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漏水
有了固定電話號碼,想要查到戶主姓名和地址易如順藤摸瓜。魏藍還不打算把那個有勇氣掛斷自己電話的孫大勇嚇到,所以僅是帶著尹航,穿著便服前往孫大勇的住所。
晚上八點,若是上班也該下班了,還是說加班?或者出門了。門鈴按了無數次,還是沒有人來開門。正當魏藍想要放棄,打算改天再來的時候,樓下有人穿著睡衣跑了上來。
來人看到魏藍有些驚訝,“我還以為是老孫終於回來了,你們是來找他的嗎?他好像好久沒回來了,但是車一直在樓下沒動過,不知道是不是去外地了。”
“哎?很久沒回來嗎?您是他的鄰居?”魏藍親切的笑意掛滿臉。眼前這個中年婦女看起來和孫大勇還算熟悉,應該可以問出些線索。
“啊,我就住在他樓下,您二位是?”
“我們是來串門的,都是親戚很久沒見了,今天辦事剛好路過這邊,想順便看望一下,也沒事先聯係,看來我們來的不是時候。”魏藍臨時扯了個謊,也不知道能不能瞞過對方。
中年婦女看起來有些為難,不想麻煩別人可又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神情,“那你們順便幫我聯係一下老孫吧,他家也不知道是哪漏水了,把我們家房頂都泡了,水還臭烘烘的,弄得我們家裏都是怪味兒。”
“什麽?漏水?”職業敏感使得魏藍和尹航兩人瞬間緊繃起精神,本能的向著不好的方向聯想,魏藍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開口“給您添麻煩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我們先去您家裏幫您看看漏水的情況?”
這下子換成中年婦女一臉戒備了,別人的親戚哪有那麽好心給自己看房子漏水的事?難不成又是什麽新型犯罪手段吧?“還是不麻煩你們了,我找物業來看看吧。”
清楚明白對方的顧慮,魏藍忍不出笑出了聲,很自然的掏出警/察/證出示給對方,“阿姨您防範意識還挺強,不用擔心,我們都是當警察的。”
中年婦女接過魏藍的證件,翻來覆去的看,她也不懂怎麽分辨真假,隻不過這兩個小夥子本來就麵善,實在不像是壞人,說話態度又誠懇,現在再加上這個證件,和熟悉的名字,心中的戒備一掃而光,反而有些興奮的問,“你就是西區那個魏藍?在報紙上見過你,難怪覺得有點眼熟,我兒子可崇拜你呢。”
“現在放心了吧?我們先去幫您看看漏水情況吧。”魏藍笑著收回警/察/證,隨著中年婦女下了樓。
剛一開門,一股惡臭撲麵而來,還有一個捏著鼻子的年輕人正向著玄關走來。看到門開了,年輕人一邊折回去一邊抱怨,“媽,樓上的人還沒回來嗎?我剛又給物業打電話,還是不管,就說讓找業主,咱上哪找去。”待看到自家老媽身後的人時,年輕人停住腳步一臉震驚的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你好,打擾了。”魏藍禮貌的向年輕人伸出右手。
年輕人終於回過神,激動地雙手握住魏藍的右手驚呼,“天呐!是本人嗎?真的是魏藍本人嗎?太不可思議了。”
魏藍難得有些不知所措,空著的一隻手抓了抓頭發不知該說些什麽“請問你是?”
“你不認識我,但是我認識你,我叫鄭凱,和李安然是同班,本來就經常聽她說起你,後來又總在報紙上看到,一直說讓她幫我安排見你一麵的,可她就是不肯。”
李安然不肯安排見麵的原因,魏藍心裏比誰都清楚,自從毫無美感的拒絕了那丫頭之後,可以說是再沒有接到過來自李安然的主動聯絡,魏藍覺得自己被當做了瘟神,避之唯恐不及。
當然,魏藍是不會說出這個事實的,也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站在一旁的鄭母,“您說的漏水是在哪裏?”
“就是這邊。”鄭母帶著魏藍繞過隔斷,抬手指了指房頂,隨即厭惡的揮著手,驅趕糟糕的空氣,把兩邊的窗開得更大。“房頂上大片的黃印子,還那麽臭,弄得客廳都沒法呆了。”
魏藍抬起頭,緊皺著眉看向房頂,這個味道,這個顏色,他太熟悉了。客廳呈長方形,一側是通透的連接著餐廳,一側是窗,剩下兩片完整的牆壁一邊用來做影視牆,另一邊肯定會擺放沙發,房型結構局限了人們的布局方式,汙漬是在沙發上方的房頂出現,不難想象,樓上的那個位置,擺放的也是沙發。
一般情況下,隻有廚房和廁所會做防水處理,也幸好這裏是客廳,沒有防水層的阻礙,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知曉了樓上的狀況。
“發現漏水有多長時間了?”魏藍問。
“大概有七八天了吧,一開始就是有水印,還沒覺得有什麽味道,後來越來越臭,是不是下水管裂了?”
