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夕夕!你幹嘛要撞樹?!”虎子驚呼,想要拉住想不開的烏夕夕,但兩條胳膊還被綁在身後,沒法拉人。


  烏夕夕辨認不得,直直撞到樹上,“咚”地一聲再往後一仰,摔倒在地上。


  虎子慘不忍睹地吸口氣,“嘶,你沒事吧?”


  “有事。”烏夕夕躺在地上閉上眼睛,“虎子你自己跑吧。”


  烏夕夕沒聽到虎子的回答,睜開眼,虎子已經跑遠了,由於不習慣被綁著手跑路,再加上山路不平,跌跌撞撞的,甚是滑稽。


  烏夕夕輕歎:“剛才還說要娶我。”


  她的意識逐漸模糊,在徹底合上眼之前,看到神情陰鬱的秦漠跑過來,閉上眼之後,從樹上滴落一滴水珠在她的眼角,然後滑落進發絲之中消失不見。


  秦漠蹲在昏迷的烏夕夕身旁,試探地戳她兩下,見她沒有任何反應,才放下心來在她身上摸索著,尋找真正的九轉龍禍。


  “假的!又是假的!媽的,到底藏了多少假貨?!”秦漠從烏夕夕的身上找到了無數個木雕版九轉龍禍,氣得就直接撕開她的衣服,來個徹底的搜找。


  “哎呀呀,秦老板你也太禽獸了點吧,喜歡人家姑娘就好好跟人處對象嘛,幹嘛非要當個禽獸呢?嘖嘖!”猥瑣男的聲音乍然響起。


  秦漠回頭就看到猥瑣男他們一個個雙手擋在眼前,當然,手指縫分得夠寬,完全擋不住眼睛就是了。


  秦漠冷冷地說:“這裏已經沒你們的事,可以走了。”


  “還有點事來跟你說一下,咱們的交易已經完成了,千山萬水總是情,給個好評行不行?”猥瑣男腆著臉笑嗬嗬地說。


  秦漠默默地打開手機,找到交易界麵,給了個差評,寫下評語:此店坑爹,慎選!


  猥瑣男立即就看到自己店鋪裏刷新的新評價,登時罵罵咧咧地就要上前去揍秦漠,“你丫不給老子改成好評,老子今天就把你neng死在這裏!”


  秦漠一腳踹倒猥瑣男,居高臨下,殺氣騰騰地說:“要麽滾,要麽死。”


  猥瑣男摔倒在地上,氣紫了臉,粗啞著嗓子吆喝身後的兄弟,“都愣著幹嘛?!大家一起上!”


  他的身後鴉雀無聲,扭頭一看,哪裏還有什麽兄弟,“臥槽!作為群演,本來鏡頭就不多,還跑得那麽快!扣錢!我要扣光你們的錢!”


  打發走猥瑣男他們,秦漠終於能專注尋找九轉龍禍。


  “找到了!”在眾多木雕之中,秦漠找到了刻著龍圖騰的九角星形狀金屬塊,握在手裏,十分沉重。


  找到了這件寶物,秦漠歸心似箭,恨不得變成一隻鳥,馬上就能飛回家,他正要抬腳就走,突然一滯,低頭看到烏夕夕的一隻手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抓住了他的褲腿。


  他彎腰用力一扯,甩開烏夕夕的手,大步流星,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蜿蜒的山路。


  過了許久,烏夕夕才緩緩地睜開雙眼,她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誰也不知道她此刻心裏都在想什麽。


  這時,去而複返的虎子帶著一群或扛著鋤頭或提著粗木棍的村民趕了過來,“夕夕你在……”


  他的聲音在看到衣不蔽體的烏夕夕時,戛然而止,他忙喝住那些嚷嚷著賊人在哪裏的村民,讓他們到一邊兒望風去。


  虎子脫下外衣披在烏夕夕的身上,蹲在她身旁小心翼翼地說:“夕夕,別怕,一切都過去了,咱、咱就當被狗咬了一口,不礙事的……”他自己都覺得心虛說不下去這安慰人的客套話。


  他看著烏夕夕睜著眼就那樣一動不動,就像死不瞑目的屍體一般,難受地很,“夕夕啊,我們回家吧,回到家就啥事都沒了,先起來好不好?”


  烏夕夕沒有動。


  “是不是魔怔了?”虎子看著烏夕夕的模樣,以為她難以接受被人侮辱的事實,整個人傻傻呆呆的沒有任何反應,他咬咬牙,舉起手就要打在烏夕夕的臉上。


  烏夕夕迅速抓住他的手,皺眉,“你做什麽要打我?”


