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夢魘
一輩子好像很長，很長，很長。
長到，你不知道上天給你安排了些什麽劇情。
不用去想，都會知道，總有些日子是待在穀底。
這段日子是林夢雪人生最害怕和最黑暗的日子！
她常常在夢裏，一個人，永遠都是一人，夜很黑，很黑，風很大，很大，她想要關上那扇門，無論如何都關不上！
風越來越大，越來越大，雨雷交加，狂風閃電，她個人，還是一個人，無論如何都關不了堂屋的那一道門！
突然一群惡鬼襲來、麵目猙獰，好像要把她吃掉.……
林夢雪反反複複的做著同樣的一個夢，無數個日日夜夜裏被驚醒！！
醒來後夜還是很黑，家裏還是她一個人，摸了摸枕頭下的刀，還在，還在！
心沉了下來，安心幾分！
聽到屋外一陣陣行人的腳步聲，不由得身體蜷縮了一下，心裏一緊，不自覺的就躲在床角。
害怕得不敢作聲！
直到外麵又再次安靜下來，隻剩下風吹草動、蛙鳴聲、流水聲、蛇走聲……
但是林夢雪還是不敢睡下，一個人在角落，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睡去。
……
原本那個充滿歡笑的家庭就這樣消失了，不知道為什麽，父母在家時也感覺不到溫暖。
淡雅思變得更加愛嘮叨，動不動的就會和林九福吵上一架。
起初，林夢雪也會去勸勸他們，這時間一長就自己躲在房間裏，任由他們吵去。
她想：“大人的世界，我一個小孩子怎麽能明白呢？”
對呀，大人的世界，林夢雪怎麽能明白呢？
也許是為了淡領的事情煩惱，也許是為了淡然的事情煩惱，也是為了鬱金香的事情煩惱……
自從淡領瘋後，謠言就多了。
有人說：“鬱金香跟村裏的男人跑了。”
有人說：“鬱金香又去做小姐了。”
有人說：“鬱金香跟林九福有一腿，這才到淡領家忙前忙後的！”
有人說：“鬱金香被妖魔附體了，瘋了，才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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謠言止於智者，林夢雪從未相信過。
淡領瘋後做了很多奇怪的事情，他從家裏跑了出去，見到人就下跪，見到畜生也下跪。
穿著他妻子的衣服說:“我是女人.……”
有一次下大雨，河水漲得很高，他卻跑到河中央的大石頭上坐著，奇怪的是他竟然沒有被大水衝走。
林九福他們每次找到他都是手鏈、腳鏈加身，他卻又總是能神奇的擺脫！
聽說
電療有效果就送淡領去電療，全身皮膚被燙傷嚴重；後來，又去相信各路大仙的神吹……
淡領像是一個犯人一樣被手鏈腳鏈鎖在床腳，他的頭發散落，雙眼無神，胡子拉碴，全身黑乎乎的，還發出一陣陣惡臭。
他蜷縮在一個角落裏瑟瑟發抖，看上去像極了一個可憐的乞丐；不一會又麵目猙獰，尖牙咧嘴，還會咆哮幾聲，看上去像極了一隻惡犬。
一時間看著這樣的一個人，真不知道是該同情還是不同情？
他的幾個姐姐和姐夫商量後，把鐵鏈都做成了雙層，就怕他再次逃走！
淡伯看著自己心愛的兒子，用盡一生嗬護的兒子，竟然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他心如刀絞，狠狠地捶了幾下自己的胸口，惡狠狠地看了幾眼林九福，很想把這個人碎屍萬段一般。
不過最終他還是無奈地走開了，轉身的同時，胸口傳來陣陣疼痛，他還是忍了下來。
雖然這鐵鏈加了倍，也不知道怎麽的，淡領還是逃脫了。
他的家人們又開始四處尋找他，時間一長，漸漸的也沒有那麽積極了。
最後就剩下他大姐、大姐夫四下尋找，還總是找不到。
這一天，林夢雪一個人在家，做著午飯。
這時一個黑影從她身邊閃過，轉身一看是自己的舅舅，小心髒不由得撲通撲通地跳起來。
雖然自己十分的害怕，卻裝著很鎮定，因為她明白，如果大吼大叫反倒會引起反效果。
淡領穿著女人衣服，全身破破爛爛，還散發著惡臭，人也消瘦了很多。
淡領看到林夢雪笑嗬嗬的，也不知道他是認識這個女孩，還是不認識，手裏還拿著一把青草。
他見了林夢雪笑著說：“我看見有人偷你家的菜，我就去搶了一點。”
順手就將他手裏的毛草遞給林夢雪。
林夢雪先是有些吃驚，不過很快就鎮靜下來，知道那是他的幻覺。
她假裝鎮定地道：“舅舅，這幾天你去哪裏？”
淡領像一個小孩子一樣，露出天真地笑容：“我餓了！你是觀音菩薩轉世的哇，你最好最漂亮了，將來大福大貴。”
他這上言不搭下語的，也讓林夢雪明白平日裏對她有幾分尊重的舅舅，現在把自己當成觀音了。
林夢雪搖了搖頭，佯裝道：“舅舅，我是觀音你就得聽我的，乖，你到廚房那邊燒火的角落裏坐著。幫我看著火吧，我給你做飯吃！”
淡領像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孩童，點了點頭，就坐到了火堆旁。
看著眼前的舅舅，林夢雪恍惚間覺得，他也許隻是傻了，不是瘋了。
剛有一點這個念頭，那些個砍豬、掐淡然的場景，躍然腦中。
林夢雪的身子不由得抖動了一下，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心想他不會一會殺了自己吧！
不過自己就一個人，又是個孩子，能跑到哪裏去呢？
還不如，不要去激怒他。
至少目前還是溫順的。
林夢做的臘肉糯米悶飯很快就好了，散發出陣陣香味，很是誘人。
飄到子淡領的鼻子裏，他不時前嗅了嗅，像是一個很久沒有吃過飯的乞丐，吞了吞口水。
他誇獎道：“觀音，您太會做吃的呢？好香噢！”
林夢雪去熄了火，揭開鍋蓋，拿出碗，遞給了淡領。
淡領接過那碗熱氣騰騰的飯，眼睛中似有淚光閃動。
他還知道用筷子大口大口地吃飯，嘴裏一直道：“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他吃完一碗又碗，隻能用狼吞虎咽來形容他的吃態了。
不一會就把一鍋飯吃完了，放下碗道:“好吃，好吃，我吃完要去找七仙女開會，哈哈.……”
看著他離天的背影，林夢雪懸著的心終於出以放下了，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