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等見到烏夕夕之後,陳遇嚴厲批評她這種逃票行為,“你這樣每次都逃票,已經被列為重點打擊對象了,你看那些保安都守在出入口等著要抓住你,我知道你厲害,跑得比劉翔還快,跨欄也跟他一樣標準,但以後要好好地付了地鐵票的錢。”
烏夕夕撇撇嘴,“我又不是不肯付錢,倒是告訴我在哪付錢啊。”
陳遇萬分無力地吐一口氣,轉身要回地鐵站,對她招招手,“跟我來吧,我現在教你怎麽買地鐵票。”
“現在?你腦袋被地鐵門夾了?現在過去是想讓我傻乎乎地站在那裏被人抓起來嗎?”烏夕夕很是懷疑他的險惡用心。
陳遇拍拍腦袋,恍然道:“對哦,差點忘了那些保安剛剛還在追著你。”他看到烏夕夕懷疑的眼神,就立刻炸毛了,“這還不是怪你,一天到晚搞事情,我睡不好吃不香,整個人都懵嗶——了。”
烏夕夕嗬嗬冷笑一聲:“自己傻還怪別人。”
陳遇:“……從現在開始,我拒絕跟你說話。”
“請保持住。”烏夕夕樂見其成。
陳遇傲嬌地哼聲。
一路上,烏夕夕走在前麵,陳遇跟在後頭,還真的就保持一句話都沒說。
陳遇默默地跟著烏夕夕來到了一家公寓,又乘坐電梯上去,走到其中一戶門前,按了門鈴。
很快就有一個女人打開了門,興高采烈地抱了烏夕夕一把,“夕夕,好幾天不見,好想你啊,你也不給我打電話,都不知道你現在狀況怎樣了,找到人了嗎?”
“還在找,應該快了。”烏夕夕麵對這個女人,露出了罕見的笑容。
見到此情此景,陳遇一臉懵,“烏棲棲,你不是去找我小叔嗎?”
烏夕夕答道:“誰說我要去找陳書傑,今天我是過來這邊拿衣服的。”
“那你不早說!”陳遇莫名其妙白跑了一趟。
“那是你什麽都沒問,就說要跟著我一起去。”
陳遇吃癟,無言以對。
肖悅然站在一邊打量了陳遇一番,突然眉開眼笑地打趣道:“夕夕,這位難道是你最近交到的男朋友?”
“陳遇,姑且算是男朋友吧。”烏夕夕目前還不想跟陳遇交惡,能作為朋友就先當著朋友。
陳遇差點被口水嗆了,連忙道:“喂!我們什麽時候是男女朋友的關係了,你可別亂講!讓人誤會了怎麽辦?”
“你不想跟我當朋友,難道是想當敵人?”烏夕夕倚在門邊,雙手抱胸反問道。
他就知道烏夕夕口中的男朋友,絕對不是約定俗成的那個男朋友的意思,這人常識少得可怕!“男朋友是指戀愛關係中的男對象,不是男性的朋友,你別搞錯了。”
肖悅然把人迎進屋裏,陳遇本是要去見陳書傑的,便想走人,肖悅然卻非說過門都是客,更何況是夕夕目前所借住的朋友,硬是將他也留下來了。
盛情難卻,陳遇稀裏糊塗地也進到肖悅然的家裏坐下來了,肖悅然一邊幫烏夕夕收拾背囊,一邊問陳遇:“我上次聽夕夕說找到了那個叫秦漠的渣男,你見到那個渣男沒有?有沒有照片讓我瞅瞅,我好記住他的樣子,要是遇見了,非罵他一頓不可。”
陳遇頓感尷尬,難道要讓他指著自己的臉說:那個欺騙烏夕夕的渣男就是長我這個樣?
恐怕說完,人家就對他起疑心了,指不定這就是騙子的另一套騙術,那他就真的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然而還沒等他想好怎麽回答這個問題,烏夕夕就已經指著他說:“他就是那個渣男。”
肖悅然淩厲的眼神如同利箭一般射過來,咻咻咻地插在陳遇身上,陳遇捂著胸口對烏夕夕控訴道:“你!血口噴人!”