  “額,我、我以為你被嚇傻了。”虎子吱吱唔唔。


  烏夕夕甩開他的手,坐起來把被扯開的衣服穿好,“你才被嚇傻了,我是中了迷藥,一時半會還沒恢複過來。”


  虎子捶地大怒,“一群禽獸!他們居然還用迷藥!夕夕,你別傷心,我去找小盧,讓他給你報仇!”


  烏夕夕覺得兩人的對話好像哪裏不太對得上,她是被迷藥暈倒了,還被拿走了祖墳裏打開地宮的鑰匙,但是為什麽要讓小盧來替她報仇?


  她搖搖頭,“不用找小盧,我會去把秦漠從我身上拿走的東西奪回來。”


  “這東西……還能要得回來的嗎?”虎子驚呆了。


  烏夕夕撿起一塊散落在地上的木雕,“就算死,我也會拿回來的。”


  虎子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木雕,恍然大悟,“哦,你是說這個玩意啊?叫九什麽轉來著?”


  烏夕夕斜睨他一眼,“不然你以為是什麽東西?”


  虎子臉一紅,連忙擺手,“沒、沒、沒,是我想歪了,是我想歪了。”


  在回去的路上,烏夕夕在沉思著,一聲不吭。


  虎子以及那些來幫忙打壞人的村民都以為烏夕夕遭遇了歹徒的非禮,心裏唏噓不已,個個都閉上嘴巴不多說什麽,生怕刺激到她此刻脆弱的小心靈。


  跟著烏夕夕來到她的小屋子前,虎子搓著手,忐忑地說:“要是有什麽事需要幫忙的話,你再來喊我,我一定在所不辭。”


  烏夕夕側頭看他一眼,“需要幫忙的時候,你已經跑遠了。”


  虎子:“……告辭!”


  烏夕夕坐在門檻上,靜靜地看著太陽落山,月亮升起。


  直到太陽再次升起,她才起身回到屋裏,打開木櫃找出兩套衣服,疊放到包袱裏,背上包袱,再揣上這段時間存下來的一筆錢和出門必備紙條,把門閂上,就踏上了她從未去過的路途。


  當小盧收到烏夕夕的飛鷹傳信托他幫忙照看古墓一段時間,就立即趕過來阻止的時候,早已人去墳空了。


  小盧很憂傷地望著群山,攏手在嘴邊大喊:“烏!夕!夕!你!快!回!來!”


  他再深吸一口氣,繼續喊:“我!還!沒!說!要!什!麽!禮!物!”


  山的那頭,烏夕夕已經走遠了,沒能聽到小盧的深情呼喚,她摸出破破舊舊的紙條,上麵寫著一個地址,這是她此處出門的目的地。


  烏夕夕一個人背著簡單到簡陋的行李,一路行走,餓了就找個林子,掏幾個鳥窩,或者削一根尖木刺下河叉魚,困了就借宿附近山民的家,或者爬到樹上將就一晚上,總能應付過去。


  “嘚、嘚、嘚。”趕著驢車的老大爺把車停住,對車上的草垛說:“姑娘喲,到鎮上了。”


  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從草垛裏鑽出來,腦袋主人略帶迷糊地看了看四周,才動手扒開身周的草起來。


  烏夕夕伸個懶腰,最近都歇在野外,以天為被以地為席,沒怎麽睡好,恰好遇到趕著驢車出門的老大爺,好心讓她搭便車,她才得以在車上草垛裏安睡了半天。


  答謝並告別過老大爺,烏夕夕走在她頭一次來到的城鎮上,嗯,比村子的人多很多,房子也很多,就是有點吵,雖然不喜歡,但也隻能忍耐。


  她拿出紙條,向路邊的小菜販問路。


  小菜販看了眼地址,“這地方啊,還挺近的,你往那邊走,走走走,看到老蔡飯店,然後再往右邊走走走,就到了堂屋牌坊,進去後你再問別人就行了。”


  按照小菜販指的方向,烏夕夕來到了堂屋牌坊,又問了當地人的詳細地址,她終於找到了藏在牌坊小巷子裏麵的一家小茶館。


  當然,茶館隻是它的虛假外表,實際上是守墓人組織的地下聯盟的一個據點。


  烏夕夕走進茶館,店員正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搖著扇子,打瞌睡中。


  她來到他的麵前,敲了敲他的桌子,小夥子被吵醒,抬起頭來,迷迷糊糊地打著哈欠,“哈啊~要喝什麽茶啊?”


