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挑撥離間嫌隙生
羅喬忍不住大喝出聲。
可羅嘉也是個固執的,從小到大,隻有他嚇唬旁人的份兒,還沒有過被旁人嚇唬的經曆。
小孩又是踮腳又是抬頭的,努力地與他兄長視線齊平。
可下一瞬又被羅喬給摁了下去。
羅喬也不打算和他繞彎子了,臉色低沉,冷得仿佛能掉出冰碴子來。
“倘若,你的固執己見會要了你兄長的命,你還會堅持你的那一點兒所謂的臉麵嗎?”
這個問題讓羅嘉一愣。
他嘴皮子微動,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王兄……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是……他的部署被羅喬發現了?
不可能!
他分明已經做得滴水不漏了!
他好不容易穩住了心神,便聽羅喬道:“意思就是,巫蠱師們已向我們退了一步——隻要我們將那本冊子當著他們的麵毀了,從此便恩怨兩清,再不相欠!”
“否則,他們要寡人的命,易如反掌!”
羅嘉愣了愣,頓時恍然:“所以,王兄深夜來此,並非是為了同我解釋兩家恩怨,而是為了……保命?”
他不由得輕笑出聲。
真是枉費他的一番猜度。
“當然,也是為了保楚國安定。”
“也就是說,王兄早已和巫蠱們達成了協定?”羅嘉可算是聽明白了,眼睛瞟向案上的那本書冊,嗤笑出聲,“所以,王兄是為了它而來的?”
羅喬看著羅嘉的神情,竟覺得到了嘴邊的話語都說不出口了。
羅嘉那比他矮了一個頭的身子,站在他麵前怒氣衝衝的模樣,讓他覺得他的話一旦說出口,對這麽個孩子來說,將是對他天性的扼殺。
可誰的長大不是被一路磨平棱角?那顆原本快樂無憂的心髒,被外界熏陶,逐漸變得發酸發臭,成為一塊不值錢腐肉!
憑什麽他羅喬早早見識了這一切,而他羅嘉,成天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在他麵前晃悠?
羅喬狠了狠心。
他冷聲道:“不錯——那本書,能保寡人的命。而你,早已學成,再拿著它,也無太多意義。”
羅嘉素來與兄長親近,這會兒被他言語中透出的那股子狠厲嚇了一跳。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看見羅喬長腿一邁,繞過他,將那本冊子收入懷中。
“嗬——”
羅嘉嗤笑出聲。
“本公子可算是明白母後為何突然要將這本老書給送過來了。”他扭頭,瞪著羅喬,“王兄,你不妨說說,你把母後,如何了?”
能讓母後如此急切地將書送出……
“怎麽,隻許她拿此書保命,不許寡人用此書護佑自己?”
“你在說什麽?我問的是母後……”
羅嘉聽見兄長驢頭不對馬嘴的稱呼,不由有些詫異。一抬眸,就看見羅喬那雙眼睛裏透著近乎癲狂的光!
羅嘉下意識地就閉了嘴。
保命要緊。
“母後母後……她老人家在未央宮裏住得好好的,需
要你去關心?”羅喬冷哼道,“反觀寡人,這些日子提心吊膽,何曾睡過一個好覺?如今好不容易塵埃落定,又被人討債上門!我的好弟弟,你怎麽也不關心一下你的兄長?”
他步步逼近,直將羅嘉逼到屋角。
“我的好弟弟啊,不要以為你和母後的那些小心思寡人不清楚!倘若這回不是長定殿下介入其中——興許,你們的陰謀還真能夠得逞!”
若非雲璽從一開始,就沒考慮過羅嘉即位的可能……
他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羅喬說罷,看著那個被他嚇得瑟瑟發抖的弟弟,唇邊勾起一絲得逞的笑,帶著他到手的戰利品,轉身便離開了。
也就沒有看見,身後的“好弟弟”眸光一寒。
………………
三月初六。
“你說,羅喬能拿回你想要的東西嗎?”
雲璽嘴裏塞著客棧小二送上來的團子,還能口齒清晰地和言喻說話。
“能不能,又如何呢?”老狐狸給她遞了手帕,示意她擦擦嘴角的油漬,漫不經心地說道,“左右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情。”
巫蠱們將他奉為主子,自然是信得過他。無論羅喬有沒有毀掉那本傷了無數巫蠱的書冊,隻要他回去說毀了,那就是毀了。
“也是。”
小狐狸聽到這話,眼睛有亮了起來,顧不上擦嘴就興奮地譴責道:“你就是想逼他和那母子二人反目唄!”
“嗯。”
言喻應了聲,才想到有些不對,無奈道:“什麽叫做我逼他們?”
雲璽挑眉,一副了然的模樣:“噢——本宮知道了,不是你逼他們,是他們自己生了嫌隙,讓你這老狐狸鑽了空子!”
“嗯,說得好,賞!”
雲璽咬下言喻夾過來的小籠包,笑眯眯地說:“這下可好,羅喬真成了爹不疼娘不愛的孤家寡人一個。我們可是他最後的依仗了啊!”
嗯,這所謂的“最後的依仗”,就是從頭到尾都在算計他的人。
這下,總該死心塌地了吧?
他們也就可以放心地回京、免得擔心羅喬過河拆橋不認賬了!
“叩叩——”
雲璽笑容一僵:“誰啊?”
“哎,客官,是我,店小二……”
言喻起身,開了門:“怎麽了?”
“您可是,言先生?”
言喻與雲璽對視一眼,這才頷首道:“正是。”
“方才來了位軍爺,說是要請言先生入宮呢!”
在言喻看不見的地方,小二哥後背的衣裳幾乎是浸透了。
不是說這兒住著的是長定皇姬和她新看上的布衣少年郎嗎?
怎麽著,這布衣還和剛換上去的國君是舊相識呢?
這國君一大早的,火急火燎地派人來請這布衣進宮,也不知所為何事。
“請我?”
這羅喬素來不都是請雲璽的嗎?
再不濟,也是請他們二人一塊兒啊!
“應當是書的事情。”雲璽輕笑道,“那你去吧,這些包子團子、
清粥小菜,可就都是我的了!”
言喻:“……”
他無奈一笑,道:“好,我去去就回。”
羅喬派來的禁軍在樓下等著。
麵色凝重。
言喻隻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事情恐怕沒有雲璽猜測的那樣簡單。
那人見店小二帶了人下來,連忙迎上去:“您就是言先生?”
“嗯。”
“先生請——快隨我入宮!”
“不知宮中發生了何事?”言喻隨他到了客棧之外,冷聲問道。
“退朝後,有幾名官吏向國君發難!國君應付不來,這才命小的來請先生。”
言喻聽罷,頓時明白過來。
原來,並非是羅喬找到了書冊,而是他被先前那幾個“忠心”於楚國王室的官吏刁難了。
他不由輕笑一聲,麵色平靜從容:“走吧。”
(本章完)