協。
在千手一族人丁凋零、宇智波一族被各種打壓之後,日向一族膨脹了,開始宣稱第一強族。
你們平時各種對人翻白眼就不提了,這種全村出席的活動,你們非要搞特殊,連派個代表意思一下的意思都沒有,太不給麵子了。
家族傳統了不起啊?
少幾個人慶祝個生日不行啊?
你們這是對我三代火影有意見!
麵對如此膨脹、破壞和諧的日向一族,猿飛日斬在使節被殺事件後,當然以一國、一村之大義為重,妥協於雷之國的施壓,同意交出日向族人的屍體。
熱鬧很快散去,就像冬日的溫暖陽光。
接下來的和談等事情與絕大多數人無關,他們繼續自己的生活,隻不過心裏多了一份安寧,戰爭終於結束了。
天氣轉冷的節奏變快,幾乎每一天都能感覺到冬天深了。
空氣越發地幹燥,加上日益下降的溫度,人們明白,今年的第一場雪,快來了。
冬天的寒夜,月亮仍然在揮灑清涼,但是沒人再像夏天一樣讚許,人們都縮在了自家暖和的被窩裏。
或者抱著對象,心滿意足;或者抱著自己,瑟瑟發抖。
皎潔柔和的明月,從來不乏追求的雲彩,一片烏雲死皮賴臉地堵在了它眼前。
夜空不開心了,麵色晦暗,二五仔,動大嫂的主意?!
天闕發生的事情自然與凡人無關,日向族地一如既往地安詳、靜謐。
“咻!”一聲輕微的破空聲,雲忍頭目一身夜行衣,出現在圍牆下的陰影處。
當然,陰影的作用約等於無,日向的白眼可是能透視的三百六十度視角。但凡有個守夜的,他也被發現了。
但是處在自家地盤的日向家似乎毫無防備,藏身陰影隻不過他自己的習慣使然。
雲忍頭目繼續蹲了一會兒,緩緩起身,悄無聲息地躍上房頂,小心地掀開天花,鑽身進入了房間。
望著房間當中的床鋪上,安靜沉睡著的小女孩,他笑了,情報是正確的。
這個長相,確實跟畫像一樣可愛,但是抱歉,誰讓你生在了日向宗家。
難怪日向一族膨脹,白眼的血繼限界確實強大,強大的動態捕捉能力,變態的透視能力以及三百六十度視角能力,在近身戰鬥中,占了太大的優勢。
而雲隱多是體術流,看雲隱村一眾裸著胳膊秀肌肉的爺們兒就知道了。
木葉的日向族人憑借白眼,麵對雲隱時占盡便宜,殺死了多少好手。
按照雲隱的習俗,好東西,都是我們的,不給就搶!
搶不過,那就偷!
堂堂一村之影都親身參與可還行?
下手打暈小女孩,夾在腋下,雲忍頭目心中一喜,得手了!
艾大人果然英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相比戰場上對日向宗家下手,這難度低太多了!
悄無聲息地拉開房門,出了門又小心翼翼地合上房門,雲忍頭目心裏默默念道:“對不起了兩位同僚,為了雲隱的崛起,我會記住你們的犧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