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哼哧!哼哧!”伴隨這聲音的是地麵的震動,緊接著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陳遇突然腹部被幾隻蹄子踩踏過去,他痛“嗷”一聲爬起來,眼前一個黑乎乎的甩著尾巴的屁股正對著他的臉。


  他還沒辨認出這是個什麽玩意,但也知道剛剛踩了他好幾腳的罪魁禍首就是它,當即條件反射地一腳踹到那屁股上。


  屁股的主人發出一聲刺耳的哼叫聲,怒轉回頭,看向陳遇。


  “野豬?!”陳遇看著快要熄滅的火光照出那一對獠牙,終於知道自己麵前的是什麽東西了。


  被踹一腳的暴躁野豬成功被陳遇吸引走了仇恨值,開始呼氣刨蹄子,陳遇見狀,哪裏不知道自己再不跑就要遭殃了,雙手撐地,撅起屁股,快速往後退。


  野雞都沒見著一隻的山裏,見鬼的這一下子居然闖出來一大頭野豬!這老天爺是對他們太好了,還是太不友好了呢?

  對於烏夕夕來講,這絕對是太友好了,本來烤了兩條蛇,壓根就吃不飽,這野豬不就是來送吃的嘛!她當即給陳遇丟出去一把刀子,“上!幹掉它,就有吃的了。”


  “上你大爺啊!”陳遇接住拋過來的一柄水果刀,欲哭無淚,“要上你自己上!”


  陳遇看中一棵適宜攀爬,粗壯得不會被野豬給撞倒的樹,拔腿就往那跑,發揮出畢生巔峰的爬樹技能,極其靈敏地爬上樹了,坐在樹椏上看著圍著樹幹轉的野豬,心有餘悸。


  野豬沒能咬到惹怒它的人,氣得不行,嗷呼嗷呼地繞著樹幹轉了兩圈之後,就又把氣撒到站在不遠的烏夕夕身上,刨蹄子衝她撞過去。


  陳遇在樹上看著烏夕夕不逃跑還拿著水果刀迎上去,簡直想扒開她腦袋看看裏麵都裝的什麽東西,豆腐花嗎?


  “烏夕夕,倒是跑啊你!這野豬皮糙肉厚,你拿這削蘋果都閑鈍的刀子來殺豬,是不是想太多了?!”陳遇衝著烏夕夕喊道。


  可烏夕夕什麽時候聽過他的話,揮著一把水果刀就跟野豬PK起來了。


  烏夕夕武力值再逆天,也終究還是個人類,水果刀有一下沒一下地戳在野豬身上,還沒戳出個窟窿來,就有翻卷的傾向了,若不是烏夕夕動作敏捷,那小手腕就要被獠牙給啃斷成好幾截了。


  焦灼的人豬大戰,看得陳遇心驚肉跳,他覺得自己不能再躲在樹上,看著烏夕夕葬送豬口,開始努力想能製裁野豬的方法。


  陳遇還沒想到辦法,突然就聽到一聲悶哼,定睛一看,烏夕夕不知道為什麽身體晃晃悠悠的,然後就被野豬給叼了一口。


  他想起來烏夕夕犯病就會暈倒這件事,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哧溜哧溜從樹上下來,撿起火堆裏的一根木棍就跑過去,朝野豬揮打下去,野豬被燙得慘叫連連,往後退了幾步,他趁機將烏夕夕拉到身後,推著她,“你快到樹上去!保住小命比吃的要緊!”


  陳遇手一推,就聽到身後轟然倒地的聲響,他回頭一看,烏夕夕已經趴在地上,雙眼緊閉,昏迷過去了。


  “唉——”陳遇愁苦了一張臉,還想著等烏夕夕爬上樹,他也趕緊地找一棵爬上去避險去的。


  他扯出一個笑容,對已經憤怒到極點的野豬,用商量的口氣說道:“豬大爺,咱們休戰好不好,你走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野豬嗷嗷叫就又衝過來了,分明沒有商量的餘地。


  陳遇撒腿就跑,烏夕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得把野豬引開到別處去。


  野豬不知道是不是還記得陳遇踹它屁股的仇恨,緊緊追著陳遇不放,陳遇甩不開它,既不能直接上樹丟下烏夕夕不管,又不能在山林裏瞎跑,被野豬追著亂跑然後摔死,這死法就太憋屈了。


  最後,還是得想辦法幹掉這頭野豬才行,陳遇想起烏夕夕裝著槍械的袋子,如果拿到槍的話,那他就能輕鬆幹掉這野豬了。


  帶著野豬繞了一個圈子後,趁著它還沒跑回來,就跑到袋子旁邊拉開袋子,抓出一把手槍,還沒等他找到彈夾,野豬就要跑過來了,他隻能又帶著它繞圈子,隻要稍微拉開點距離,就跑到袋子那裏翻一下。


  陳遇翻出來一批空槍殼,再翻一次還是空槍殼……一直幾個來回下來,袋子裏裝著的槍械全翻出來了,依舊沒有彈夾的蹤影。


  陳遇丟掉手中的空槍殼,一邊跑一邊悲鳴:“烏夕夕你個坑貨啊!!!”