烏夕夕:“的兄弟。”
陳遇拉長著一張臉,“一句話才幾個字,還非要分兩截來說?”
烏夕夕大方地承認:“嗯,我故意的。”
肖悅然收起了她對陳遇的好臉色,當著陳遇的麵就對烏夕夕叨叨:“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左梁不正右梁歪,他兄弟是個渣男,他也好不到哪裏去,你不要相信他的話。”
陳遇哼哼道:“是不是我兄弟還沒確定呢,我可不知道自己有這麽個兄弟,這一切都是你一個人在對我進行惡意的揣測,我是無辜的,再說了,就算真是兄弟,冤有頭債有主,那整件事也跟我無關。”
雙方各執己見,自然鬧個不歡而散。
作為導火索的烏夕夕渾然不覺,背起肖悅然送與她的背囊,又乖乖地聽了肖悅然幾句叮囑的話,才叫上臉色已經很臭的陳遇,“回去了。”
跟著出了這一趟門,沒見著小叔,還莫名其妙被一個女人數落一頓,陳遇覺得自己隻要跟烏夕夕扯上哪怕一丁點的聯係,就黴運不斷。
烏夕夕瞥他一眼,幽幽說道:“難道我就不倒黴嗎?要不是秦漠搶我東西,我就不會從大山裏出來,就不會見到你。”
最後這口鍋就交給不知人在何處的秦漠給背著了。
陳遇狠狠打了兩個噴嚏,他擦擦鼻子,甕聲甕氣地說:“你最近天天早出晚歸,都跟我小叔都查到什麽東西了?有沒有找到一點蹤跡?要是沒有的話,我勸你還是放棄得了,別浪費時間。”
“如果是你,唯一能救命的東西被人拿走,你要不要找?”烏夕夕問他。
陳遇驚愕,“那個九轉龍禍可以救命?那不是塊鐵塊嗎?能啃?”
烏夕夕輕聲說:“不能啃,但能救我命。”
陳遇突感好奇,便問道:“你要拿它怎麽救你的命?”
“反正有了它,我才能好好地活著。”烏夕夕隨口搪塞過去。
陳遇也沒太深究她話中的“救命”是什麽意思,他反正覺得一塊破銅爛鐵能救什麽命,大概就是那種老頑固,覺得祖傳下來的東西,一定要守好了才對得起列祖列宗,弄丟了就等於要她命了吧。
他伸手向烏夕夕要一樣東西,“你上次給我看過有九轉龍禍圖片的那張紙,給我用一下。”
烏夕夕擺出戒備的姿態,“你要做什麽?”
陳遇有自己的打算,並不想告訴她真實的原因,隻是說道:“我有點好奇,想要研究一下這玩意。”
烏夕夕毫不猶豫地拒絕道:“丟了。”
陳遇一哽,也毫不留情地揭穿烏夕夕這個再假不過的謊言,指著她的口袋說:“明明就還在,都露出來了。”
烏夕夕低頭,將手伸過去把露出來一個角的那張紙重新塞回到口袋裏,“你看錯了,什麽東西都沒有。”
陳遇:“……敢不敢再敷衍一點?”
