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拘得羅嘉在別院
雲璽倒是沒有羅嘉那麽懵懂。
她隻眨了眨眼,便明白了羅嘉口中的“殺氣”從何而來。
言喻見雲璽嘴角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不由偏了偏頭。
他分明已經克製得很好了。
就連雲璽都不曾感受到他身上的殺意。
倒是這個小孩兒羅嘉……
似乎並沒有那麽簡單。
言喻眸光一沉。
“既然二公子已經看見了自家兄長,便索性留下住上幾日。”雲璽不知言喻在思量什麽,眼珠子一轉,便將壞主意打到了這麽個小孩兒身上,“一來,原主人住入其中,我們也就不必日日早起,外出買吃食了;二來,若是有人疑心此處,便……”
女孩兒臉上掛著笑——隻不過是有些瘮人的笑:“便將你這個主人家拋出去當擋箭牌。”
羅嘉:“……”
他訕訕地後退了一步。
小孩兒與雲璽並不相熟,也瞧不出她此時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說真的。他隻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一邊垂手而立的兄長。
沒想到羅喬卻也隻是掩唇輕笑了一聲,道:“如此,倒也不錯。”
羅嘉:?????
公報私仇!
一定是公報私仇!
這樣的女人怎麽能當他的嫂嫂?
雲璽看這死小孩都快被嚇得都成篩子了,連忙扯出一抹假笑,誠心勸道:“先前是你兄長不想拖累你們母子二人,如今你既然已經撞破,那本宮也沒了繼續保護你的理由了。”
不。
他可以當今天的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的。
“你放心,如今令尹府的人還沒有盯上此處。”雲璽安慰道,“今日之後,本宮會調集郢都三軍,出城搜尋楚世子,給那群反賊一個趁虛而入的機會。此時,王城反而是個更危險的去處。”
羅嘉一聽,眸光頓時變得不可置信起來,甚至下意識地伸出了手,想要拽住雲璽問個清楚——
誰料想,言喻的動作比他更快,一把便拉開了雲璽,沉聲說道:“二公子若是想問為何長定殿下要如此行事,待我們離開後,自行詢問世子即可;倘若公子是惦念王後安危——大可不必。”
“你又是何人?”
“忠正王所言甚是。”雲璽接話道,“今日本宮與你們楚地的官吏們聊了聊——他們顯然並不擔心後宮把持朝政。王後留在宮中,再安全不過。”
一句話,既說清了言喻身份,又將羅嘉的疑慮打消。
羅嘉這才稍稍安心了幾分。
雲璽言喻不過是想要回來將他們二人的打算告知羅喬,沒料到竟能在主院中瞧見這屋子的主人,還能聽見這死小孩的猖狂言語。
她本還疑心這位楚地二公子、羅喬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會因先王的過分寵愛而與羅喬生了嫌隙,不打算讓其知曉他們藏身於此。
今日一見,卻覺得這個公子嘉卻是個難得的性情中人。雖渾身孩子心性,說話張狂,卻沒什麽惡意。
看
這羅喬羅嘉二人私底下的相處,竟也像是尋常百姓家中的兄弟相處,兄友弟恭,好不親和。
比起古往今來多少王侯將相家中,兄弟鬩牆、爭權奪利之事,楚地的兩位公子,已很是難得。
如今已耽誤了不少時日,既已將羅嘉留下、省得他回了王城口不擇言將消息泄露,雲璽也就稍稍安了心,朝羅喬一頷首,便道:“世子,本宮先行將他們手中兵馬調出城外。”
“是。”羅喬朝雲璽回了一禮,“一切全憑殿下安排。”
羅嘉見狀,也像模像樣地拱了拱手——雖然很不情願,但是誰讓她是天朝皇姬呢?
雲璽並未多言,帶著言喻便離開了主院,輕聲道:“你要不要讓那兩個年輕人回山裏告訴一下他們,近日防著些?”