  跑著跑著,陳遇就累得直喘氣,再加上本來就沒吃飽飯,肚子餓著沒力氣,體力自然比不上一頭壯碩外加怒氣滿值的野豬,等他跑累到再也抬不起腳的時候,就要麵臨被咬死的結局。


  不想死的話,就隻有弄死這野豬,他再次跑到散落了一堆空槍殼的袋子旁,撿起一把來福槍,反抓住槍口這一頭,以槍托這頭去砸打野豬的頭部。


  野豬也不甘示弱,挨了打,依舊很勇猛地直衝橫撞,張開嘴去咬一切近在嘴邊的東西,十次裏就有那麽一兩次咬到了陳遇的褲腳。


  等到野豬倒地哼唧唧地起不來時,陳遇的褲子已經被咬得稀巴爛,還有血跡滴答滴答流下來。


  陳遇抬起酸軟的胳膊,再一次砸到野豬的眼睛上,野豬發出極大的一聲慘叫,就再不動彈,他這才鬆了口氣跌坐在地上,扒拉開爛褲子,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腳,就直抽冷氣,歪頭看看一邊的烏夕夕,齜牙咧嘴地說道:“今天我可救了你一命,你可得知恩圖報啊!”


  烏夕夕昏迷中,當然不會回他一句“好的,沒問題”,隻是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好事,嘴角微微勾了下。


  半夜裏發生了這一遭,陳遇再不敢睡了,生怕死了一頭野豬,還有千千萬萬頭野豬在等著他,往火堆裏不斷添柴,將火燒到極旺。


  可能是火旺過頭,躺在一旁的烏夕夕給熱得受不住,悠悠轉醒過來了。


  她剛睜開眼坐起來,陳遇就撩開褲子,把傷口亮到她麵前賣慘,“烏夕夕啊,你看看,我為了救你,好好的一條腿被豬咬爛成這樣,要留疤了,還可能會殘廢,你可要記住我這份舍身救你的恩情啊!”


  烏夕夕瞅瞅陳遇那條血淋淋的小腿,伸手過去戳一戳,陳遇頓時痛叫一聲:“你謀殺親……友啊?!我好不容易才好那麽一點點,被你這麽一戳,血又要流出來了!”


  烏夕夕看了一眼,“沒事,隻是破了點皮,殘廢不了。”


  “是殘廢不了,重點是你把我戳流血了啊,混蛋!”陳遇吼道。


  烏夕夕不以為然,“就一點點血而已,男人流血不流淚,別那麽嬌氣,顯得娘炮。”


  陳遇:“……”


  烏夕夕拉開身邊的袋子拉鏈,掏出一包女性用品,拆開後,“啪”地拍在陳遇的傷口上,“這樣就可以了吧?”


  陳遇:“……”


  他僵硬著腿,拿走丟掉不是,讓他接受用婦女用品止血又有點詭異,艱難地對烏夕夕說:“烏夕夕,你……把它拿走吧,我用不著這個。”


  “怎麽用不著了,你不是在流血嗎?不要撒嬌,我現在沒空。”烏夕夕沒明白陳遇的尷尬,拿刀子去給野豬身上開口子,切野豬身上的豬肉來烤來吃。


  “……”陳遇委屈,他咋就娘炮了,難道用女性用品才不娘炮?

  用水果刀來切開野豬厚實的豬皮,委實不易,烏夕夕費了老大的勁才切出兩大塊豬肉,直接就串在兩根樹枝上,架在火堆旁烤起來。


  陳遇坐在一旁看著烏夕夕的忙活,注意到她手臂上被野豬也咬到了,雖然不至於像他的傷口那麽血淋淋的嚇人,但皮肉也破了口子,他想了想,翻找一下烏夕夕的包袱,找出一條幹淨柔軟的衣服,撕下一塊布料,然後喊烏夕夕:“烏夕夕,你把手伸過來。”


  烏夕夕看到自己被撕掉一塊的衣服,目光不善,“我的衣服就隻有這幾件好的。”


  陳遇臉上一僵,隨即惡聲惡氣地說道:“我賠給你十件八件總行了吧?快點把手伸過來!”


  烏夕夕狐疑地將手伸過去,當然是握著拳頭的,他要是敢做些什麽奇怪的事,她不介意再把他錘昏迷了。


  陳遇推開她的拳頭,沒好氣地說:“是另外一隻手。”


  烏夕夕便將另外一隻拳頭伸過去,然後就看到陳遇拿出中午沒喝完的水倒在她的傷口上,衝洗了一下,再將那塊衣服布料輕柔地纏繞到洗幹淨的傷口上。


  等做完這一切後,他數落道:“你有病就別逞強,看吧,你呢,野豬沒殺成,還被啃了一口,那麽細的手臂骨,嘖嘖,虧得沒被一口咬斷了,要不是有我在,你還不得被野豬活活啃死了?凡事行動前,先過過腦子啊。”


  烏夕夕收回被包紮“好”的手,難得沒有對陳遇長篇大論的囉裏囉嗦反嗆回去,倒是好奇地問道:“你就不怕自己打不過野豬被咬死?”