烏夕夕不肯將那張紙給陳遇,陳遇也不想動手去搶,主要搶是肯定搶不過來,還可能會挨一頓揍,也就放棄繼續向她索要那張紙。
沒有“樣圖”作為參照,陳遇隻能上網去找一些古董,隻要看到跟他匆匆看過一次印象中的九轉龍禍圖,有相似色彩和質感的圖片,統統都打印出來。
準備好這些之後,加上手中木雕版的九轉龍禍,陳遇都一並拿去找工藝品製作店,付錢讓人造出十個八個來。
手工藝店的老板帶著眼鏡又拿著放大鏡,仔細地研究了很久陳遇提供的木雕九轉龍禍,才說道:“客人,你這個雕像有些複雜,要完成一個就很不容易,十個八個的話,我們需要多一點時間。”
陳遇想了想烏夕夕那邊要尋找秦漠的進度,相比遙遙無期來說,這邊製作九轉龍禍的時間還是更快些,“也不一定非得十個八個,要是做得好,五六個也可以了,反正我把定金給付了,你們抓緊些時間,盡快做出來給我就行。”
“那是一定的,你就放心交給我們吧。”
從手工藝店出來之後,陳遇閑著無聊,無事可幹,便去附近的一家商場去逛一下,準備買幾件衣服。
他買衣服極快,三兩下就買好了,然後坐在一家咖啡廳裏,點了一杯咖啡悠閑地喝著。
陳遇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漫無目的地看著商場裏行走的人,心裏想著最近發生的事,以及接下來要怎麽解決掉這些事。
其實,就現在網絡的發展,尤其是有他這個長相一樣的人存在,要找出秦漠也不算什麽難事,隻要拍下一張照片,然後放到網上去,再稍微編幾段渣男如何如何欺騙可憐小村姑的感情,鍵盤俠分分鍾就能扒得他懷疑人生。
問題是這樣的找人方法,會有一個後遺症,那就是陳遇他自己也會遭殃,所以他想來想去,還是偷偷瞞下這個絕妙方法,打死不告訴烏夕夕。
陳遇喝一口咖啡,愜意地自言自語道:“最好的,最皆大歡喜的方法就是,用假的九轉龍禍把烏棲棲忽悠過去,她放下心結,開開心心回家,我也功德圓滿,回歸到正常的生活。”
那麽他就還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別讓小叔帶著“烏棲棲”往歪路上越走越遠,到時就算他把真的九轉龍禍掏出來,也拉不回她。
“不行,我還是得去跟小叔好好談談這件事。”陳遇走出咖啡廳,又給陳書傑打電話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
陳遇掛斷撥打的電話,轉而給烏夕夕打過去,“喂?烏棲棲,你在我小叔那裏嗎?他的電話怎麽打不通?”
烏夕夕:“我不在他那裏。”
陳遇:“啊?他去哪了?”
烏夕夕:“不知道,前天跟我說他出門去辦點事,要過幾天再回來。”
陳遇覺得不對勁,“那你怎麽這幾天還天天一大早就出門,半夜才回來?”
烏夕夕:“陳書傑讓我等他回來再說,我閑著沒事就出來賺點錢,如果沒什麽事,那就這樣了,我現在不能亂動。”
陳遇還沒來得及問她什麽,電話就被掛斷了。
他捏著手機,想不出來什麽工作是讓人不能亂動的,嘀咕道:“這傻子除了打人,什麽都不懂,不會是被人騙去做些不好的事吧?”
陳遇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放心不下,又給烏夕夕打電話過去。
可是電話一直沒人接聽,他也隻得掛了電話,邊走邊想:“算了,等她今晚回來再問吧。”
陳遇走著走著,不經意地抬頭看了眼一家商店,本是沒甚在意的一眼,正當要撇開目光看向別處,忽然覺得商店門口立著的人偶有點詭異,又把目光投過去。
這具展示衣服的人偶,身穿黃色的寬肩連衣裙,姿勢僵硬地站在那裏,就跟平常的人偶差不多,可是這膚色又不像普通人偶那麽慘白,十分逼真,就跟真人的差不多?
陳遇不自覺地靠近櫥窗,仔細地觀察人偶的手臂,他抬頭去看人偶的臉,可惜人偶臉上戴著墨鏡,看不到眼睛,他就越發想要看清楚了,終於按耐不住好奇心,伸手想要去摘下那副墨鏡。
突然人偶的嘴張開了,“你看夠了沒?”
虧得陳遇的心髒沒毛病,不然得嚇個半死,“臥槽!你是真人啊?!”
人偶抬手取下眼鏡,露出那張臉來,陳遇指著她,“你!你怎麽在這?!”
烏夕夕皺皺眉,“我不是在電話裏跟你說了嗎,我在幹活賺錢。”
“所以你指的不能動是這個?”陳遇恍然大悟。
“不然呢?”
陳遇訕訕地笑了下,“你穿這衣服挺好看的,我都快認不出來了,你可以買一件。”
烏夕夕將衣服上的標簽拉給陳遇看,“九百九十九塊錢,就這麽一塊沒有兩尺長的布料,也沒有任何繡圖,就隨便縫了幾針弄成裙子的樣子,我是腦子進水了才買它,我還不如買九十九塊的布回去,都夠縫幾套衣服了。”
陳遇覺得要是她去看那些大牌子衣服的價格,可能會覺得城裏人是不是都腦子進水了,人傻錢多速來的那種。
陳遇向烏夕夕問道:“你跟我小叔最近查得怎樣了,有沒有找到什麽蛛絲馬跡?”