這萬一,偷雞不成蝕把米,把巫蠱師們害了,可就不好了。
言喻輕笑一聲:“不必,他們躲了楚國官軍那麽多年,早就躲出經驗來了,不必殿下操心。”
雲璽:“……”
自從進了郢都,雲璽就不曾走過正門,三番五次都是被言喻抱著,翻牆進出。
這會兒也是一樣。
原先言喻或許還會提醒她抓緊他,如今見她熟能生巧,竟連這話都懶得說了,直接將人攔腰抱起,踏著院子裏的樹枝,幾下借力,便到了臨近的無人小巷之中。
待確定四下無人之後,他才放開遮掩女孩兒麵容的手,道:“殿下,此處往西行五裏,便是郢都大營。”
“你不送我?”雲璽聽著這話意思不對,拽著言喻袖口便問。
自家的小狐狸對他撒著嬌,讓他一時有些無措。
無奈地盯著雲璽看了一陣,他才歎道:“我一個布衣侍衛,若是出現在了大營,殿下就又要多費口舌了。”
方才在正堂之中也就罷了,令尹大人的貼身隨侍也都在正堂候命。
可軍營曆來都是防著閑雜人等的,雲璽好不容易憑著皇姬威勢、一身武藝,拿到了通行令牌,得以入內發號施令。若是他一個布衣侍衛再跟進去,隻怕那些武將又要對雲璽發難了。
既然如此,他還不如索性回避。
他裝模作樣地朝雲璽一揖,笑道:“那臣便在客棧等候殿下。”
老狐狸生怕雲璽不答應,眼珠子一轉,又拋出了誘餌:“殿下回時,想必那枚黑石也就脫胎換骨了。”
“如此一來,待打發了城中官軍,便隻剩下了與令尹等人周旋挑撥,和引子烏寺人馬先行動起來了。”小魚上了鉤,還勾唇一笑,晃了垂釣者的眼。
雲璽挑眉,打了個呼哨,隻聽得一陣馬蹄聲,塵土之中,寄存於客棧之中的棗紅馬便飛奔而來,穩穩當當地停在了雲璽麵前。
雲璽翻身上馬,在言喻的目送之中,轉瞬便沒了蹤影。
郢都道路必直,就算雲璽不大熟悉此地的線路,也沒用多久便趕到了言喻所指的大營。
大
營之中,披堅執銳的將士們挺胸抬頭、站得筆直。
其中,還夾雜著兩個身穿長袍的文官。
一個是令尹大人,另一人,雲璽看著熟悉,卻對此人沒太大的印象。
想來,應該是個不怎麽愛出風頭、又頗得令尹信任之人。
她冷嗤了一聲,將馬栓至一側,坦然入內,快步往點將台上走去。
步伐之下,帶起陣陣微風,卷著大氅——女孩兒雖未穿戎裝,可一身的淩厲之氣,讓這一屋子的武將生不出半分懷疑。
雲璽往點將台上一坐,鳳眸掃過下站眾人,才沉聲開口道:“大司馬何在?郢都守備軍、城門守備軍、王宮禁軍三軍主帥何在?”
“臣在!”
“臣等,在此——”
雲璽眉毛一挑,朝點將台下站在最前頭的幾個人望去。
最先出聲、言簡意賅者,自然是國舅爺。
雲璽了然一笑,頷首道:“大司馬,將你所持虎符拿來。”
司馬、令尹聞言,皆是一愣。
不該是雲璽將她手上那半枚虎符交給大司馬,讓他能夠統領郢都三軍嗎?
大司馬連忙望向令尹——你不是說,隻要長定一來,將虎符交出,我便手中便能掌握三軍的統領之權了嗎?
令尹卻是下意識地偏過頭去,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哼——小小司馬,也敢質問他堂堂楚國令尹?就算質問了……他也不懂啊!
令尹覺得自己的外三層裏三層的麵子都要被雲璽給扒幹淨了。
他分明是想要借雲璽之手,奪得一直存放於王室之中、楚王故去後又到了國舅手上的虎符。
如今,怎麽隱約有一種賠了夫人又折兵之勢呢?
雲璽自然沒有錯過這二人的眼神交流。
她挑眉輕笑道:“若是司馬大人不肯將虎符交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