  “天黑了,喝碗禁婆湯,關門放狗。”這是證明自己是守墓人的暗號。


  剛說完暗號,小夥子就丟下一句“自己人啊,等會……”,又打起瞌睡了。


  烏夕夕:“……”


  她打量起茶館來,茶館很小,就隻有幾張桌子,也不知道是店麵位置不好,還是他們故意經營成這副生意十分冷清的模樣,茶館內沒有一個客人。


  即便如此,小茶館還收拾得挺幹淨,甚至還在最裏邊的那麵牆弄了個書架子在那,烏夕夕掃一眼打瞌睡的小夥子,見他一時半會不會醒來的樣子,便走到書架前隨便抽出一本書來看看。


  她低頭翻開書看了幾頁,就覺得這書怪裏怪氣的,然後看了下書名——《我的霸道少爺》。


  烏夕夕默默地合上書將它放回原位,再找別的書看看,結果發現這個書架的異常之處,這對於熟知各種機關設計的守墓人來說,簡直不要太容易被發現。


  烏夕夕眼睛一亮,動手就擰轉機關,隨著她擰轉了機關,書架緩緩地轉動起來。


  她就知道茶館隻是據點的虛假表麵,書架那堵牆的背後才是……


  “嗷!”


  打瞌睡的據點辦事員被書架移動的動靜給驚醒,睜開眼就看到自己收藏在書架背後的東西全暴露出來了,登時瞌睡蟲全跑光,驚慌失色地叫了起來。


  他慌慌張張地衝過來擋在他的寶貝麵前,磕磕巴巴地說:“你別誤會,這些都是我研究敵人的資料,我、我真的不是叛徒,看看我的眼睛,多麽的真誠!”


  哪怕他張開雙臂去擋,也沒法擋住貼滿了整個牆麵的海報。


  烏夕夕看著貼在牆麵上的海報,一群各具特色的盜墓賊,他們或提著油燈,或扛著洛陽鏟,上麵還印著各種“盜墓”、“摸金校尉”的字眼。


  她默默地從兜裏掏出一把小刀,捏著小刀拍拍辦事員的肩膀說:“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來,讓我也紮一下。”


  辦事員要哭的心都有了,這些都是他珍藏的寶貝,不是用來紮小人的啊!這該死的家夥,是怎麽發現他藏在一堆霸道總裁愛上我小說裏麵的機關?

  “你別衝動,這種事就讓我一個人來做就好了,哎呀,看你來了這麽久,我都還沒招待你,快把刀收起來,坐這邊!我去給你倒杯茶,喝杯茶冷靜冷靜!”辦事員麵帶微笑地招待烏夕夕,把她帶到距離他寶貝最遠的位置上坐下。


  辦事員把茶送上,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機,特別熱情地問:“妹子有沒有想看的電視劇啊?”


  烏夕夕歪歪頭,“電視劇?”


  “哦哦,你是不是第一次從山裏出來,沒看過電視劇,來來,你坐到這裏,我給你打開這個電視劇看看。”辦事員從他收藏的寶貝裏找出一張光碟,將它播放給烏夕夕看。


  他心裏的想法就是,最好能拉她下水成為共犯,那就不會去揭發他了,隻要不被告發到領導那裏去,那他這份清閑自由的工作就還能保住!


  烏夕夕看著那個叫做電視的黑箱子播放《盜墓之開棺日記》,順便問幾句關於這些都是怎麽製作出來的。


  她好奇地問:“這些盜墓賊居然這麽囂張?挖人祖墳偷人東西都變得這麽光明正大了?”


  辦事員看她眼神不善,顯然是將電視劇裏的幾個演員當成了敵人。


  他連忙解釋道:“這些人都是明星,不是盜墓賊,就像我們守墓人假扮僵屍鬼怪一樣,有人寫了關於盜墓的劇本,然後找這些明星當演員來拍攝,那些情節、道具都是假的,普通人也就看著玩玩而已。”


  烏夕夕瞪他一眼,“雖然是假的,但這不是在教人怎麽盜墓嗎?難怪這些年來盜墓的人越來越多!”


  辦事員張張嘴,想不出辯駁的話,哪怕有,由他嘴裏說出來,立場就不對了,便又默默地合上,他負責給這片區域的守墓人傳遞消息的,怎麽會不知道盜墓的活動一直在增長。


  他摸了摸鼻子,訕訕地將光碟收起來放回去,才回過頭來問烏夕夕:“對了,你還沒說你是哪家的,有什麽事要辦嗎?”