烏夕夕重新戴上墨鏡,擺回原來的姿勢,嘴唇小幅度地微微動著,聲音壓得小小的,“一點點。”
“咦,你們都找到什麽了?”
“秦漠和一個盜……團夥接觸過。”
陳遇聽著就覺得嘴裏泛苦,愁眉苦臉地說:“盜賊團夥?這家夥怎麽專門欺騙女人感情,幹些偷雞摸狗的事情啊?還是頂著跟我一樣的臉去幹的這種壞事,萬一警察看臉抓人,抓到我頭上來,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
他越想越覺得心裏拔涼拔涼的,對烏夕夕問道:“你們找到那個盜賊團夥了沒,他們知不知道秦漠在哪裏?我覺得有必要帶著他去登機一下,證明他是他,我是我,可別讓人像你這樣,把我當做是他了。”
“媽媽、媽媽,這個叔叔一個人在這裏自己跟自己說話,好奇怪哦。”一個小孩子跑到陳遇的麵前,指著陳遇衝著他媽媽喊道,“是不是有鬼在這裏?我們看不見它?”
小孩子的媽媽急急忙忙跑過來把小孩拖走,“這種人叫神經病,你不要隨便靠近他們。”
陳遇對烏夕夕說:“額,烏夕夕,你吱一聲,證明下我不是神經病。”
烏夕夕一聲不吱。
其他路過的人也投來看見神經病的眼神,紛紛避讓開來。
陳遇:“……”
過了一會就有幾個保安走了過來,“聽到投訴說這裏有個神經病在發神經,我們趕緊把他帶走。”
陳遇火大了,也不忙著洗清自己不是神經病,對他們就斥責道:“神經病怎麽了?神經病不能逛街啊?!”
這一聲吼,保安頓時就被嚇得後退幾步,很是小心翼翼地對周圍的人說:“大家都往後退,離遠點,不要靠近他,更不要亂叫刺激到他,神經病傷人可是不犯法的。”
果然,周圍的人都屏聲息氣地一點點以陳遇為中心往後退。
陳遇黑著一張臉,轉身就看到本來僵硬著身體不動的烏夕夕,也像路人一般躡手躡腳地後退,頓時就不樂意了,“你幹嘛也跟著後退?”
烏夕夕義正言辭地說道:“他們說的,要離你遠一點。”
陳遇閉眼深深地吐氣,大聲地吼道:“你以為我為什麽會被人當成神經病啊?!”
因為這場鬧劇,烏夕夕被商店炒魷魚了,跟著陳遇一起被轟出商場。
烏夕夕拿著被打發的一百塊錢,對陳遇進行控訴:“都怪你,我好好的工作就這樣沒了。”
陳遇嗤笑道:“這算什麽工作,站在那裏一天都不能動一下,那麽痛苦,一天才拿一百塊錢。”
烏夕夕:“不是,一天五十塊,這是我前兩天的工資。”
陳遇瞪大眼,激動地說:“就這麽一動不動地站一天,才五十塊?你這是被人給坑了。”
“能賺一點是一點,五十塊不少了。”烏夕夕將錢收好。
陳遇說:“誒,不是吧烏夕夕,你吃我的,住我的,根本就沒有需要花錢的地方,你用不著見縫插針地來賺這點小錢吧?”
烏夕夕白他一眼,“這世上還有人嫌錢多的?難得從山裏出來,我當然要多賺一點是一點,你說這個幹一天五十塊太少了,難道你知道有錢更多的活?”
“收入高的活多了去,哪個不比你這個強。”陳遇嗤之以鼻。
“那你給我介紹一個。”烏夕夕如是說道。
牛已經吹出去了,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一樣,陳遇也沒打算收回來,她這份錢少活累的工作,他都看不下去,誰知道她自己再去找,會不會又被人坑一把,就決定把她從火坑中拉出來。
陳遇拍拍胸膛,打下包票,“放心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