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癡狂
好景不長，沒過多久，鬱金香在林夢雪家躲藏的消息竟然傳了出去。
計劃生育的人追上了門，聽到腳步聲的鬱金香在淡雅思的陪同下從後門跑了出去，藏在後麵的墳地處，於是逃過一劫。
隨後又把鬱金香送到了她姐姐家。
沒過幾天就生了一個兒子，後來林九福給他取名叫淡然。
鬱金香生孩子的時候沒有接生婆，無奈之下她忍著巨痛，好不容易把孩子生了下來。
可是這臍帶沒有斷，怎麽辦？最後她竟然用鐮刀割斷的臍帶，取出胎盤。
那血啊，也是流了一地！
鬱金香喘息大氣，麵色蒼白，四肢癱在床上，似乎所有的力氣都在剛才用盡了。
其實，她不明白女人為什麽就非得生孩子，非得受這罪！
關鍵的關鍵是，此刻這空蕩蕩的屋子裏麵就她一個人，內心有一種絕望悠然而生。
那血滴滴的流著，仿佛已經不知道疼痛，隨著嬰兒的一聲哭叫，鬱金香驚醒了。
“不，我要活著！”她對自己低聲道。
這是一個母親的本能，想去保護自己的孩子。
鬱金香用盡身體的最後一點力氣想要爬起來，無奈又跌倒，她就想著把要給兒子蓋個毯子，怎麽就那麽難！
試過多次後，她終於放棄了，心想：“今天就要母子分別了！”
眼淚嘩啦啦的流得更厲害了！
這時她的姐姐回來了，慘叫道：“我的天啊，我的妹妹，你這是怎麽了！”
鬱金香麵色蒼白，雙唇顫抖著：“我生了，我生了……”
鬱金香的姐姐立馬找了布給嬰兒包上，立刻把鬱金香抱了起來，換到一個床上，隨後燒了熱水給鬱金香收拾幹淨。
那血顯然是沒怎麽流了，要不然這一會，鬱金香肯定去見馬克思去了。
鬱金香看著躺在身旁的兒子，覺得什麽都是值得的，自己也終於有了這個孩子！
看著這個孩子笑了笑。
不知道過了多久，孩子的父親終於出現了，看著自己的媳婦第一句話是：“孩子啦？”
鬱金香淡淡地道：“在這裏啦！”
淡領抱起自己的兒子，左看看右看看，道：“兒子像我，像我！”
鬱金香心裏拔涼拔涼的，這男人到了這裏眼裏全是孩子，還沒有半分安慰的話。
好像這女人啊，好像生孩子就是天經地義的一樣！￥愛奇文學 ！~免費閱讀
隻想問憑什麽啊！？
這孩子還要跟你姓！！
卻是自己吃了那麽多苦才生下來的！
半晌過後，淡領才想起自己的妻子，溫柔地道：“老婆辛苦了！”
一句“老婆辛苦了”，鬱金香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隨後啊，七大姑八大姨的都紛紛的來看鬱金香，她早已精疲力盡，隻想自己休息一下！
不料卻還要忙於應酬！
其實，對於那些年紀大的女人早就司空見慣了，總以為這是理所當然！
真的難以想像那些年的人們都經曆了些什麽，什麽讓這些無知的人們那麽無所畏懼！
應該就是為了生存吧！！
這就和動物生產是一模一樣的，獸與人同，想必就是這個道理！
林夢雪去看望舅媽時，陷入了她的年紀不該有的害怕和思索。
她想：“我們為什麽要在這裏？為什麽我是我？為什麽女人要生孩子？為什麽女人那麽卑微？”
可是沒有人能給林夢雪一個答案！
人無知，便說她與牛鬼蛇神同伍！
不久，鬱金香就被淡領接了回去。
鬱金香生完孩子似乎有些不正常，在別人家看完電視後回家，自己走到墳堆裏轉了好大半天。
後來淡領找到她的時候，她自己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那裏。
漂亮女人是非多，傳出跟很多男人有染。淡領也是個多疑的男人，自己的女人和別的男人多說幾句都會懷疑。
也許都是因為太在乎才會這樣。
時間久了哪個女人可以受得了這些，女人就跑了。
那個年代的女人對婚姻不滿，就隻有一走了之。
可憐的淡領就到處找這個女人，還穿著這個女人的衣服……
就這樣他瘋了！
那時候他們的小孩才三歲，他卻很懂事。自己什麽都會，自己除了照顧自己，還要看著自己老爸！
大家好不容易找到了淡領，就用鐵鏈套著，也不知道他怎麽弄，一下就自己解開，嘴裏還念著如同咒語的東西，說自己是什麽神靈。
他小孩就那麽看著他也不哭，突然淡領竟用被子蓋住淡然的頭，差點就背氣死掉。
所幸被眾人救下來，這才拾回一命。
林夢雪看著大人們請了道士驅魔，做大法事的時候下雨，做完雨就停了。