  烏夕夕垂下眼簾,輕聲說道:“陰山烏家,被盜走一物,能不能幫我找一下那人現在在哪?”


  “哎呀呀,咋那麽不小心被人得手了?不是早早就通知你們,讓你們那一片的小夥伴互相幫助了嗎?”辦事員很是替烏夕夕惋惜,“一般被盜墓賊成功偷走的東西,都很難再找回來,去追他們也是白費精力和時間,你們烏家能守的人好像已經不多了,可別因小失大,為了撿芝麻丟掉西瓜。”


  烏夕夕知道希望渺茫,但還是很堅持,“你把他的行蹤告訴我就行。”


  “好吧,但你別抱太大希望,畢竟世界那麽大,誰知道他們會去哪。”辦事員撇下一句就去聯係組織的總部,讓總部那邊去查找資料。


  烏夕夕正襟危坐在角落的位置上,等待消息。


  “頭兒,這邊有點事……嗯,對,陰山烏家的……具體她沒說……好、好,麻煩頭兒您了……沒別的事了。”辦事員在櫃台那裏給總部那邊打電話。


  打完電話,他抬起頭,麵前一張放大的臉,嚇了他一跳,拍著胸口抱怨道:“你走路沒聲音的啊,嚇死我了!”


  “走路沒聲音不是守墓的基本功嗎?”烏夕夕理所應當地說,她指著辦事員手裏的電話,“這是什麽東西?”


  辦事員一副“果然是從山旮旯裏出來的土冒”表情看著烏夕夕,“這是電話,能夠跟很遠很遠的人說話,比用飛鷹傳信方便快捷多了。”


  “這麽厲害,還有多的嗎?給我一個。”烏夕夕問道。


  辦事員很糾結,把電話線扯出來,“妹子,這是固定電話,要連著線的,必須要在線的鏈接這頭才能用,不是拿著電話機走到哪都能用。”


  烏夕夕瞅瞅電話機和電話線,“那看來還是沒飛鷹好用,去到哪都可以。”


  辦事員:“要是用手機,那就不需要連著線了,你要買一部手機?”


  沒想到烏夕夕竟然搖頭了,認真地說道:“我喜歡鷹不喜歡雞,雞飛不起來。”


  辦事員:“……”


  在兩人相對無言的時刻,從總部那邊收到了消息,得知這次到陰山烏家盜墓的那群人的行蹤了,在天州市。


  烏夕夕問辦事員:“天州市在哪?”


  辦事員默默地將一張地圖打開,指一下本地的位置,再指一下天州市的位置,跨越了好幾個省份的距離。


  烏夕夕研究一下地圖,又問:“走路要幾天?”


  辦事員萬般無奈地說:“你該不會是打算走路去吧?這可不是在山裏,去哪都靠走的,這距離坐飛機都要好幾個小時呢!”


  烏夕夕一愣,“是我孤陋寡聞了,世上居然還有能坐人的飛雞,不知道這種飛雞要去哪裏抓?”


  辦事員差點一口鮮血吐在地圖上,他擦擦嘴角,“是機械的機,不是母雞的雞啊!”


  他深覺這麽個“不諳世事”的妹子要跨越大半個國家,去到都市裏找人,簡直就像是迷途的羔羊投入狼群中去,他代表組織完全放不下這個心送她上路啊!

  試著勸說了一番,見烏夕夕還是堅持己見,非去不可的態度,辦事員也隻好跟她說明介紹一下山外的交通方式,可別傻乎乎地真的走著去。


  辦事員口幹舌燥地解說一遍後,灌了一口茶潤潤喉,“咱們這個小地方是沒有機場,你得先坐大巴到巴江市,去到那裏的飛機場,然後買去天州市的飛機票,那樣你就可以去到天州市,接下來後麵就得看你個人造化了,組織也隻能查到他們是從天州市過來的,再具體的就查不到了。”


  說完,他還不放心地問:“你現在都清楚了吧?”


  烏夕夕點頭,“你放心,路在嘴邊,隻要知道是在天州市,打聽打聽總能問到怎麽去的路。”


  辦事員摸一把臉,“敢情我都白說了一堆。”


  得知秦漠的去向,又知道該怎樣去天州市,烏夕夕立即告辭辦事員,去到辦事員所說的小鎮汽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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