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無人曾為他著想
“所以,怎麽辦呢?”
言喻頗是配合地問道。
“所以啊,是我的了!”小狐狸踮起腳尖,湊到言喻麵前,笑道,“未經本宮同意,不得擅作他用!”
看著雲璽嬉皮笑臉的模樣,言喻的心情也好上了幾分。他任由雲璽掛在他身上,無論她說了什麽,他都答應得爽快:
“以後,沒有本宮同意,不準動手殺人!”
“好。”
——不動手就行了。
“不準抱別的姑娘。”小狐狸笑眯眯的,臉上盡是戲謔的笑意,“當然,抱男人也不行!”
“我抱他們幹什麽?”
言喻眉眼微挑,困惑不已。
“也不準提筆給旁人寫信!”
“那寫奏折呢?”
雲璽:“……”
這人怎麽忽然抬起杠來了?
說好的百依百順呢?
小狐狸磨了磨牙:“奏折是信嗎?”
“是,給陛下的信。”
雲璽:“……”
“我來!我代勞!”
“好,這可是殿下親口說的。”
雲璽:“……”
她怎麽覺得自己跳進了言喻當著她的麵隨手挖出的陷阱之中?
………………
羅喬換上了一身便裝,便急急忙忙趕到了羅嘉的別院。
羅嘉住的主院之中,尚且有燭光亮著。
小孩的剪影落在窗紗上,看上去,是還在看書。
羅喬心裏頭頓時湧上一股不平衡感。
他在宮中與言喻辛苦周旋,而他的弟弟卻在別院裏頭躲清閑!
“誰——”
羅嘉敏感,聽見動靜便猛一推開了窗,一雙眼睛如黑夜裏覓食的貓兒,透著警惕而銳利的光。
待他看見緩步行來的兄長之後,才鬆了口氣,笑道:“王兄怎麽來了?還不帶什麽親近侍衛——悄無聲息的,嚇死我了!”
羅喬抿唇踏入其中,正要說話,就看見羅嘉手中那本熟悉的書!
可不就是他的母後拚了命也要護著的東西嘛!
果然啊……
他的母後,寧可不要他這個長子,也要保全一本小小的書冊!
寧可……相信他這個還不到十歲的弟弟,也不肯相信,他說的那些疑點重重之事!
羅嘉不明所以,隻知道兄長將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書冊上,頓時眼睛一亮,捧著書就單腳蹦到了羅喬麵前,笑道:“前不久母後才派人給我送來了這書,說是讓我再長長見識——她說兄長這回就是被山林裏頭的巫蠱們算計了……”
小小孩童的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哼,不就是仗著他們蠱術了得嘛!待本公子將這本事修得更加精進了,定要去找他們、為兄長報仇雪恨!”
羅喬眼眸微垂。
看來,並非他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而是他的父王,把他們兩兄弟都騙了。
他閉上眼,緩了緩神,才看著羅嘉啞著聲說道:“嘉兒,此事,或許怪不得別人。”
母後不相信他……嘉兒,或許會相信的吧?
羅喬眼睛一瞪:“王兄,你說什麽?”
他眼睛一轉
,無奈地笑道:“王兄,你該不是這幾日忙昏了頭罷?父王本活得好好的,是他們下蠱,害得父王拋下我兄弟二人英年早逝;王兄明明在宮中為父王守孝,也是他們給禁衛們施針,迷暈了他們,還得王兄被擄、楚地內亂!一樁樁一件件,不是他們的錯,難不成還是我們錯了?”
羅喬被他說得一怔。
倒不是覺得羅嘉說得有道理。
而是覺得……
自己難得被人維護著。
雖然,這個人是差一點就成了他的死敵的親兄弟。
“兄長?”
“王兄?”
“羅狡鬆!”
羅喬終於回過神,深深地看來羅嘉一眼,搖頭道:“寡人沒事。”
“是我不好,讓兄長想起了傷心事兒。”
他方才連連喚了羅喬許多聲,都沒有得到回應,便以為他這話勾起了自家兄長的回憶。
“嘉兒,寡人並非那個意思。隻是你該知曉,因果循環的道理。”羅喬歎了聲,三言兩語將這些日子他查到的過往恩怨告知了羅嘉,“父王毀約,再次圍剿他們,本就有錯在先。”
“可他們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嘛!我們父王可是真正去世了呀!”
羅喬搖頭,道:“嘉兒,你好好想想裏頭的因果——是楚國王室偷來的巫蠱師的本事,也是楚國王室殺人滅口,亦是我們從不放棄追殺他們……”
羅喬麵色平靜。
他並不想為先人承擔這些罪責。
隻是,倘若他領下這罪名,便能換得日後的平安無恙、光明坦途……那他便心甘情願,父債子還。
他一字一句地說著,眸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在羅嘉手中的書冊上。
羅嘉似乎是聽不得這樣“汙蔑”,握著書卷的手不由自主地拽緊,本就有些泛黃的書頁都被他拽成了一團。
“所以,王兄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我們自作自受?釀成的這一切後果,都是我們活該?”
“誠然,他們也有錯。”羅喬眼眸低垂,安撫道,“陳年往事,追究沒有什麽意義。父王和本王之事,冤冤相報何時了,也終究不是個辦法。”
“那我們就要為了這個所謂的‘不是辦法’,去退讓?”
羅嘉少年意氣,愛憎分得清清楚楚,這會兒簡直是要被他兄長這軟弱無能的行為氣得七竅生煙了!
他猛一回身,將手中書冊往案上狠狠一拍,怒道:“我不答應!憑什麽?我們身為王公貴族,憑什麽要像一群山野村夫低頭?既然繼續鬥下去對雙方都有害無利,那他們怎麽不先向我們低頭?”
羅嘉越想越氣!
他隻知道,自己的父王是被這群人害死的。
隻知道自己的兄長被擄走,肯定是吃了些苦頭的!
否則,從前那個頗得楚地百姓稱道的世子,為何會變成現在這個畏畏縮縮的模樣?
可現如今,他的兄長竟想著先向那群殺人害命、造成了這一切變故的罪魁禍首伏低做小!
做夢!
隻要有他羅嘉在一日!
“嘉兒!”
——又是一個無法理解這一切恩怨的人!
羅喬就不明白了,為什麽他們一個個想著的,都是他們的尊嚴、他們的未來?
為什麽沒有人,替他著想一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