  陳遇衝她翻個白眼,“我在你心中難道就是坐在樹上看著你活活被咬死的人?”


  “是啊。”烏夕夕毫不猶豫地點頭稱是,又感歎道,“所以你會救我,還挺意外的,我以為你會很高興看到我死了。”


  陳遇頗為無語,“額,我跟你又沒仇,幹嘛看到你死就高興,我又不是變態。”


  烏夕夕驚奇,“咦,我揍你那麽多次,你居然還覺得跟我沒仇?果然還是打得太少了。”


  陳遇這次終於徹底無語了:“……”


  陳遇選擇結束這段交流,專心去烤屬於自己的那塊野豬肉,不然僥幸沒被野豬咬死,反而要被烏夕夕給氣死。


  雖然烏夕夕鬧了個烏龍,隻搬了一堆沒有子彈可用的槍殼,但其他東西倒是準備得挺充足的,比如食鹽和醬油,這個時候就派上用場了,撒上調味料的野豬肉烤得外焦裏嫩,像巴西烤肉一樣用刀子片下一塊塊,嗯,滋味好極了!


  和野豬鬥了一場,再烤吃一頓野豬肉,吃飽喝足之後,天也已經蒙蒙亮了,陳遇顧不得腿上有傷要多休息,就催促烏夕夕上路,他可不想今晚又要夜宿山林,冒著被蛇咬豬啃的生命威脅,這太忒麽刺激不好玩了。


  “等一等。”烏夕夕卻沒想馬上啟程。


  陳遇問:“還等什麽?萬一這頭豬是有對象的,發現自己的愛豬慘死還被我們吃了幾塊肉,來找我們拚命怎麽辦?快走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烏夕夕指著他的腿,“你的腿不痛?”


  “廢話!”陳遇說道,“當然痛啊!”


  烏夕夕看看四周,“我去給你采點藥草治傷。”


  陳遇想起之前被蛇咬的經曆,烏夕夕一點都不靠譜,隨便找了不知道叫什麽的藥草給他敷上,現在又要來一次?

  他婉拒道:“已經不流血了,就不用了吧,會慢慢好起來的。”


  烏夕夕卻很堅持,義正言辭道:“你是因為救我才受傷的,要是傷口引發了什麽病痛死掉的話,那我不就欠你一條命?”


  陳遇心裏發毛地看一眼小腿,“這點傷也會死人?”


  烏夕夕:“會,村裏就有過這樣的事。”


  “那……就請你務必絕對要找到能治傷的藥草回來!”陳遇從來不是個意誌堅定的人,立即改變他的態度。


  烏夕夕尋了一圈,很快就采了一小捧藥草回來了,交到陳遇的手中後,就去忙著將被全翻出來的槍殼撿回到袋子裏。


  陳遇也不需要她多說什麽,自動自覺地擼下一把葉子,放進嘴裏嚼爛,敷到傷口上,再撕下一塊布料固定住。


  可是,沒過多久,陳遇就覺得傷口很不對勁,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著。


  他一邊倒吸氣一邊問烏夕夕:“你這藥靠不靠譜啊?怎麽感覺像是摸了辣椒醬在上麵?”


  烏夕夕回頭一看,看到陳遇的小腿,疑惑地問道:“你拿的什麽敷在腿上?”


  陳遇:“就是你采回來的那些藥草啊,嗷,越來越熱了,是藥效開始發揮作用了嗎?這麽快?”


  烏夕夕默了一瞬,“你快拆下來,這藥不是用來敷的。”


  拆下腿上的藥,陳遇咬牙切齒地說:“你到底是在報恩,還是在報仇?”


  烏夕夕無辜地說:“我沒說讓你用來敷。”


  她確實是沒說過這樣的話,但是,為什麽要一聲不吭就塞到他手裏,不然他也不會會錯意啊!


  陳遇被坑了個啞巴虧,有苦難說,說了也沒用,案發現場隻有他一個被害者和作案人員,沒人主持公道。


  他當務之急還是趕緊用水清洗掉傷口上的藥草汁。


  一場烏龍鬧劇過後,烏夕夕將夜裏多烤的豬肉裝進一個空塑料袋裏作為今天的糧食,若不是急著趕路,她倒是想要把整隻野豬都扛回去,好歹能填幾天肚子。


  接著,她再把裝著空槍殼的袋子塞到陳遇的手上,陳遇苦著一張臉,“大姐,你又沒有彈夾,還要這些槍殼有什麽用?隻是白白浪費力氣搬回去而已。”


  “那下次出去的時候,再買一些彈夾回來。”烏夕夕鐵了心要帶回這些空槍殼。


  陳遇撇撇嘴,“你以為槍支彈藥是隨便就能買到的東西?我也不知道你帶著這麽一大袋槍殼,是怎麽過安檢的。”


  “是肖悅然,她找人幫我送過來的。”烏夕夕答道。


  陳遇心裏嘀咕道:估計她就是看你傻乎乎的隻帶有槍殼,認為無害才賣給你這麽個“人情”。


  在烏夕夕的強硬要求下,陳遇隻得無奈提著袋子跟著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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