淡領拖著鎖鏈可以從樓下跳到樓上，又從樓上跳下來，還好沒有摔死。
不知道怎麽的他就把鐵鏈弄掉了，拿起邊上的菜刀就要砍人，眾人趕緊抱著自己家小孩跑散。
他拿著菜刀跑到豬圈，說：“你是妖怪，看大仙收了你！”說著一刀砍把那豬背砍成兩半，鮮血直流，還沒有死掉。
後來大家好不容易才把他降伏，他嘴裏依然嘮叨自己是神仙。
林九福是獸醫，把小豬背上傷口縫上，卻沒有縫好，
還可以看見它的腸子，小豬居然還會走路。
看上去十分可憐，沒過多久它就死掉了。
小夢雪看著眼前一幕一幕，沒有去問為什麽，也沒有說話，想必也是被嚇得不輕。
原本平靜的家庭怎麽的就經曆了這樣的事情。
有時候小夢雪會想：“會不會是自己許下的人生，就變成了這樣！”
可是這也不是她想要的跌宕起伏呀！
會不會是佛理解錯了！
不過她怎麽都不肯相信，自己所信的佛跟父母口中的佛是同一人。
林夢雪心中的佛應該是憐憫眾生，父母口中的佛怎麽都像是陰溝中爬出來的妖怪！
自此之後，林夢雪的父母就總往她舅舅家跑，常常晚上也不回來，就留她一個人在家。
林夢雪家周圍都沒有其它人家，隔得最近的那家也要走上好幾分鍾。
房屋前後都種上了果樹，還有很多墳，環境幽靜。
夜晚在月光的照射下可以看見幾個黑影閃過，不過是行人幾人，林夢雪也會被嚇得把門立馬關上。
小小的身子依靠在大門上，身後卻仍可以聽到“唏唏嗦嗦”人走草動的聲音，伴隨著蛇走蛙叫聲，風吹樹搖得“沙沙”聲，門外一片熱鬧的影像。
林夢雪的心跳變快了很多，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用小手撫摸了一下心髒。
希望自己可以安靜下來，不要害怕。
她告訴自己：“別怕，別怕，有什麽好怕的！”
她的手心一點出汗，小臉也變得通紅，整個屋子都可以聽到她的心跳聲。
她再次告訴自己：“老師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鬼，隻有人，不怕，不怕，我不怕。”
這才栓好了門，躡手躡腳地爬上床。
可是她並不敢關燈，剛躺到床上，又怕自己忘了什麽，於是又起來檢查一遍，索性把所有的燈都開上了。
林夢雪家的門是林九福自己做的，早年間他曾學做過木工，所以家裏的門、桌子、椅子、床、鬥什麽的都是他做的。
林九福也是隻學到了些基本工，這自己用還是可以，要說精致是算不上的，頂多就是實用罷了。
這扇木門呀，要是風大的時候林夢雪關得就特別吃力，常常用盡全身力氣也關不上。
有時候關到一半，又被風吹開了，脆弱的內心裏又是害怕又是無奈。
不過幸運的是最後都還是關上了，靠的總是她不服輸的性子。
林夢雪一個不到十歲在孩子，不但要照顧自己，還得照顧家裏的牲口。
每天晚上關門前都會清點一下鴨子、雞有沒有回家，沒有還得出去尋一遍，還
得給它們做吃的。
也實在是難為這個小姑娘了。
林夢雪家養了五頭豬，其中一頭是母豬，它懷孕了，估計這些天就快生豬寶寶了。
淡雅思出門前特意交代：“雪兒呀，你在家要去看看母豬有沒有生寶寶。”
林夢雪懵懂的“哦”了一聲。
隨後淡雅思又交待怎麽給母豬接生。
林夢雪似懂非懂的重複了一遍，道：“媽媽，你就放心呀，我可以的。”
淡雅思這才放心的離開。
其實林夢雪也不明白，為什麽舅舅家就有那麽多事情，那些事情什麽時候才能做完呢？
林夢雪又和往常一樣檢查完家禽，關了門，開著燈上床睡覺。
又聽到一屋外一陣陣腳步聲，她不由得害怕起來，身子蜷縮了一下。
靈機一動，想起了什麽，起了床。
來到廚房，拿了一把菜刀，放到了枕頭下麵。
這才安心的睡了過去，睡到半夜，似乎又聽到什麽響聲，又躡手躡腳地起了床。
尋著那“哼哼唧唧”的聲音走去，原來是母豬生小豬了。
一個一個通體發白，軟綿綿的，看上去一塵不染的樣子，美麗到了極至。
林夢雪按照母親所說的方法，幫它們一個個的去了胎膜，放到窩裏，一共12個。
看著這個場景心理還美滋滋的，原來即使是動物，也是有母愛的。
母愛真偉大！
可是又是什麽原因可以讓一個女人不要自己的孩子呢，不由得想到淡然真可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