尹航瞄了眼廁所的方向,“下水管不會布到這邊的。”
“很抱歉我們說謊了。”魏藍嚴肅的對鄭母道歉,“其實我們不是來探親的,而是來辦案的,我們需要對住在樓上的孫大勇進行調查,目前看來隻能尋求您的幫助了。”
“怎麽了?樓上有什麽問題嗎?”鄭凱從廚房探出頭來。
“目前還不敢確定,可以麻煩你幫我們再聯係一次物業嗎?電話接通後給我接聽就可以。”魏藍將自己的手機遞給鄭凱。電話接通後的對話內容很簡單,僅僅是通知物業警方辦案,需要物業準許破門,物業哪敢拒絕,連聲應了下來,還以最快速度幫魏藍調查了監控記錄,確定了孫大勇在8天前回來後就再也沒出去過,恐怕是凶多吉少。
“我可以跟你們一起上去嗎?”鄭凱一臉期待的問。
看著鄭凱那副表情,魏藍好心回了句,“最好不要。”
這個回答引起了鄭凱的強烈不滿,“我現在雖然隻是戶籍警,但我的目標是刑偵科,讓我去幫忙吧。”
見魏藍還想拒絕,尹航有些不忍,拍了拍魏藍的肩膀阻止他繼續拒絕,“跟來也不是不行,但是最好不要亂動,不要破壞現場,不要妨礙勘察。”
“那當然!這些常識我還是有的。”
破門的間隙,臭味像是有形之物一樣撞得魏藍頭暈眼花,想也不用想了,魏藍立即撥通了局裏指揮中心的電話,接連幾次都是大晚上把一隊的人喊回來幫忙,多少有些於心不忍,還是讓指揮中心分配值班同事來現場好一些。
可還沒等電話接通,尹航眼疾手快一把搶過魏藍的手機關閉呼叫,轉而找到呂維的電話撥通,話卻是對著魏藍說的,“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也太不把大家當兄弟了吧?如果你今天叫了指揮中心幫忙,明天小維和陳姐一定會跟你鬧情緒,雖然劉安那小子怪裏怪氣,但是這種事他也不會置之不理。”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也會那麽想。”尹航理直氣壯地舉著魏藍的手機,把一隊人的電話挨個撥了個遍,“他們說很快就過來,別擔心麻煩到誰,他們那個興奮勁兒不亞於下麵那小子。”
說起跟在後麵的鄭凱,魏藍不自覺的嘿嘿笑出了聲,他幾乎可以預見破門而入之後,鄭凱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厚重的防盜門被整個拆除,惡臭比樓下濃烈了不知多少倍,讓人幾乎窒息。沒有隔斷的阻擋,進入門內一眼就能看到右手邊的沙發上那一堆腐爛的肉塊。
也許是沒有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在看到高度腐爛的屍體歪斜在沙發上的景象後,鄭凱不負眾望的衝出門外,扶著牆壁嘔吐不止。
屍體腐爛滲出的液體被沙發吸收了部分,隻是皮質沙發吸附性差,大部分液體沿著縫隙滲透到地板,蔓延至樓下。蛆蟲和蒼蠅圍繞著屍體,令人不知該從何下手,幸好呂維等人很快趕來,同時帶來勘察工具箱。魏藍戴好手套穿好鞋套,這才走近那一堆幾乎看不出形狀的爛肉。
“死亡時間十天左右,死因尚不明確,房間裏悶熱不通風,應該會加快腐爛速度。”這個房間裏的氛圍讓魏藍很不舒服,明明很空曠,確好像擠滿了人一樣密不透風,仿佛有無數視線緊盯著自己。麵前屍體的麵部已經爛得看不出原本長相,灰白瞳孔找不到焦距,魏藍小心翼翼擺弄著,生怕屍體突然動起來。
屍體左手手掌的一片焦黑引起魏藍的注意,左側臉頰也有一些,隻是不甚明顯,這片燒焦的肉已經呈現炭化狀態,因此沒能隨著其他部位一起腐爛,屍體正後方的牆麵有一片深褐色汙漬,看起來像是幹涸氧化的血跡。
“小維,拿手電筒過來。”魏藍若有所思的盯著牆麵上的血跡,隨後將屍體的頭部從沙發靠背上抬起。
看到魏藍的舉動,呂維壓抑住胃裏的翻騰,走到屍體旁邊,“發現了什麽?”
“幫我舉著手電筒,照這裏。”魏藍指著屍體的後腦,在強光照射下,粘著汙漬的頭骨隱約顯現出分叉狀裂痕,還有輕微凹陷,“鈍擊所致,應該是後腦撞擊了牆麵。”
呂維也注意到了牆麵上的血跡,“會是被誰推倒嗎?”
“不是。”回答呂維的是蹲在地麵上收集腳印的尹航,“沒發現行走軌跡可疑的其他人的腳印,可以說根本就沒有其他人的腳印。”
“沒有……其他人的腳印?”尹航的說法讓魏藍有些疑惑,“那就是說,有他自己的可疑腳印?”
“可以這麽說。”尹航招手示意魏藍靠近餐桌,“你看這裏,其他腳印都有來往軌跡,隻有這一段,從餐桌走向客廳中央的腳印是單向的,而且間距大,腳跟比前腳掌的痕跡清晰,看來他當時走得很急,步幅也大。”
尹航說的沒錯,魏藍緊緊盯著最貼近茶幾的那幾個腳印,有幾個是在原地徘徊留下的,而行走軌跡的末端,腳印戛然而止,隻留下短促的擦痕,再結合屍體手掌上的炭化傷痕,魏藍做出一個大膽的推斷。
——會是觸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