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忽聞子烏要拿人
雲璽原以為,這人在與她成親之後,就夠不要臉了。誰知退婚之後,這人就直接把臉上的那張人麵給扯了下來?
呸!
不要臉!
還沒等雲璽罵出口呢,言喻就將雲璽拉扯到了屏風之後。
屏風之後,熱水早已備好。
雲璽:“……”
雲璽等了許久,也未聽到身後言喻有什麽動靜,思來想去,終是回了頭。
門神就站在那兒,雲璽扭頭或是不扭,他都在那。
雞賊!
雲璽冷哼一聲,掀起搭在屏風上的布就往言喻頭上一蓋,卷了兩卷,便把他轟了出去。
夜深時分。
雲璽機警,聽聞身邊有動靜,眼睛還未睜開,便下意識地抓住了放在床頭的長劍。
劍光掠過,劍氣將床榻兩側的簾子攔腰斬斷——床榻之上的女子,一雙鳳眸乍然掙開,淩厲的眸光,似乎比那道劍氣更甚!
目光所至,一片昏暗,就連月光,似乎都不曾滲入其中半毫。
狹長的眸子危險地眯起,雲璽傾身下床,待稍稍適應了房中昏暗之後,才看清窗邊站著一個她熟悉的背影。
“言喻?”
她可算是知道了方才的那番動靜是怎麽回事了。
她從前睡得熟,僅僅隻是因為那會兒要麽是在忠正王府,要麽是在她的臨華殿,心中安定,自然不會夜半被驚醒。
言喻似乎也沒想到自己的起身會將雲璽驚醒,一回首,便看見寒光凜凜的長劍握在雲璽手上,頓時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頸。
感覺有點發涼啊。
適應了黑暗的雲璽看見了言喻的動作,意識到他想多之後,頓時垂眸輕笑了一聲,隨手將寶劍一扔,便往他那兒跑去了。
言喻一抬臂,便將人接了個滿懷,笑道:“臣吵醒殿下了?”
“嗯,怪你。”
雲璽在他懷裏蹭了兩下,毫無半分安全意識,仿佛方才在屏風上動手腳的人不是麵前這個如狼似虎的少年人一般。
言喻挑眉。
“深更半夜,你怎麽起身了?”
“有些事兒尚未想明白,睡不深,便起來清醒一二。”
雲璽聽了,趕忙撒手,後退了半步,就著星光,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才問:“楚地之事,如今不是已有了解決的法子了?”
“並非楚地的事兒。”言喻轉過身,將窗子推開,無奈道,“在想子烏之事。”
子烏?
雲璽微愣,總算是想起了子烏寺這麽一茬。
“他們在跟蹤我們?”
“沒有。”
“那不是正正好?”
言喻轉身,深深望著雲璽,歎道:“正是因為他們如今遲遲不現身,我才覺得有些納罕。”
以子烏寺這種廣撒網、多斂魚的行事風格,竟甘心在目的尚未達到之時,便將撒在雲璽身上的網收回?
自太子雲鑾出征以來,雲璽這位長定皇姬行事愈發張揚,無論是嘉魚樛木台上的莊重肅穆,亦或是後來對百國諸侯的多番敲打,都足以讓
大多數看得清的人將目光放在雲璽身上。
就連雲璧這種注定成不了事的人物,都三番五次地將主意打到了雲璽頭上。
可是他一路追蹤過來,知曉是子烏寺的人挑撥了雲璽,讓她不惜借機離開京城、以身犯險;也知曉是子烏寺的人一路雇人埋伏、妄圖生擒雲璽!
可自雲璽另謀出路、甩開子烏寺雇來的刺客、殺手之後,他便再也不曾覺察到子烏寺的存在了!
這並不能安慰到言喻。
隻會讓他感到愈發的恐慌。
他並不知道,這詭迷的存在,會在何時冒出來,給他們來上致命一擊。
雲璽似乎也想明白了其中關鍵,忙道:“他們的目的在於挑撥各國與大盛間的關係,如今楚地在巫蠱的推動之下,已將要陷入混亂,子烏寺也可不必再出手。如此,可說得通?”
言喻搖頭:“不通。”
他想起雲璽還不知道想要活捉她的人是誰,道:“你一路上遇到的刺客殺手,幾乎都是子烏寺所派。”
雲璽一愣:“你的意思是說,這些人早就盯上了我?”鳳眸一轉,怒道:“那老禿驢!”
山上寺的方丈,想來也是子烏寺的人吧?
“殿下所料不假。”
所以,他才會覺著此次甚是詭異。
這群人的目的,本就是奪得雲羅留下的精銳。
如今,他們已然明白虎符就藏在雲璽身上,打的就是將雲璽生擒回去、逼問出虎符下落的主意,哪裏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他們應當已經知曉殿下就在郢都了——就算不在,也是奔著郢都來的。”言喻沉聲說道,“是我未事先處理好子烏寺,此行艱難,讓殿下受累了。”
一想到將要在楚地度過的這些擔驚受怕的時日,言喻就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雲璽聽了,不由笑道:“這有何妨?你又不是先知,哪能知道子烏這回行事如此小心?”
子烏好歹也是綿延了數百年的一個組織,言喻就算是智謀了得,也難以在那麽短的時間內理清其後盤根錯節的諸多勢力,更難以將其連根拔起。
更何況,此番諸多事端,又是京官抱團,又是皇子謀逆,別說言喻這麽個從前不曾涉足朝政之人了,就是雲璽,都感到有些身心俱疲。
雲璽一挑眉,仗著夜深,也就絲毫不打算掩飾麵上的狠厲了:“他們既然那麽喜歡藏在暗處,那便,引蛇出洞。”
“殿下打算,用什麽作引?”
“你猜,子烏寺是否知曉你追了出來?”
男子修長的指節在窗柩上輕叩,沉聲道:“他們或許知曉殿下的侍從就是忠正王,卻不知道我手上有半枚虎符。”
看上去,他們隻知道“天下兵馬,係於長定皇姬”,卻不知言家手中還有另一半的虎符。
“怎麽,”言喻微微挑眉,眼波流轉,低吟淺笑,“殿下想要將我推出去當誘餌?”
雲璽:“……”
這人
,就不能一本正經地說些正常的話語?
搞得她滿腦子都是他那句上揚的“怎麽”,完全沒有任何繼續往下思考的打算了!
“也不是不行。”
雲璽:“……”
不!
她沒有!
她不是!
這不是她最初時的打算!
她還不至於淪落到出賣她自個兒駙馬的地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